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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擦肩 再相遇却物 ...

  •   如果我不曾遇见她,她不曾遇见我,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段梦幻般的经历?是不是梦里的生活有时候也可以变成现实,是不是现实有时候也会变成梦?那个梦,是你镶嵌的,还是我无意间闯入的,我们都无从得知。
      走下飞机,云梦生努力的吸了一口这儿的空气,看着阴沉沉的天空,梦生不禁想到这里真的一点都没变呢,冬天还是这样的寒冷。虽然机场里面的雪基本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但是梦生还是可以看到地上残留的积雪以及冻结成的冰晶。
      五年了,再回到这座城市,梦生说不出心里面是什么滋味,只是心里面没由来的出现一股子熟悉的气息。雪城,这座北方海滨的城市,它还是跟它的名字一样冰寒彻骨,却又神圣洁白。梦生呼了一口气,只见一股白色的水汽缓缓的在空气中出现又逐渐的消失,梦生紧了紧自己的衣服,虽然已经看了天气预报,芬姨也嘱咐自己回来的时候要多穿衣服,这边正在下雪,但是梦生还是觉得自己从外国带回来的衣服还不足以抵挡这早已忘记的寒冷。
      看着远方熟悉的建筑,周围熟悉又陌生的口音,说实话对于这个地方,这五年梦生觉得自己已经逐渐淡忘,很多情景都只是出现在自己的梦里,以至于这五年很多时候自己都会把这里当成一个虚无缥缈的梦。要不是这一次有不得不回来的原因,估计自己这一辈子都会远远的远离这里吧,毕竟这里的生活从那天开始就成为了自己的一个梦,不,是自己把它当成一个梦,一个碎了的梦,没有任何烦恼。
      云梦生在外面站了一会,当所有的乘客都已经陆陆续续的进了机场,梦生也抬起脚往那边走去。
      几天前,云梦生突然接到芬姨打来的电话,才知道这几年来,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威严又坚强的男人现在居然躺在病床上。也许自己不是一个称职的人,或者正如她所说的一样自己是一个没有责任感的人。五年来,跟那个陌生的家几乎没有什么联系,可是猛然间取得联系时才知道他这几年一直在忍受着病痛的折磨,前几天刚刚做完手术,现在整躺在病床上面昏迷不醒,也许永远也醒不过来。梦生叹了一口气,那个人现在也应该还好吧!
      云梦生想到这里,忽然间心里莫名的出现一种紧迫感,提着行李急匆匆的就想往那个地方赶。突然梦生停住了脚步,在人群汹涌的大厅里面,在来来往往的身影里,那个熟悉的用五年时间都忘不掉的影子居然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好巧哦,真的好巧哦!
      没想到回来的第一天就看见了她,当年也是这个季节,自己与她也是在这里分别的。梦生不禁感慨命运的奇怪,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么广大,又到底有多么渺小。
      梦生驻足看着前面那个人,那个叫做周静云的人,那个五年来从来没有从自己脑海里抹去过的人,心里面突然涌现出一种冲动,他还是忘不了她,他还是喜欢她呢。
      周静云提着一个行李箱,在大厅里面走的很匆忙,脚步急匆匆的,沿途频频撞到一些人,她边走边用一脸无辜的天真笑容道歉。看着眼前这个冒冒失失的人,梦生在想当初自己怎么就不顾父亲的反对跟她在一起了呢,要不要上去打招呼?
      看着她,梦生并没有上前去打招呼,因为这五年彼此都没有再联系过对方,而且也因为或多或少刻意的原因,梦生从来没有向任何熟悉的朋友询问过关于她的事情,就算是有些朋友聊到这个人,他都会很冷漠的岔开话题,显然梦生自己并不想知道她过得好与不好。
      就在梦生思考的时候,这个人却急匆匆的从自己的身边走过,并没有认出自己,心里面的那种没由来的紧张感突然间松了一下。
      还好,并没有在我回来的第一天就跟你这样尴尬的见面。
      梦生转过身,看着快要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张了张嘴,并没有喊出来。五年后再见,竟然都已经认不出来了么,那就算了吧!
