《Aria》Madaao

11、女人丑不可怕，啰嗦才是致命伤

　　长有手茧的修长手指，指尖并拢伸直，掌心朝下与尸体仅隔了一拳之远。

　　伽利法在凝视尸体的同时，他身边的乔力克也正屏息看着他。

　　无论看多少次，乔力克都会在心里感慨光系法师的神通广大。

　　由于光系不属于任何基础系的延伸，又能呼应任何系，所以每次调查魔力残留时只能让光系的人来做。

　　看那尸体的死状，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谋杀方式。这绝对是有人用什么手段，极大可能是利用魔法的手段，折磨并虐杀了这人。

　　伽利法的手中已经出现了点点白光，比烈火明艳，比月光刺目，并且随着他手的移动那光亮逐渐变得强烈。好像那即将要冒出一个小太阳。

　　从前额到脖颈，又到胸膛。当伽利法的手移动到尸体心口的位置时，奇异的事发生了。

　　从那尸体内部，应该是心脏所在的地方毫无征兆的涌出一团黑色的雾气。它们像是有生命力，朝伽利法手心的光团冲去，迅猛得似是企图饥渴的吞并。

　　好在伽利法及时停止收回手，而那黑色雾气也立马消散，不留丁点存在过的痕迹。

　　而这整个过程，只有伽利法和他的助手乔力克目睹到最后。

　　乔力克震惊得连手中的本子都掉地上了。

　　“什、队长，刚刚那是——”

　　伽利法还算镇定，他立马进行了第二次试探。然而诡异的是，这回无论他集中出多少光粒子元素都没任何反应了。

　　看来之前那次已经把残留的魔力给引出来，并且消散完了。

　　目光再次转移到尸体的心口，虽然尸体上身的衣服满是鲜血可并无破损，但那全身，尤其是胸腔的干瘪状态让伽利法更在意了。

　　“先把他抬回去，他心脏的地方有问题。必须要仔细检查。”这么命令着，伽利法起身准备离开，可他却发现乔力克脸色惨白的站在原地，愣是回不过神。

　　他按住了对方的肩膀，而人总算恢复过来了。

　　“队、队长，您觉得，这会不会是，是那个——”

　　乔力克本想直接说出来，可后来他实在过于不安局促，到后来只敢凑近对方，压低声音询问。并说出了那个‘名字’。

　　“会不会是，吸血魔人······”

　　‘吸血魔人’这一许久未接触到的词让伽利法皱起眉头。

　　其实他这个时代，包括他祖父辈，可能还更久远的人都已不再听说过吸血魔人的传闻了。

　　不过如今依然有许多相关记载，能大概推断出吸血魔人最早出现于六百二十年前，地点未知。在那之后，它们有过一段最为活跃的五十年时期。可它们最终还是逐渐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然而，这却不是因为谁的追杀打压造成的，而是它们自己慢慢消失的。因为没有人能，甚至没有人敢轻易追杀它们。

　　没错，这吸血魔人，是能使六族都闻之色变的骇人存在。

　　不知起源，无法消灭，没有理性。

　　凡是接触过吸血魔人的被找到后不是已死状凄惨的离世，就是已奄奄一息，撑不到抢救直接毙命。无论是天族，精灵，魔族还是防御力最强的龙族，兽族都是如此，更别提最弱小的人族。

　　当年的记录很少有人能接触到，不过在他成为治安军，宣誓为国王为人族效忠后他倒是接手过几本记载有关吸血魔人的机密卷宗。

　　它们相貌酷似人形，可却极其丑陋扭曲，如同野兽般不存在理性，且更有形容它们是仅有比兽|欲更可怕的疯狂。

　　只要是活物，它们都会毫无顾忌的扑上来吸食血液，啃咬皮肉。

　　而除了这些外，它们还有两个非常明显的，独一无二的特征。

　　在这世上，只有吸血魔人带有刚刚那样阴邪的‘黑暗’元素。并且，他们的双眼全都是血红的——能在黑暗中泛出红光的血红。

　　紧盯着尸体身上已干的血渍，伽利法沉吟片刻后却摇摇头，说道。

　　“证据还不足，我们不能妄下定论。而且这要是突然告知大家‘它们’回来了，无论事情是真是假，造成所有人都恐慌的后果才是最棘手的。”

