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影狂奔》绾诺

6、布兰德提尼 还没来得及

　　“很漂亮的酒。”布兰德提尼在电视荧光下反射出三种不同的颜色，澄澈而诱人的液体上漂浮着精致的正方形冰块。
　　“谢谢，作为第一次来酒吧的客人，布兰德提尼是十分有品位的点单。”酒保放弃了身后的电视，向红花搭话到。“请问怎么称呼？你这样美丽的精灵我只在电视上见到过，。”
　　“你谬赞了，再怎么说，我这样的人也……对了，你可以叫我红花。”还没来得及喝下第一口酒，红花的脸似乎就有些微醺了。
　　“我是吉儿。”酒保身子前倾，似乎想凑更近观察红花似的，说道：“红花小姐，你的衣服真的很漂亮，让人想起初春的夜空，轻盈而优雅，还有几分清冷的神秘，像是参加祭典的大人物。”
　　酒保小姐似乎真的很喜欢自己，巫女这样感觉到，因为她能看到对方眼中映出来的亮光。
　　“哼，我可不是什么大人物。”红花用鼻子哼了一声道。“哪有大人物会大晚上的来闹市区的边缘喝酒。那帮人一般不都是在…嗯…在什么田栗式或者阿兹特克国际这种地方搞乱七八糟的派对吗。”
　　“或者是在喜来登或者希尔顿开那种更乱七八糟的派对。”酒保小姐捂住嘴开心地笑了笑，似乎为编排了富豪们而感到愉悦。
　　“话说回来，我穿的是巫女服。是把心灵奉献给神，愿从此侍奉于神明左右的人穿的衣服。”红花两臂张开，把宽大的袖子展示给酒保看。
　　“喔喔哦！”吉儿发出意味不明的感叹声。“我知道了，就是那个吧，日本那边的宗教，信徒给了香火钱就能实现愿望，卖点是修女用嘴巴把米嚼成酒！”
　　为什么好多人对口嚼酒这么在意，我可是完全没被教过这种事啊。神明并不是“捐钱消灾”这么粗浅的东西，请你好好了解一下啊。而且，退一万步来说，那个也应该叫巫女而不是修女……
　　有好多话憋在心里，却一时不知道该先说那句才好，红花扶着额头陷入了沉思。
　　沉默片刻，迎着酒保写着“我懂很多”的眼光，红花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布兰德提尼说：“在神道教一般将修女称作巫女，吉儿。”
　　“嘿，久等了，你们在看电视吗？”
　　一位穿着老旧西装的非洲裔青年从身后出现，颇为熟络地对两位女生打招呼。
　　静默坐在红花身边，娴熟地品了一口布兰德提尼，发出一声赞叹。
　　“真高档啊，一点大豆味都察觉不到。”
　　顺便一提，现代社会上最常见的食物是大豆，这杯布兰德提尼也不例外。多亏几次全球性战争和瘟疫，现今世界的人口膨胀问题已经不如可耕种土地面积那么严峻，但此消彼长，大豆依然是决定性的食物来源。大豆蛋白肉，大豆纤维蔬菜，大豆咖啡，大豆啤酒等豆制品占据了平民的饭桌，消费量堪比上个世纪时的小麦、啤酒与鸡肉的总和。
　　“好久不见，苏格拉底，我从未听说你有这么漂亮的朋友。”吉儿招呼道。
　　“啊，红花要是真的肯赏光做我的朋友就好了。”
　　静默在这边被称作苏格拉底吗？红花向他投去疑惑的眼神。
　　是日常生活的化名，静默眨了眨眼，用眼神传达这一信息。
　　红花似乎微妙地理解到了静默的意思，不屑的哼了一声。
　　其实红花也是化名。对于以暗影为居所的人们来说，化名是保护自己的必需品。
　　就在矩阵铺满了地球每个角落之后，十大巨头公司联合各个国家，将所有居民的个人信息统一收集起来。顺从地提交个人信息的人会在十大巨头组成的公司法庭留下备案，成为注册者（SINner）并被分配到一个系统识别码（SIN，System Identification Number）。拒绝提交个人信息的刺头们大多数被请去喝茶，然后被迫成为注册者，而那些神通广大或走了狗屎运逃过一劫的人们，就成了所谓的非注册者（SINless）。
　　系统识别码是集合个人身份认证，生物识别数据，驾照，学历，甚至通讯链号码等信息于一体的综合性证件，将你从出生到死亡的一切个人信息都或多或少的包含在内。
　　讽刺的是，系统识别码英文缩写的字面含义是“罪”，这也是那些非注册者精神优越感的来源之一。第二个优越感来源则是注册者收到的垃圾邮件数量近三倍于非注册者，且这些邮件往往相当符合他们的喜好。
　　法律规定，经过注册的个人应当时刻保持认证信息公开透明。身份经过合法注册是一应合法交易的前提。这让系统识别码显得尤为重要，因此非注册者大多会通过黑市购买假识别码，以此混迹于正常的社会体系。
　　红花也好，静默也好，苏格拉底也好，都是这群“无罪之人”隐于暗影中觅食的面具。倘若有一天面具被揭开，毫无疑问，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成群结队的孤星安保人员，以及阿瑞斯·阿尔法枪口中倾泻而出的大口径步枪弹，以此作为对他们曾经罪过的清算。
　　不要误会，身为非注册者并不是什么大罪，并不值得办公室里的老爷们派出快速反应部队，黑户这种东西在任何时代都存在不是吗？实际上，在那些鱼龙混杂的贫民窟，非注册者们并不能引起警察和安保们的警惕——贫民窟基本上就是为了收容他们而存在的。但红花和静默是特殊的，因为他们是暗影狂奔者（Shadowrunn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