      擦肩而过,这五年,我变化那么大,你怎么可能会认出我,毕竟这几年在国外生活,自己的生活习惯已经彻底的改变了,而且我相信这几年你也变了很多吧。或许我们本就不应该有交集,也不应该谈那场错误的恋爱。
      望着前面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周围的人群还是那样的汹涌,周围的声音还是那样的嘈杂,这一刻在梦生的眼睛里面就只能看见那个背影,这种场景何曾相似。
      梦生的思绪不由得飘回到了五年前的那天,同样是在冰寒彻骨的冬天,也是在这个机场。
      那一天,天空阴沉沉的,下着白色的雪,落在雪城里面。对于很多相恋的人,这种场景应该就是童话中的王子和公主相遇的温暖片段,但是对于梦生和静云来说,却是两个人五年前的最后一次见面。所以对于那天的场景,梦生清楚的记得自己心里面是多么冷,冷到飞机飞出了这里,飞到了大洋彼岸,心里面仍然结了一层霜,一层厚厚的霜,五年都不曾融化。
      云梦生还记得当时由于那件事两人分手之后就一直想离开这里,那时候的自己心里面并没有什么牵挂,因为那个家并不是自己的家,所以在那一天就申请去了外国留学,只是不巧的是,那一天静云也想着离开。于是两个都想离开这里的人,两个形同陌路的人,却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同一天离开,不知道是要感慨命运的巧妙,还是要感叹命运的不公。也就是在那一天这座城市两个土生土长的人各自背井离乡,一个去了祖国的最南方,一个却漂洋过海一走就是五年。
      周静云和云梦生两个人在那一天打着车居然一前一后的进了机场,梦生很想避开她,但是心里面却又有一股子冲动,于是梦生就一直跟着她走进了机场里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谁也没有说话。她知道他在后面,但是她没有回头。他知道她知道自己跟在后面,也没有叫住她。现在望着那个消失的背影,梦生知道当时的那种冲动叫做不甘心。
      两个人坐在机场大厅的椅子上面,背对着背,都没有转过头,周围也是像现在一样充满嘈杂的声音,拥挤的人群,广播里面不时的有一些航班的播报。但是梦生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就跟现在的自己一样,心里面把周围的一切都忽略了,有的只有眼前的这个人儿。在那个冰寒彻骨的冬天,两个人离的那么近,心却隔得那么远。
      梦生和静云相顾无言,直到自己要走了,静云也不知道当时哪里来的力量,直接就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梦生的手。
      “云梦生,我...我想跟你一起走?”
      梦生想起当年她那种乞求的语气,明明就不甘心的自己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就硬得起心肠拒绝,也许这是她一直惯用的伎俩吧,每一次都是那样无辜又柔弱,让自己不忍拒绝,让自己心里面充满怜惜,充满温暖。现在梦生也不知道那一天的自己怎么就‘看穿’了那个‘伎俩’,直接油盐不进。
      会想到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现在的她应该变了吧,不会再轻易的说那样的话了吧?也说不出那样的话吧?毕竟当年自己为她放弃了很多东西,而她身上也背负了很多东西,这些东西足以改变两个人的生活。
      “放我走吧!”
      梦生还记得说这句话的时候,当时自己的神情就跟那天的天气一样,冰冷刺骨。
      之后,静云无意识的放了手,现在想起来云梦生都不知道当时静云是怎么抓住了他的手,又怎么放了他的手。在走之前,匆匆的一瞥,她当时的那个样子就折磨了他五年。当时她就站在那里像一个做错了事受了惩罚的孩子,没有掉一滴眼泪。之后的事,云梦生就再也不知道了,因为他已经把背影留给了她,也许她会像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一样,一旦做错了事就会悄悄的溜走,躲一阵子,在别人反而开始担心她的时候又突然的出现,他已经不止一次见识过她的这个‘绝招’了。不过梦生知道,那一天最大的可能就是静云像现在一样看着自己的背影一步一步的消失在人群的尽头。
      梦生使劲的摇了摇头,想什么呢,现在自己和她基本上都已经没有什么交集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还想这么多干嘛?梦生在询问自己,也好像在告诫自己,毕竟当年的事,自己应该恨她,她也应该恨自己才对,两个人注定只能各走各的。
      提着行李走出机场,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这座城市明明是自己的故乡,可是心里却丝毫没有见到故乡的那种激动的情怀,虽然还是有熟悉的感觉,但是却莫名的有种孤独感。云梦生没有叫他的弟弟云梦晨过来接他,因为他并没有告诉他们自己什么时候回来,仅仅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这几天会回来。
      天空被一团乌黑的云笼罩着,从机场出来的云梦生叫了一辆车,他打算先去医院。
      “师傅,去中心医院。”
      “好嘞!您坐好,路有点滑。”
      出租车司机很诧异的看了一眼云梦生,大概是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明明身上没有一点这里土生土长的气息,言语间的语气里却充满了这里土生土长的气息。
      “师傅,是不是要下雪了?”云梦生没有在意那一道诧异的眼光,继续跟司机聊着。
      “嗯,差不多要下了。”
      大约近两个小时,车子停在了市中心医院的门口,云梦生走下车,拿出行李,跟这个一路上同自己聊天的热心肠司机打过招呼之后就直接走进了医院。梦生正要向服务台询问自己的父亲在哪个病房,这个时候一个带有疑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是梦生?”
