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一瞥》啾啾的鲸鱼

13、第 13 章 第十三章你

　　第十三章你还要不要脸了

　　陆亦颦平日里一身消耗不完的活力，此时生病睡着了，毛绒绒的碎发半遮住精致的睡容，雕塑立体的五官显得清冷贵气，活像一只安逸沉睡的白猫。

　　景鸿痴痴地看了一会儿，眼皮有些重，强撑不住，也沉沉的睡过去了。

　　由于剧组平时进度赶得紧，目前拍摄已经基本完成，只剩下一些零散的取景收尾工作，眼看着剧集就要拍摄完成，柯杉一直提着的心仍然悬在胸口，一部完整的作品还需要适合得当的插曲和主题曲升华，柯杉最近一直为选歌的事烦的焦头烂额。

　　公寓大厅里，助理和工作人员还在整合后期宣传资料，林俊纯因为刚塞了一肚子的零嘴，正满屋子溜达着消食儿，瞅见墙边立着一把吉他，眼睛忽闪地一亮，“亦颦哥，你教我弹吉他呗！”，林俊纯拿起吉他，兴冲冲地跟一旁低头打手游的陆亦颦喊。

　　陆亦颦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眼看着赛局进入白热化，“等会啊，你等我干掉这个二百五。”

　　林俊纯找了把凳子坐在一边，回忆着平时陆亦颦弹琴的姿势，像模像样地模仿起来，笨拙生硬地扣动几根琴弦，蹦出几个单调断续的杂音。

　　陈萌斜瘫在沙发椅里，抬起眼皮朝林俊纯那瞄了一眼，略显同情地说：“大纯，你歇会吧......”

　　一旁接热水的景鸿轻笑一声，端着水杯走过来，一股一股热气打着旋往上冒，景鸿低头吹了吹，试着抿了一口，咂么咂么被热气烫到的嘴唇，“林俊纯，你在这锯手指头呢。”

　　林俊纯抬头笑得有些尴尬，“我看平时亦颦哥就是这样弹得啊，怎么声音和他的不一样。”

　　景鸿又逮到和陆亦颦撩闲的机会，转头朝陆亦颦说：“诶，你再不过来看看，这孩子手就没了。”

　　陆亦颦神情紧张，两只手紧抓着手机，手指在上面点划着，完全没理会景鸿。景鸿见状，端着水杯，闲庭信步地游荡到陆亦颦身后，眯着眼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像个在一旁插不上手，只能观战的老大爷，“这什么玩意儿，成天整些没用的。”

　　陆亦颦皱着眉头，全神贯注，挤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去去去，一边去！”

　　还没等景鸿觉得实在自讨没趣转身走开，陆亦颦大喊：“看看输了吧，都怪你！”

　　景鸿哭笑不得，“你自己输了，赖我干嘛。”，说着回头把手里的水杯放到了玻璃桌上。

　　陆亦颦抬头看着景鸿，跟他争执，“你在旁边唠唠叨叨的，我一分心，不就输了吗，不赖你赖谁啊。”

　　“我说句话，就能分你的心啊，那我要是......”，景鸿拖了个长音，手揽住陆亦颦的脖子，猛地俯身，陆亦颦往同方向摆头，企图从景鸿的突然袭击中抽离出来。

　　“你俩怎么又亲上了。”柯杉一进来，就看到这热血沸腾的一幕。

　　“他要强吻我！”陆亦颦被景鸿的左攻右击逗得发笑，跟众人喊着看似求救的信号。

　　可大家完全理解不了这是陆亦颦的求救，而是众脸痴笑，做着明明牙疼却仍然乐此不疲欣赏的表情。

　　陆亦颦从椅子上逃窜，景鸿在椅子边溜达着，头一低，咧开嘴角露出虎牙，抿出一个奸计得逞的坏笑。

　　“你亲他干嘛？”柯杉虽然刚才不在现场，但是这样的镜头对她来说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她仍然好事儿的装作明知故问。

　　陆亦颦还在离景鸿几米的地方打转，嘻嘻哈哈地互相挑逗着。

　　“平时一张嘴叭叭叭的全是理由，我一亲就老实，一句话都没有了，真好使，哎，这孩子。”景鸿声音里满是得意的炫耀着自己的特权。

　　景鸿坐到椅子上，回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水杯，轻抿了一口，水温已经不像刚才那样让人难以下咽了。

　　陆亦颦见景鸿没有再继续的意思，围着屋子转悠，一直打着从景鸿那扳回一局的主意，看到林俊纯还抱着吉他在那捣鼓，驻足看了一会，“弹一首。”

　　林俊纯看见站在面前的陆亦颦，仿佛看到了救星，“亦颦哥，你平时不就这么弹得么，我怎么弹不成曲儿啊？”

　　陆亦颦双臂抱在胸前，对林俊纯手里被摧残的吉他有些同情，“你再使点劲，就能换新吉他了，我平时真像你这样弹，那我得多废琴。”

　　林俊纯有些难为情，嘿嘿一笑，把吉他递给陆亦颦，陆亦颦熟练地接过，坐在后面的红布沙发上。

　　长直的手指轻抚在琴弦上，头微微歪过一个角度，拨弦的指肚随着关节跳动着，陆亦颦弹的是岸部真明的经典作《流行的云》，是他和景鸿一起在咖啡馆见柯杉时，店里一直放的吉他扫弦。

　　一个一个音符像如水的月光，轻柔的散落在陆亦颦的身上，平时生活随性粗糙的狂热少年这会儿像个温柔的诗人，谱写着迷醉的情诗，身后的落地窗，冬日和煦的阳光折射进来，在陆亦颦的身上镶了一个金边，景鸿在不远处痴迷的望着，真切的感受着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最后一个音符蹦出，陆亦颦用手抚住琴弦，抬头看到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有些害羞，不好意思的笑了。

