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桃花开》向回

12、十二 你告我吧

　　《我最难忘的一件事》，这是谢婉君小学时最为头疼的作文题目，还曾经建议老师把题目改成《我今天最难忘的一件事》。不过，今天可以算是为数不多的难忘的一天。
　　自从稿件交给主编，这个秃顶泛油光的老头除了惊讶就是啧啧称奇，三句不离夸谢婉君，临了说：“做得好！婉君，杜少南这条线你接着跟，到年底我给你申请提成！这篇稿子我替你修改下就直接排版发行，放在头版！”
　　修改？谢婉君感觉自己已经很仔细了，难道还不行吗？诶，算了，那都不是关键。“主编，能不能批给我点儿经费？这两天我为了采访已经垫了......”
　　“没问题！”主编很痛快地就开了条子。
　　说实话，谢婉君被主编随手画的四位数给震蒙了，后面的话也没有记住，梦游似地从财务部兑现出钱来，底气立马足起来。真是酒壮怂人胆，钱壮穷人胆！

　　原计划向杜少南耀武扬威一番，可想到他握着东南飞两成还多的股份，算了吧，自己这点儿钱估计都不够他的零花钱！但犒劳自己还是必要的，毕竟这是自己的第一份工资。纠结着在街上转了半天，最后只花了六块钱买了个煎饼！还是晚上在庆祝吧，不必着急，有大把时间！谢婉君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
　　她刚踏进东南飞，心里开始犯嘀咕：昨天那么对杜少南确实过分了，现在去采访他要是被追问该怎么接话呢？还是老人说得好，人前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是为了工作不要脸呢，还是为了脸而不工作呢？这是个问题！
　　谢婉君在门口蹉跎半天，还是下不了决心！好吧，让老天爷决定。她拿出硬币朝天一扔，闭眼祈祷：“花朝上选A，字朝上选B！”令她傻眼的是，硬币直接滚进下水道。这是什么情况，也没准备C方案啊！
　　老天自有安排！相信天命的谢婉君又拿出一枚硬币！
　　“装什么大仙儿呢？”
　　谢婉君被吓一跳，眼瞅着硬币又进了下水道，气得大吼：“两块钱了！”她嘎然停声，突然想到：尴尬就这么化解了？莫非这就是天意？
　　“进来吧！”杜少南推着自行车，拉着谢婉君到了办公室。
　　谢婉君讨好说：“中午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杜少南打开电脑，从抽屉里拿出昨天没批完的文件，说：“哼哼，昨天晚上学个词儿，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说你是奸是盗！”
　　“切，真小气！”谢婉君干巴拉碴地说：“今天从主编那儿榨了点儿油，想谢谢你前几天的饭，好心当成驴肝肺！”
　　杜少南盯着谢婉君看了好一会儿：“看来盛情难却啊！我就勉为其难光顾一下吧！”
　　嘿嘿嘿！谢婉君咧嘴笑着趴在桌子上：“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小忙？接受我的专访！”
　　“有什么好处？”杜少南连头都没抬。
　　谢婉君想了半天，很拿不准地说：“再也不烦你算不算？”
　　杜少南忍不住笑了：“哼，想把你轰出去还用那么麻烦？打个电话就行！”
　　是啊！在这个有钱能使磨推鬼的时代，有什么是“妈你”摆不平的？谢婉君突然想到个绝妙的主意：“你打电话给公安局吧！求你了！”
　　杜少南被雷到了，用手摸摸谢婉君的头：“你脑子坏掉了？烧傻了？”
　　“你才傻了呢！”谢婉君憧憬道：“你去告我吧，我要跟你打官子！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媒体对东南飞感兴趣，你不想露面，我帮你啊！出来以后多收点儿出场费再去上节目，还连夜赶什么稿子？”
　　杜少南听着谢婉君在那儿嘚啵嘚，嘚啵嘚，好奇地问：“你怎么考上大学的？我想以你的智商，不可能考上大学的！”
　　“狗眼......”谢婉君说到一半，硬生生刹住，转换口气：“我分数很高的，更何况本姑奶奶还是保送！”
　　保送？杜少南更有兴趣了：“你那老师得眼瞎到什么什么程度保送你？”
　　谢婉君急眼，大吼：“你才眼瞎了呢！我学习真的很好的，从小就经常考满分，老师留的作业没有不完成的......”
　　“等等！”杜少南打断说：“我要没记错，你今年25，大学四年，高中三年，初中三年，小学六年，加起来十六年，就是说你九岁才上一年级，人家小孩儿六岁就上一年级了，你比人家大那么多，多考几分还好意思说，你脸不脸红？不对，脸红对你来说早已经不是形容词了，这几天我已经领教了！”
　　谢婉君被驳得哑口无言，小声嘟囔：“我上学晚那能怨我吗？再说了，我保送也不是因为我学习好！”
　　杜少南听得心里一动，问：“那为什么保送你？”
　　“秘密！”谢婉君晃着肩膀：“我为什么告诉你？”
　　保送这个问题真的触动了谢婉君的不开心的往事，她变得沉默起来，不再问东问西，而且好像突然间找不准自己的位置了，处在这间屋子里使她变得很急躁，很不安，不知如何是好！杜少南看在眼里，起身冲了杯咖啡，递给谢婉君，说：“你从你们主编那儿讹了多少钱？不会吃完以后不够结帐又让我垫吧？咱们先小人后君子，我是一分钱都不会再出了！”
　　一听这个，谢婉君嘴里发出很不屑的声音：“瞧你那样儿，这么有钱还整天抠二吧唧的！我保证不让你付账行了吧！”
　　“那我就放心了！”
　　这口气听起来今天晚上要大出血的节奏啊！谢婉君忍不住浑身打个冷战，开始琢磨自己是不是话说得过于满了，得想个什么招儿控制下成本！

　　在想到解决晚上困难办法之前，先得解决中午的困难，谢婉君来到东南飞食堂，光是看了一遍摆在展示台的菜肴，肚子里馋虫就已经开始乱窜了！壮着胆子走到窗口：“阿姨，你们这儿的饭能不能卖我一份儿？”
　　“这是公司内部食堂，不对外销售的！你要吃，排队拿就行！”
　　“随便拿？”谢婉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吗？我不是你们东南飞的职工也能随便吃吗？”在得到肯定答复后，她拿起一个餐盘，将每样荤菜来了一份儿，坐在椅子上，准备开造！
　　“胃口不错嘛！”
　　“师姐！”谢婉君见是萧雅萱连忙打招呼，可看到人家盘子里的清炒油菜和凉拌豆腐，不好意思地干笑，不知该怎么搭话。
　　“早就给你说过了，世界粮食紧张是有原因的！你省得那一点儿可以忽略不计！”杜少南也端着盘子坐下来，表面上在跟萧雅萱说，可眼神有意无意地飘向谢婉君的肚子。
　　看什么看，你吃得不比我少，你也是饭桶！谢婉君用滑稽的眼神怼回去，硬着头皮说：“我这叫扩大内需，拉动经济增长，我也是为咱们国家的GDP尽自己的一份力！”
　　噗！跟谢婉君背对背吃饭的一个男人喷了！
　　自然而然，谢婉君又将这笔账记在了杜少南头上，可是还没说话，正喝汤的杜少南也直接呛到碗里，鼻子还在碗里吹起一个泡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