      云梦生转过身,发现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跟他父亲差不多大的人正仔细的打量着他,似乎是久远的记忆被唤醒了,云梦生知道这个人是谁,他是自己父亲的好朋友,也是自己母亲的老同学,急症科的主任,云梦生叫他李伯伯。
      “李伯伯,是我,梦生。”
      李伯伯听到云梦生的回答,非常热情的走了过来,左手拿着一个记录本,右手轻轻的拍了拍云梦生的肩膀:“哈哈,好小子,真的是你呀!我在那里看着你走进来,还以为认错了,出国五年,都快认不出你来了,舍得回来啦?”
      云梦生看着非常热情的李伯伯,心里面突然有点愧疚,当初自己非常任性的离开,可是留下了许许多多的烂摊子,其中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位李伯伯。
      “李伯伯,我......”云梦生真不知道自己敢怎么跟这位可敬的老人讲,他现在心里面全部都是满满的内疚。
      “怎么?怕我说婚事呀?”李伯伯非常开朗的看着云梦生,好像当年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云梦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他知道自己跟李伯伯家很小就定了娃娃亲,这是梦生的母亲临终前给他定下的,但是云梦生在领证的时候突然就不声不响的出国了。而且当时李伯伯的女儿李燕一直很喜欢梦生,可是自己最终辜负了她,因为爱情本就是自私的,但是他的心里都是周静云,只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自己和周静云就彻底的走到了对面,形同陌路。
      “不是。李伯伯,小燕还好吧?”
      “你还记得我们家小燕,哎呀真难得,可惜你现在记得也没有机会咯,哈哈!”
      看着李伯伯一脸打趣的样子,云梦生更是感觉到自己心里面的不安与愧疚。
      “李伯伯,小燕怎么了?”
      “小燕很好呀!她前年结婚了,给我生了一个胖乎乎的外孙,哈哈,所以你没有机会了。”
      “小燕幸福就好。”
      “你呢,这几年有没有找女朋友,结婚了吗?”
      云梦生听到李伯伯的询问,顿时不做声了,心里面不知怎的就想到了今天在机场里面偶遇到的那个她,那个一直占据着自己心的她,那个永远镶嵌在自己梦里面的她。
      李伯伯看到云梦生的样子,顿时心里面就知道了云梦生这几年的情感生活,毕竟当年的事也跟自己的女儿有关,所以对于云梦生这个倔强的脾气,也隐隐约约知道梦生心里面的想法。
      “梦生,你呀,你呀!算了,我就不说了,不过你母亲最大的愿望就希望你有一个很美家,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所以当年你不喜欢小燕,两个人没在一起,我也就没怪你。对了,你这次回来是来看你父亲的吧!”
      见到李伯伯岔开了话题,云梦生尴尬一笑,他知道李伯伯对于当年的事情已经放下了,心里面突然有点儿放松。
      “对,前几天芬姨打电话来说我父亲病重,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成为植物人,让我一定要回来。”
      李伯伯上下打量了云梦生一眼,看到他拿着行李箱,于是问道:“梦生,你没有回家吗?”
      “李伯伯我着急过来,就没有回家,我父亲...他...还好吗?”
