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彬的暗恋史[白夜追凶]》江西恩

2、第二章 关宏峰提出

　　关宏峰提出了并案侦查，赵馨诚带着我和海港的案子前往。一路上我难得的有点紧张，被赵馨诚发现了，又是一番打趣。

　　我们在车库见的面。我看着他远远地走过来，穿着风衣，带着围巾，他的打扮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变过，唯有脸上是两年前留下的伤疤。
　　他越走越近，我一下子背过身去。在暗中窥伺他无数个日夜，现在面对面的第一次接触，我竟然有几分，近乡情怯。
　　我怕他看穿我脸上的表情，可能是激动喜悦，带着几分渴求？我也不清楚，总之还是不被发现的好。

　　盯着车库里任意一处漆黑的角落，听着赵馨诚与周巡和他寒暄。他与人打交道的能力似乎有了提高，说话却依旧带着坦率真诚。直到赵馨诚介绍我，我微微吸气，想着表情管理，转过身来。

　　没想过他读过我的《也论犯罪两分法》，一时间我受宠若惊。我尽量表现得像一个称职的顾问，和他正常的握手。

　　他的手柔软，干燥，指甲剪得秃，清爽整洁。我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这是多年来我们之间的第一次肢体接触。收回手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就好像，要牢牢抓住什么一样。

　　我不知道该怎样把握和他交往的一个度。怕过于普通，让他对我失望。又怕表现得热切，让他对我产生猜忌。我只能尽量地中规中矩，恰如其分。
　　但我们之间仍然产生了思想碰撞的火花。他能准确地说出我尚未脱口的想法，我也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对我专业上的肯定和认可。一番流畅舒服地探讨之后，我们已经能确定排查线索和凶器。

　　随后电话来了，关宏峰和刘长永，再加上周舒桐，去了物证鉴定中心。周舒桐是个刚出警校的孩子，周巡派的，整天跟关宏峰形影不离，随时向周巡汇报他的行踪。关宏峰也知道周巡的心思，好脾气的任她跟着。

　　我看着小女孩巴巴地追随着他，“关老师关老师”地叫，不由得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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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宏峰回到警局的时候，外面下着大雨。我看着他，没来由的感到怪异。明明是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语气，一样的动作，一样的体型。
　　可就是觉得，不一样。
　　他的心思有些飘忽，周巡询问他的时候，他没反应过来。我下意识地替他回答了，答完之后他看着我，眼神中带着探究。
　　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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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案工具被媒体公之于众，我有了不好的预想。随之而来的是又一场凶杀案，一群人在倾盆大雨中出现场。关宏峰过来，又恢复成了我熟悉的样子。他打着一把大黑伞，穿过雨幕，示意周巡叫来津港头条的记者董涵。我在一边旁听，只觉得又新奇，又心动。
　　我见过他很多面，上台做简报时的从容淡定；走路看手机撞到人，脸上会露出腼腆的歉意；出现在电视上陈述案情，又是严肃冷静。但我从来没见过他睁眼说瞎话的样子，头头是道，毫无破绽。

　　原来他还有这样的一面。真是……
　　有点可爱。

　　这时候我才知道，再多的窥探，再多的情报，都抵不上与他本人短暂的相处。现在他站在我面前，那样真实，触手可及。有着一线刑警的敏锐嗅觉，和利用记者的小心机小手段。从他的雨伞上滴落的水珠，会溅落到我的裤脚上。这样近的距离，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雨水隔绝了，我的视线里只有他的存在。

　　随后人员分散开来，各自开展排查。收获不大，我装作无意地发问，女死者的车去哪儿了？
　　接下来一切就进行的很顺利了，这只是一起模仿车震杀手的买凶杀人案。顺藤摸瓜，很快就锁定了抓捕目标。我和关宏峰站在楼下等待，他想上楼，被我制止了。他走回来，立在我身旁，闲聊两句之后，他问我，是否了解他弟弟的案子。
　　我当然了解。
　　从二月十三日起我便一直关注这个案子。我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看过现有的全部资料和案卷。而他碍于亲属身份很难知晓案件的具体内情。
　　应该说，我的了解更甚于他。

　　可是看着他，伪装成不在意的随口一提，好像我但凡表现得有一点儿不合他心意，他就会立马闭嘴，永远不再向我开口提起这件事。我突然生气了。
　　我不知道是气自己还是气他。应该是气他的吧。这么多年了，怎么能对我的存在，没有丝毫的察觉。我们坐过同一班公交，前后脚地出入同一家早餐店。只需要用一点心，他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站在我面前，用这种矜持的语气试探。

　　我摘下眼镜，细细地擦拭，好半天，抬头反问他，问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他顿了一下，立即就恢复了那个人前的模样，礼貌温和，却有距离感。没什么意思，他仰头看着屋檐回答。紧接着，似乎是察觉了什么，跑进居民楼。
　　我还没反应过来，里面便传来打斗的声音。

　　等我赶到的时候，赵馨诚正在给逃犯上手铐，关宏峰倒在地上了，我把他扶了起来。他露出痛苦的神色，明显是伤到了腿。我对刚才自己内心的置气后悔不已。我早就该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周巡与他相识十五年，他也未见得完全信任他。此刻能向我开口询问他弟弟的案子，已经是对我这样一个初识的人，极大的信任了。

　　腿有事吗，我问他。他摇摇头，伸手搭在我肩上，一瘸一拐地往警车走。
　　我听着他微喘错乱的呼吸，一颗心，又软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