　　柯杉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指着陆亦颦说：“陆亦颦，就你了，主题曲你来写！”

　　“啊？”，陆亦颦被柯杉突如其来的点名弄得有些犯懵。

　　“我快被这事愁死了，我怎么忘了你是音乐天才呢，身边明明有现成的嘛。”柯杉像是解决了后顾之忧，语气里都是欣慰。

　　“我哪是什么天才啊。”陆亦颦反驳着，觉得柯杉浮夸的褒奖有些瘆人。

　　“主题曲你来作曲吧，我填词，你来作曲一定比别人更细腻，毕竟你是以第一视角去写的，你对这部剧的理解肯定比别人更透彻。”柯杉看着陆亦颦的眼神里，充满了信任，也隐约能够感受到她对陆亦颦把小说角色演活的感激之情。

　　柯杉这一番话说到陆亦颦心坎上了，这是他第一部戏，也是真真正正付出自己真心去对待的角色，这样的感情是可以一直埋在心里，怀揣着一起上路的，不管未来脚边是否挂满荆棘或心中有泪，这份初心都能庇佑自己在人海茫茫不被暗潮汹涌左右。

　　“行。”陆亦颦简单的一个字，倒不像他的风格，景鸿听出了他内心的触动，陆亦颦平时没事话很多，从没看他什么时候犯过愁，心情差的时候开几句玩笑就掩饰过去了，景鸿不知道到底是多大的承受力才能拥有这样的隐忍。

　　一整个下午，陆亦颦都没出门，把自己关在房间，盘腿坐在床边，弓着背，抱着吉他，蜷在那里，在五线谱上记录涂改着。

　　天黑了很久了，陆亦颦伸了个懒腰，倒在床上直了直酸痛的腰，忽然从床上弹起来，抄起床上的谱子，打开房间的门往外走。

　　陆亦颦猛的开门，闪地正准备进门的景鸿一个踉跄，景鸿手里拿着肯德基的外卖，还有些心有余悸，“吓死我了，好不容易献回殷勤，你是不是听见声儿，故意等着撞我呢。”

　　陆亦颦懒得费多余的话去搭理眼前这个整天把傻笑挂在脸上的人，“二逼。”，眉眼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意。

　　陆亦颦从景鸿身边走过，景鸿跟在后面，走到大厅，柯杉和丁导等工作人员都在，林俊纯和陈萌还在拆外卖的包装，见两人淡淡的走过来，陈萌直起身招呼着：“诶，刚才景鸿说要给你送进去吃呢。”

　　景鸿提着外卖的袋子，从陆亦颦背后探出来，“行了，大家一块吃吧。”

　　陆亦颦伸手递出谱子，眉毛一挑，神情洒脱，“作好了，一会儿弹出来听听怎么样吧，不行，我得先吃点，快饿死了。”说罢，拿起一只炸鸡腿就开始啃。

　　“这么快？！”柯杉拿起谱子，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陆亦颦。

　　“这还快啊，折腾一下午。”一见肉就妥协的陆亦颦，已经把嘴塞满了，嘴巴油光光的。

　　其他人都被陆亦颦的效率震撼到，互相传阅着谱子，虽然没几个人看得懂，但这更增加了对陆亦颦的钦佩。

　　“行了，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赶紧吃吧。”景鸿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汉堡，递给陆亦颦。

　　陆亦颦瞪了景鸿一眼，接过汉堡，撕着包装纸，“你等我吃完再收拾你。”

　　景鸿听着，笑得意犹未尽。

　　大家酒足饭饱后，柯杉还在研究陆亦颦的谱子，“陆亦颦，你弹一下听听试试。”

　　陆亦颦猛吸了一口可乐，回房间拿出吉他，坐在桌边的椅子上，柯杉把谱子递给他，陆亦颦抱着吉他调整着姿势，“不用看，我都记下来了。”

　　柯杉再一次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今晚这个表情同样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出现在其他众人的脸上了。

　　随着第一个音符的跳动，曲子缓缓流荡，陆亦颦轻声跟着哼唱，像娓娓倾诉着一个多月的知心相待，还有对这份感情的模糊和犹豫。

　　收住最后一个音符，陆亦颦转头对柯杉说：“我还给这首曲起好名了，能不能就用这个名？”

　　柯杉还没从刚才缠绵昵耳的曲子中跳脱出来，缓了缓神，颇有些好奇，“什么名？”

　　“初见念深。”

　　陆亦颦脱口而出的名字，让景鸿凝住了神，若有所思的回忆起了什么。

　　“好，我就按这个名字把词填上。”柯杉充满信心，已经预感到这首歌成品后的完美。

　　大家聊了一会，便一一散去，回各自房间休息了，陆亦颦和景鸿一前一后的回到房间。景鸿心里一直放不下陆亦颦说的那首歌的名字，总想从陆亦颦那得到他想知道的答案。

　　景鸿干什么都心不在焉，终于没忍住，走到卫生间门口，倚在门框上，看着镜子里的陆亦颦，陆亦颦回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头，莫名其妙的说：“傻站这干嘛？”

　　景鸿迟疑了一会儿，摆出理所应当的表情，问镜子里的陆亦颦：“你那首歌，是不是给我写的？”

　　陆亦颦嫌弃地瞟了一个白眼，伸手过去拧景鸿的脸，“你这脸还要不要了。”

　　景鸿头一歪，“我要你，不要脸了。”

　　陆亦颦断定景鸿脸上一定又挂着无赖的傻笑，慵懒的转头，却看到景鸿眼里温柔似水的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