      “前几天刚做完手术的时候,没有脱离危险期,状态不是很好,今天上午的时候醒来过一次,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所以你可以放心了,不过希望这五年的经历让你那臭脾气改改,见到你父亲不要再像以前一样了。”
      云梦生听到李伯伯的话重重的点了一下头,他心里面想起了父亲以前的样子,不知道现在父亲怎么样了,估计也老了吧,不由得心里面更加急切的想要见到他。
      “嗯,我知道,李伯伯,我父亲在哪个病房,我想去看看他。”
      李伯伯看到现在云梦生的样子,不由得会心一笑,现在的云梦生让他很欣慰,当初那个脾气倔强,做事冲动的小伙子现在真的是长大了。
      “嗯,看你急匆匆的样子,你快去吧,在三楼重症观察室1号。”
      “那李伯伯,我去看我父亲了。”
      “去吧!”
      云梦生跟李伯伯告别之后就急匆匆的往往电梯那边走去,上了三楼,问了一下值班的护士重症观察室1号在那里之后,就立马往那边走去。
      站在门口,梦生急匆匆的步子突然停了下来,明明最开始的时候心里面是有点着急,可是到了这里,为什么内心反而开始犹豫。对于里面那个人,他不知道现在心里面究竟要持一种什么样打的心态,有怨恨,有愧疚,也有尊敬。
      梦生站在门口隔着门上的那层薄薄的玻璃望进去,整个房间里面除了一些医疗的东西外,其余人为的东西很少,梦生不禁想还真有他的风格,喜欢简单至极的东西。
      病房里面靠窗户的地方有一张病床,旁边桌子上面放着的玻璃瓶,里面插了一束百合,看到这一朵花,不知怎的梦生的心里面狠狠的揪了一下。梦生他自己也喜欢在房间里面放上这样的一束花,而且也是百合,这并不是什么家族遗传,这是因为那个记忆中快要完全忘掉的人生前最喜欢的就是百合,在梦生熟悉又模糊的记忆里她就是喜欢插上一支百合摆在客厅里面,五年没有去看过她了,也许也该找时间去见一下她。桌子上除了这一束花,就只有一个杯子,桌子下面放的是一个盆还有一个热水瓶,除此之外整个病房中就再也没有了其他的东西,连礼品都没有,很是简单。看来,芬姨很是了解他呢!
      当发现病房里面没有其他人后,云梦生终于放下心里面杂七杂八的情感,悄悄的打开门,走了进去。在病床上面安静躺着一个人,正在打着点滴。梦生把行李箱放在角落里,缓缓的走到床边,轻轻的闻了闻那一朵百合花,突然就让梦生有了一种家的味道,一种久远的味道。
      闭上眼睛,云梦生很想沉浸在这种味道里面,很想去寻找最初留下这种味道的人。在他不是很清晰的记忆中,他隐约记得有那么一个叫做母亲的人经常会在客厅里面摆上这样一束花,而那个长得很像自己的小孩子就会在旁边轻轻的闻一闻,然后那个人就会问这个小孩香不香,小孩总是会用非常纯真的声音回答香。
      带着回忆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曾经顶天立地的男人,虽然他后来又娶了芬姨,可是对于自己的母亲这个男人心里面仍然是深爱着的,很多很多的生活印记都有着自己母亲的影子,这朵百合花就是如此,这也许是自己尊敬这个男人的原因之一。
      梦生左手轻轻的碰了一下百合花,之后就走到床前,脚步非常轻非常慢,似犹豫不敢见,又似害怕打扰到这个人一样。梦生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人,细细的打量着猛然间才知道这个人现在已经两鬓斑白,面色憔悴。梦生突然觉得很不真实,他试着让床上的这个人和自己印象中的那个人重叠,却发现怎么也不像他。在他的印象中,这个人一直是坚强、稳健、高大、谨慎还略带有威严,可是现在看着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这个憔悴消瘦虚弱的人,梦生真的不能想象这五年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云梦生就这样细细的端详着眼前这个人,这个人是他的父亲,在梦生的心里面对着个人的感情一直都很复杂,梦生尊敬他,怕他,当然也恨他。不知道是不是现在躺在床上的这个人跟自己心里面那个人相差很大,从而导致现在梦生的心里面很多感情都开始放下,最终只剩下愧疚,往事一幕又一幕的回荡在梦生的脑海里面。