　　这么听完乔力克还是心有余悸，他甚至不敢再去直视疑似被吸血魔人袭击的死者了。而他现在能做的，只是跟着自己的队长，护送尸体离开了这个集市。

　　集市上方的鸽群被他们一行人上马的动静惊吓到，一一振翅高飞，飞鸟们在上方盘旋，最后被领头鸽带着飞离这片中心地区。

　　森林，小道，最后他们终于也掠过了恢弘圣殿的上空。

　　而伊诺克·范斯·墨菲所在的马车，也终于停下了。

　　车夫是在进门时已经换上了属于学院的人，熟悉路线的他很快就将马车驶到了伊诺克今后的住所。

　　这算得上是学院内最佳的住所了，两层的石砖房，外带一间小阁楼。周边没有任何其他房屋，静谧舒适，不会受人打扰，位置离藏书楼只有几分钟的路程。

　　下了马车，跟随伊诺克而来的家仆立马开始搬运行李，而伊诺克则茫然无措的走下车，绕着房子转圈，后来又顺着屋后的小径一直走到湖边。

　　一路上他都没有遇到其他学生，估计现在还是训练或学习理论的时间。

　　心不在焉的往回走，结果他这回一进门就见屋里多了个身穿黑袍的女生，胸口带着金色花朵徽章。她褐色的短发及肩，末梢还有点卷曲，左侧的嘴角上有颗小痣。

　　见伊诺克回来了，她笑得眯起了眼，立马走过来。

　　“啊，你终于回来了。”

　　在脑中找不到有印象的人，伊诺克最后才确认这是学院内派来的助理。不出意外，对方是特地带他来熟悉环境的。

　　“您好。”

　　对方来到他跟前站定，向他伸出右手。

　　啊，不愧是贵族子嗣就读的学院啊，对方自信优雅的气质，得体的举止言行······

　　“杰西卡·洛伦，叫我杰西卡就行，我比你高一年级呢，伊诺克阁下。啊，今天你刚到，应该蛮累了，不过没关系，我先带你到处走一圈，很快的。对了，明早院长会挑个时间向大家介绍你。”

　　由于对方的语速快得超乎预料，伊诺克一时愣愣的不知反应，他下意识的握住人家的手，正准备摇一摇，人就被猝不及防的圈住脖子，差点喘不过气。

　　“哎呀，果然这个机会还是我争取得好。你看看，我可是第一个见到我们未来‘神子’的人啊，你得记住我啊！”

　　不知为何，伊诺克瞬间觉得自己是在面对他的母亲。

　　这杰西卡的话多程度简直和他母亲一个样。

　　然而无论他内心想法如何，他还是在对方的拉扯带引下开始到各个地点乱逛。

　　不知是因为太激动还是怎么了，杰西卡的语速和前进速度越来越快了，让他开始听得云里雾里。

　　虽然对方字字句句说得都不是废话，是对他有帮助的内容，但正因为全是重点才会让他头昏脑涨。

　　“东面那红墙走廊是通往院长室的，啊，不过岔路口那你得记牢了，往左是院长室，往右是茱莉亚小姐的办事处，你最好不要去找她啊，她可啰嗦了。”

　　我觉得你也很啰嗦——这句话伊诺克是非常想说出来的。并且想了一路，直到百草园附近。

　　迎面走来了一批的高年级学生，伊诺克正想着该如何承受那些人的目光，他就被杰西卡给拉进了灌木丛里。

　　杰西卡凑到他耳边低声说话，呼出的气息弄得他直缩脖子。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被骚扰的感觉。

　　“嘘嘘嘘——我可不想让你在这被人抢走，嘿嘿，到晚上为止，你，可，都，是属于我的哦。”

　　诡异的话语和断句方式已经让伊诺克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不，不会的，这里应该就是光明神殿内的。

　　沉默至今的他转头，可还是对上了盯着他咪咪笑的杰西卡。不知是不是错觉，这笑在他眼里变得越来越惊悚。

　　一口气呼不出来，他抬眼盯着天空无声呐喊求助。

　　神啊，祖父，父亲，母亲，叔叔 ······

　　无论是谁，赶紧保佑他，让他从这位好前辈的魔爪里解脱吧！

　　然而别说亲人和神明前来解救了，现在连那些下课的高年生都走光了。通往百草园的路上空无一人。

　　手腕被人拉住，伊诺克只能跟着对方缓缓起身，可还没站稳他又给带着猛地下蹲。

　　“这怎么——”

　　这一下让他没忍住开口，而杰西卡却更绝，把他的嘴给捂住了。

　　突然的触碰使不适感直达全身，他刚想把那手拉开，就见有一人从他们对面的树林里走出。

　　“奇怪，低年级的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来百草园？”

　　杰西卡迷惑地盯着那人的身影，后来还伸长脖子，探出灌木丛看。

　　树叶哗啦哗啦响，可这却不是她发出来的，而是她身边的伊诺克。他竟然挣脱了她的手，直接站了起来。并且以一种震惊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小路上的人。

　　“呃、你，你怎么了？伊诺克阁下，伊诺克阁下？”

　　······

　　杰西卡的呼唤在伊诺克听来全变成了嗡嗡声，此刻的他大脑仿佛已经停止转动了，唯一的想法就是——他见到了与自己梦中一模一样的黑发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