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克斯小事》叽的报恩

1、第 1 章

　　莫克斯公学寄给小贝尔斯特先生的入学邀请函上周就已经送到了克雷文大街71号，直到今天才递到了小贝尔斯特先生名义上的监护人伊莎贝拉小姐的手上。
　　伊莎贝拉是个美丽的女人，即使是宿醉之后，她仍然慵懒迷人，她的手指胡乱勾着自己的金色长发，有一搭没一搭地读着儿子递给自己的邀请函。
　　“哦，所以你就要小学毕业了是么？”伊莎贝拉打了个哈欠，眼睛半睁半闭地含糊说道，“那你就算是个大孩子了，洛伊。”
　　“你应该好好读这封信，”洛伊轻轻皱了下眉头，他和他的母亲长得很像，几乎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这无疑也是他的烦恼之一，“你总该知道莫克斯公学吧。”
　　伊莎贝拉毫无形象地瘫软在沙发上，随手将信纸丢在一旁，“莫克斯公学，哦，莫克斯公学，我当然听说过这地方，一所贵族男校嘛。”
　　伊莎贝拉之前并没有好好卸妆，直到现在她的眼角还晕着黑褐色的眼线，这也使得她看上去更加妩媚，她的绿眼睛终于好好睁开了，并用手指遥遥指着洛伊的脸，露出了一个嘲讽意味浓厚的笑容，“小洛伊，这可不像你会做的事。而且你真的打算去那儿吗？去一所贵族男校？看看你这张可爱的小脸，那些男孩子会把你撕碎也说不定呢。”
　　洛伊的脸上因恼怒而泛起红晕，他大声辩解道，“莫克斯公学是全联邦最好的中学之一，每年只招收一百五十名学生，考进那里意味着提前拿到联邦最好的几所大学的录取通知。”
　　伊莎贝拉立刻更大声地打断洛伊的话，“得了吧，你难道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再说，莫克斯公学每年的学费都要三万多磅！嘿，我把你生出来的时候那个老东西也不过就给了我五万镑！”
　　伊莎贝拉蹭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连短裙滑掉的吊带都没有去管，她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指指向洛伊和她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尖声叫道，“我可没有那么多钱，就算有，我也不会浪费在你身上！”
　　洛伊的脸迅速涨红成一片，但他丝毫没被伊莎贝拉的尖叫吓到，“所以你还是没有好好看这封信，如果你读到第二页，就能看到我已经拿到了莫克斯公学提供的道斯比尔奖学金，你只需要为我支付学校制服所需的钱。”
　　伊莎贝拉快速地转了转眼珠，她的语气稍有缓和，“制服钱，那也一定不便宜。”
　　“两千磅。”洛伊咬着牙说出钱数。
　　伊莎贝拉再次拔高了嗓音，“两千磅？你在做梦么？我可拿不出两千磅。”
　　洛伊终于因为气恼而差点哭出来，他强忍着眼泪说道，“贝尔斯特先生每月为我们支付三千磅的抚养费，而你为了省下额外提供的一千磅清洁费，从几年前开始就让我来做家务。”
　　洛伊又指着伊莎贝拉丢在一旁的手包说，“甚至连你上周新买的这个手包都要三千多磅。”
　　伊莎贝拉拿起那个橘红色的手包，又扯过搭在沙发上的丝绸搭肩裹住自己，她的手微微抖着，很快从手包里拿出一支女士香烟点燃。
　　她吸烟的样子非常迷人，但她的儿子并不会欣赏。她吐出的烟圈只能让洛伊皱着眉头躲到一边。
　　伊莎贝拉吸了半支烟，似乎这帮助她镇定了情绪，她的声音恢复到平时那种慵懒沙哑的状态，“总之我没有钱，你要是想去那什么什么公学就自己去想办法。”
　　说完这句话，伊莎贝拉甚至没有去补妆，就夹着剩下的半支烟逃一般地飞快离开了公寓。

　　洛伊虽然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但还是忍不住趴在桌子上默默哭了一会。
　　他很厌恶自己爱哭的毛病，但他总是无法克制住自己的眼泪，这让他觉得自己连伊莎贝拉都不如，因为他的母亲伊莎贝拉是从来都不哭的。
　　洛伊的眼睛很快就被眼泪洗刷地如同最清澈的碧绿色的湖水。
　　他并非是全无对策的，但心底到底还是对自己的母亲怀有一点小小的不切实际的期待。
　　在不再抽泣之后，洛伊走回自己的房间，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不起眼的硬皮数学书。
　　伊莎贝拉有时会来他的房间翻找，特别是贝尔斯特先生偶尔想起他将他接到大宅吃顿晚饭之后——伊莎贝拉认为贝尔斯特先生会背着她给洛伊一些钱。而显然，贝尔斯特先生很多时候都并没有那种好心情。
　　贝尔斯特先生是洛伊的哥哥，在那个极不靠谱的老贝尔斯特去世后还能支付给他们抚养费就已经让洛伊足够感激了。
　　洛伊打开那本数学书，里面夹着几张他参加数学竞赛获得的纸质证书。伊莎贝拉可没有闲心看这些东西，因此也就从没注意到那几张证书之中还有张薄薄支票。
　　支票上的数额足够他支付莫克斯公学一学年的学费，这也是洛伊为自己留的后路。
　　万幸他得到了公学的奖学金，这为他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洛伊将支票塞进钱包的夹层，他走出房间，从沙发的缝隙中找到伊莎贝拉丢在那里的电话，摁下了一串熟悉的数字。
　　短暂的等待之后，电话接通了，电话的另一端是贝尔斯特大宅的管家艾伯特。
　　“您好，艾伯特先生。”洛伊在除伊莎贝拉之外其他人面前从来都是乖巧怯懦的样子，也因此他从来都是轻声细语。
　　艾伯特听出了洛伊的声音，温和地说道，“您好，洛伊小少爷，有什么我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洛伊沉默了一下，有点腼腆地轻声说，“我收到了莫克斯公学的入学邀请函，信上要求定制校服，但我从未做过这种事，我想请求您的帮助。”
　　对于这位管家来说这的确算是一件小事，但艾伯特并没有立刻答应，他说道，“请您等待我的电话，洛伊小少爷。”
　　洛伊对此并不意外，他放下电话，开始整理起伊莎贝拉丢在沙发上和地上的衣服。
　　伊莎贝拉的衣物都香气逼人，她肆意挥霍着自己的美丽，似乎从不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
　　洛伊将伊莎贝拉丢下的衣物分门别类收拾好，然后走到厨房给自己热了杯牛奶。
　　他刚喝完牛奶，客厅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电话另一头却并不是艾伯特，而是艾伯特的主人，普里顿·贝尔斯特。
　　“我很快就到克雷文大街，带着你的入学邀请函出来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