      云梦生记忆中的这个人是一个责任心极强的人,在医院里面这个人就是一个工作狂,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外科医生,他的那些同事非常的敬佩他,他的那些病人也非常的敬爱他。在家里面只要医院里面一有消息,他就会匆匆忙忙的跑回去,梦生记得在家里面听到他接电话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好,我马上过去’。当时的小梦生很不理解,直到五年前那件事发生他才开始读懂他,了解他,可是那个时候梦生根本就没有放下心去好好的跟他沟通,直接一脚就飞出了国门,飞到了大洋彼岸。
      在云梦生的印象中这个人也是非常坚强的人,就是在听到梦生的母亲不幸去世的消息,他依然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还在给病人做手术。在他做完一台手术之后,一个短暂的休息时间里,当时小梦生狠狠的质问他为什么。梦生还记得他的表情,虽然脸上很平淡,在是他的眼睛流露出来的是浓浓的忧伤,一双手紧紧的放在那件白大褂的口袋里面,嘴唇发白。后来长大的梦生每回想起他当时表情,梦生知道他在极力的掩饰着自己心中的伤痛和悲愤。只因为自己还在那个岗位上,还有几台手术要做,还有更多的人在处在危险的边缘,所以他不能去感伤,也没有时间去感伤,所以他只能强迫自己镇定,让自己镇定。梦生还记得那天医院里面当初走动的人流,凄苦的哭声,还有忙的不可开交的医生和护士,当时自己就坐在长廊里一个椅子上,看着父亲坚定的走进了手术室,看着一辆车推走了自己的母亲,自己一直在哭,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梦生对于自己的父亲除了尊敬害怕之外更多的是恨。
      也许是哭累了,也许是心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云梦生睡着了。梦生是在父亲的办公室醒来的,进来看自己的就是芬姨,那段时见也一直是芬姨在照顾自己,而自己的父亲一直都待在手术室,做了一台又一台手术,中间都只有很少的一段休息时间,期间很多人都劝他休息,让他去看看自己的儿子,可是他却说现在医院里面正是紧张的时候,有那么多病人处在危险之中,大家都忙,而自己家里面的事情已经成为了过去式,不能让更多的人成为过去,所以他要求继续做手术。那个时候的父亲是多么的坚强,是多么的让人尊敬,也是多么的让人生恨。梦生还记得最终是自己的小学老师把自己带回了家,并送去了学校继续上课,当医院不在忙的时候,自己的父亲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回来把自己带走。
      云梦生看着眼前躺在病床上非常虚弱的父亲,不知不觉中这么多年的憎恨融化了。
      云梦生沉浸在往昔记忆里的时候,并没有发掘房门打开了,芬姨和梦生的弟弟云梦晨走了进来。
      “梦生,你回来啦!”芬姨惊喜的声音打断了云梦生的回忆。
      云梦生抬起头,就看到云梦晨手里面提着一个保暖餐盒,扶着芬姨走进来,云梦晨看到梦生非常开心的叫了一声大哥。
      云梦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回来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样倔强,五年没见了,五年间经历过很多的事,自己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坚强的活着,经历过很多事情,也看淡过很多事情,有些事自己其实心里面早已经放下,可是就是说不出口,道不了歉。
      由于自己的父亲经常要加班,因此芬姨在梦生的母亲去世之后就经常照顾梦生,那个时候芬姨一有空就会去陪梦生,陪他玩游戏,陪他上街,给他做饭,有空的时候就会去送梦生上学,放学之后也会去接梦生回家。原来的梦生真的很感激芬姨,也很喜欢芬姨,可是这一切在梦生母亲去世一年半后就变了,梦生的父亲娶了芬姨,又过了差不多两年,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弟弟云梦晨就出生了,自己也就是那几年开始怨恨芬姨,讨厌那一个家,也开始觉得自己与那个家格格不入,就越来越不喜欢呆在那个家。其实这么多年想来,芬姨人真的挺好,把自己当成一个亲身儿子一样照顾,只不过自己那倔强的性格总是不让自己低头。
