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暴君》大猫薄荷

6、算计 阿姐不要选

　　刘黯生性多疑，旁人能难近身害他。
　　唯独面对她时，他戒备全无，这也是萧太后为什么偏偏拜托她的原因。这一切，她都很清楚。

　　嘭。
　　刘嫣宁满脑子全是萧太后歇斯底里的尖叫，一时大意没看清路和拐角过来的刘黯撞个满怀。刘黯一把搂住她险些栽倒的身子，笑着说：“阿姐走路怎地跟个三岁孩子般，只看脚下不瞧前头。”
　　分明没答应萧太后要害他，可一见到他，刘嫣宁下意识心虚得颤了下。

　　“怎么了？”
　　她捏紧掌心药包，连连摇头。
　　刘黯想了想问道：“是不是母后和你说了些什么？是不是要你尽快离开皇城？薛定仪赦免回了沾州，你是不是也打算离开？”他越说越焦虑，一把扣紧她肩膀：“是不是！”
　　她被掐的发疼，皱着眉头安抚他：“不是，母后病重差人来请我到凤藻宫看望她。”

　　闻言，他这才松垮下肩，心有余悸得笑了笑：“阿姐先回去吧，朕也想去慰问一下母妃。”

　　她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回寝殿后，刘嫣宁心里愈加不安。刘黯一直没回来，倒是深夜时宫内丧钟敲响，她第一反应是刘黯，急的连鞋都没穿披了件袍子就往外冲。

　　回廊下有两员婢子在嚼舌根：“太后薨逝，奇怪的却并非病死而是……去探诊的太医说太后额头有个大口子，像是重物击打导致的。”
　　另一人说：“晚间时，凤藻宫内可只有陛下呀！”

　　怎么会！
　　刘嫣宁心里一紧，转身往凤藻宫方向沿路去找。终于在偏殿回廊下找到他，孤独又无助得坐在地上，四周澄黄豆大的灯盏半点照不暖他。
　　“陛下。”嫣宁走过去小声唤他。
　　他抬头，脸颊上都是溅洒到的鲜红，龙袍和手上都是血，却显然不是他的。

　　一见她，刘黯唇线下滑抱住她双腿，呜咽道：“阿姐，母后死了。”
　　不知怎地，刘嫣宁后背骤然起了冷汗。她想起离开凤藻宫时萧太后喊得那句话，和回廊下那两个宫女说的那些可能。
　　倘若真是如此……

　　“父皇寡情待她，屠尽萧氏满门。时至今日她仍旧放不下他！想要护着他！而我呢，到死！一直到死母后都不肯看我一眼！不肯原谅我！”刘黯说这话时，眼底泛起泪水却强忍着没掉下一颗，“她想替先帝守这江山，朕偏不让！”

　　是了，刘黯弑君杀父那日起，萧太后便再没见过他。
　　到死都不原谅。

　　当夜，刘黯一回去就发头疾。疼得抱头蜷缩在地，像只弓形的虾米痛得眼眶噙泪。体养殿内全是他怒吼及摔东西的哐当声。
　　吓得宫人各个匍匐在殿外，不敢喘息。李公公无奈只好去请刘嫣宁，他这才愿意令太医近身给自己施针诊治。第六针扎下去，他才消停睡了过去。
　　刘嫣宁怕他醒来闹，便一直陪着。

　　一直到半夜，刘黯不知什么时候醒的，就一直撑着脑袋趴在床上看她。刘嫣宁吓了跳，正要问是否还头疼，他先开口说：“阿姐，朕娶了你好不好？”
　　刘嫣宁骇然瞪他。
　　“这是什么表情？不愿意？”
　　刘嫣宁站起身，有些仓惶得要跑，不料被他跳下床阻挡去路。她气急脸色涨的通红，“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已经成亲了！”
　　他耸肩：“那又如何？”
　　“我、我是你皇姐！”
　　这话也不知怎地就惹他笑了，“又不是嫡血，朕打小就喜欢你，你当初下嫁沾州时朕痛的感觉要死一样。为了能娶你、能去沾州接你朕必须成为皇帝。只有这样旁人不能阻朕！朕才能好好保护你和母后……”说到这，他略显伤感。

　　刘嫣宁赶紧见缝插针：“太后刚薨，举国同丧。”
　　“杀了薛家，一起发丧，让薛家将魂永远陪着母后怎么样？”仿若料到她的心思，刘黯微笑着说完这句话，残忍的近乎在说一件惺忪平常的事。
　　只有她急的跳脚：“你！你分明赦免了薛家死罪！”
　　“你也分明不是因为想朕才来皇都！你不就是想救薛定仪吗，朕再给你次机会，这一次可别在像猎场那日一样选错了。”

　　刘嫣宁喘着粗气，抬手狠狠一耳光下去。

　　他没躲生生受了那一巴掌，等她再要挥下另一记耳光时才赫然握住她手腕，眸光展露戾气：“阿姐，一巴掌就够了，怎么说朕也是皇帝。炉里的香都快燃尽了，阿姐的选择是？”
　　是的，她来皇城时就知道会这样。
　　有什么好愤慨的？

　　她阖眼深吸口气，良久才抖声回答：“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