      云梦晨把芬姨扶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之后把餐盒放在桌子上。芬姨坐下后对着云梦生说:“梦生,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是呀,大哥,我可以去接你,前几个月刚拿下的驾照,接你我就可以多练练手。”云梦晨走过来直接就给了云梦生一个熊抱。
      那个家里面,云梦生唯一不排斥的人就是这个比自己小七岁的弟弟,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梦生别听他的,这孩子现在开车还是有点毛躁,每次坐他的车心里面总是胆战心惊的。”芬姨听到云梦晨的话立马脸色一板,“梦晨记住,开车千万要小心。”
      “妈!知道了!”云梦晨哈哈一笑,“大哥,老妈总是这样,我都有点羡慕你这五年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云梦生放开云梦晨,听到芬姨和老弟的话,心里面出现一种异样的温暖。看着眼前这个长高长大了的弟弟,也无法跟五年前的样子相比较了,五年确实改变了很多。
      “梦晨,你长大了,长高了。”
      “大哥,你都走了五年了,你走的时候我正好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当然五年不见长高了长大了。”云梦晨白了一眼自己的大哥,接着说:“大哥,你回来就好,父亲脱离危险期,醒来的第一眼就喊得是你的名字,就好像我不是亲生的一样。”说得时候,云梦晨看着自己憔悴的父亲,语气里面充满了无尽的喜悦,并没有丝毫的羡慕和嫉妒,也许梦生这一次回来对于这一家人来说真的是很高心的事。
      云梦生听到云梦晨的话,突然有一种熟悉的却又很陌生的温暖流进心里,对于一个远在他乡的游子,最牵挂他的也许也只有远隔一方的父母吧,梦生想到这里,不自觉的靠近了一下病床上的父亲,轻轻的抓住了他的手。抓住自己父亲的手,云梦生才发现这只拿了一辈子手术刀苍劲有力的手现在竟然是这样的软弱无力,苍老这个词一下子出现在梦生的脑海里。
      “梦生,不用担心,老云他已经脱离了危险期,现在睡着了,这几天可苦了他,现在可以睡个安稳的觉了。他生病的时候常常念叨着你,等他醒了知道你回来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是呀!大哥,父亲一定会很开心的。”
      听到芬姨和弟弟的话,梦生心里面没有来的一阵心痛,这种久违的疼痛感就像那一年听到自己的母亲去世的消息一样。这种心痛的感觉一来顿时让梦生的心里面感到一阵庆幸,还有后怕。
      门打开了,一个女医生走进来。
      芬姨转过头看过去,高兴的说:“小兰,你来了,周医生今天怎么没有过来。”
      云梦生转过来,看着走进来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冲她笑了笑,没想到她现在居然真的穿上了白大褂,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医生。当年这个人还是一个小丫头呀,是自己父亲一手带出来的学生,因此总是叫自己父亲师傅,缠着自己叫师兄,可惜自己并没有继承母亲跟父亲的工作,没有成为一个医生,而是读了别的专业。
      小兰走进来疑惑的看了一眼云梦生,快速的走过来让芬姨坐下。
      “芬姨,周医生去外地参加研讨会了,今天我来值班,顺便来看一下师傅。”
      “你来,我也放心,小兰看看,老云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芬姨坐下来,看着躺在床上的父亲,语气里面尽是担心。
      小兰低下头一边检查梦生的父亲,一边说:“芬姨,这个人是谁呀?看着挺熟悉的。”
      “他呀,你不认识了?他是梦生呀,今天回来了”
      小兰听到芬姨的话,手中停了下来,抬起头上下打量着云梦生。
      “五年,没想到你变化这么大,怎么舍得从国外回来了?”
      云梦生听到小兰的话尴尬的笑了笑,倒显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不过这五年自己在外年音讯全无,却是让家里人担心了。
      “你好,小兰。”
      “我很好呀,师傅身体就不好了。”
      听到小兰的话,芬姨立马就担心起来,着急的说道:“小兰,老云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小兰听到芬姨的话,瞪了一眼云梦生,明显对于现在的云梦生她一点都不想跟他讲话。
      “芬姨,不要着急,师傅现在的情况很稳定,恢复的很好。芬姨,我今天值班,还要去其他的病人那里瞧瞧,就先去忙了。”
      “嗯,小兰既然你这么忙,就赶紧去吧,别把工作耽搁了。”
      “嗯,那我去了。对了,芬姨,周医生要去一个礼拜,所以这几天有什么事找我就好了。”
      小兰再说周医生的时候有意无意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云梦生,说完就直接离开了。
      云梦生听到小兰的话,看到小兰的表情,脑袋里面突然就想到了今天在机场擦肩而过的周静云。周静云因为母亲身体弱的原因,因此一直希望当一个医生,在大学里面学的就是医科,现在听到小兰的话,云梦生心里面没来的一阵忐忑。
      他还记得当年周静云学医的情形,嘴角微微一笑。当时,静云在他们班里面的成绩位列倒数。
      “梦生,你说医科怎么就这么难,就没有简单一点的吗?你看,这个教材这么厚,我一年都看不完,怎么办嘛?我可不想挂科。”
      每回听到静云说这样的话,云梦生都会感到很无奈,看着这个成天立志要成为一个出色外科医生的人每天还在感慨学医难,这要是让自己父亲和他那些同事听到了估计早就催促她转行了。
      “丫头,看书吧,为了你的梦想你不想吃也得把这些知识吃进肚子里。”
      “梦生,要不你帮我去考吧,你懂得都比我多,当初要是学医就好了,现在估计就是医学院的才子了,估计我那些老师都会喜欢你的。”
      云梦生听到周静云的话,心里面叹了一口,他实在是拿她没办法,轻轻的敲了一下周静云的脑袋。
      “丫头,你说的什么话,还让我去帮你考,你知不知道作弊被抓到的后果很严重啊!好啦赶紧看书,不懂的问我,我教你。”
      听到云梦生的话,周静云就像是斗胜了的将军一样高兴的直叫:“梦生最好了。”
      到这个时候云梦生只能没脾气的看自己的书。
      要不是自己出生医生家庭,家里面最多的就是医书,小时候就开始跟着母亲看医书,估计现在也拿她没办法了。其实云梦生本来是想要做医生的,因为他的父亲母亲都是医生,但是自从梦生的母亲去世之后,梦生就放下了这个心思,不过还是会时不时的去看母亲翻过的书,写过的笔记。
      “梦生,你吃饭了吗?”
      看着云梦生的行李,知道他脾气的芬姨已经猜到了他估计是没吃饭的。
      “芬姨,我还没吃,等下我回家的时候会去吃。”收回思绪的云梦生听到芬姨的话,用一种非常奇怪的语气回答,这种语气既蕴含愧疚,又有点生硬冰冷。
      不过显然看到云梦生回来的芬姨,非常高兴,或者说曾经就已经习惯梦生这样说话,因此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梦生语气的变化,而梦晨显然更加不会在意这个的。
      “你先吃这个吧。”芬姨拿着桌上的饭盒就要递给云梦生,“等下我让梦晨回家再拿。”
      云梦生直接把饭盒放回桌上,不急不缓的对着芬姨说:“不了,芬姨,我现在先回家,等下我还要收拾家里呢。爸醒来了,肯定饿了,还是留给爸吃吧。”
      “梦生,家里面都收拾好了,你直接去就可以住了,不用收拾。”
      “是呀,大哥。老妈前几天给你打完电话就把房间给收拾好了,就等你回来。”云梦晨这个时候也是非常期待的看着云梦生。
      云梦生摇了摇头:“芬姨,我还是住老房子吧,我还是比较想念那里的样子,我现在也要过去了,明天再过来看望父亲。”说完,云梦生就去拿行李箱。
      听到云梦生的话,芬姨沉默了,她知道云梦生对自己的态度,轻微的叹了一口气。
      “梦生,那你去吧。”接着又对着云梦晨说:“梦晨,开车送你大哥回家,在这之前先回家拿一下被子,还有带你大哥去吃晚饭。”
      “好的。”
      说完,云梦晨就走过来从云梦生手里面抢过行李箱。
      “走吧,大哥,咋先回家吃饭,拿东西,然后再去老家。”
      云梦生转过头来:“芬姨,那我先走了。”
      “去吧!梦晨,车子开慢点!”
      “知道了,老妈!”
      云梦生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父亲,又看了一眼芬姨就跟着弟弟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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