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老板每天都要扒我皮》枫烟过尽

4、新生入学 这才九月天

　　发冠端正、头发整齐，眉毛清晰、嘴唇红润——头十分完美√
　　再将象征教师身份的玉珏严谨系在腰间，苏腊抚了抚衣袖，微笑。
　　今天会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七年前，他才是个初出茅庐的小教师，挂着教师的名号做着助手教师的工作；一连三年，他不住地折磨着自己的嘴皮，与那些油腔滑调、尽败坏贵族名头的各家庶子打交道；好容易转了正，接手的又全是没什么身份地位的小贵族。
　　总算，他今年也要接触接触真正的大贵族，真正的大家子弟了！
　　真多亏严希臣那老冰山请假回家，不然仲长翊这么个大腿学生，还不得被老冰山抢走？

　　昭文殿，西都学堂最大的建筑，殿内高悬着一块金边蓝底的匾额，上头的“尊师重道”四个字，据说是开国皇帝亲笔题写。
　　宽阔的大厅足以容纳全校师生，新一届九十二名平民加三十一名贵族学子坐在里头绰绰有余——一般作为贵族陪读而来的人也都算在学子行列，只要少爷小姐们提出申请，老师们便乐得以一个贵族学子的虚名，给各大贵族子弟做点人情，将陪读们也算在贵族学子行列。
　　虞夏因此得到了贵族学子的待遇，同仲长翊一道坐在前面的席位。
　　郑珏一边在骆承面前嫌弃仲长翊的目中无人，一边又在心底暗自嫉妒虞夏能够坐在更宽敞柔软的贵族席。她一双杏目盯得虞夏脊背发凉，而小狼狗不明所以，鼓着腮帮子，暗自埋怨仲长翊把他的毛撸秃了。
　　现在才九月初八，他就感觉冷了，那数九寒天要怎么过啊？

　　苏腊搜索仲长翊的方式很简单，从贵族席里寻找一块凹下去的地方，然后往左或者往右看，必然能找到仲长少爷。
　　人模人样的新生导师与人模人样的贵族新生目光相接，交换了一个微笑。
　　“咳，各位同学们，大家好，”苏腊清咳一声，初次在新生大会上发表演讲的他嘴里自然开不出什么花来，说辞均是中规中矩的：“我是你们这一届的导师，姓苏名腊，字元伊，”苏腊只是个平民，父母没什么文化，因他生于寒冬腊月，便顺势取名为腊。但在华国，人若无字是很掉价的事情，于是当苏腊考进西都学堂之后，又给自己取了个字为元伊，意为与年终相对的一年之始。

　　学子们稀稀落落地伏下身行礼，口里乱七八糟地喊着“苏老师——”“元伊老师——”或是“见过元伊先生——”之类，以展示自身的良好教养。
　　这是很新奇的感觉，苏腊眼前一亮，似乎呼吸都清爽了许多，虞夏慢一拍的动作在他眼里瞬间变得无比可爱——至少仲长少爷带来的是个愿意好好学的小魔人。
　　“各位进入学堂的方式与途径有所不同，但成功离开学堂只有一个途径——”入学，可能是有贵族特权，可能是文试通过，也可能是武试通过，各个学生的情况不同，能力也不同。然而成功离开学堂的只有：“完成各自选择的学业。”

　　学生们肃然，离开学堂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完成学业，另一种很显然，就是被驱逐。没有人来到西都学堂是为了被赶走的，因此众人俱凝神听着苏腊一板一眼地介绍：“你们有三种学业可以选择——”
　　文、武、艺。
　　仲长翊默默道。
　　文科，就是纯粹的文学知识学习了，包括各种经书礼节、谋略策术，但不涉及任何武技，学成之后只能出任文官，且一般都得低层的文书工作做起，不过，学文的通常得脑子活络，这种人拥有整个西都学堂作为交际圈，人脉背景差不到哪里去，基本上会混的，很快就能升官。
　　武科，教授各种武技，刀枪剑戟，箭弩棍棒，但与文科相反，武科只需要学子精通一门武技即可，同时注重战斗素质的培养。毕业考核标准是完成指定的猎杀或护送任务，这类任务通常难度适中，考验学子的综合能力。武科学生毕业之后，或是进入军营担任武官，从此在打打杀杀中消磨生命寻求荣华满身；或是去往各贵族门下做门客，从此在刺杀与反刺杀中消磨生命寻求富贵一世。总之，相比文科，武科的出路总归要黑暗一些。
　　至于最后一个艺科，又名贵族科，也名为作死科。不是贵族，当真没几个平民走得起这条路。而百年前自艺科开设以来，总共也没到十个人能成功通过科目考试，基本上选择艺科的最终都悻悻转战文科，继续埋头苦读。
　　所谓艺科，顾名思义，学艺的，但西都学堂不是戏班子，学艺，学的也得是有意义的艺。学乐器，须得学到能以乐音影响人心；学歌舞，须得学到能以身形迷惑苍生。总之艺科不仅要求学子有点艺术细胞，还得有点武科的天赋，手无缚鸡之力可以，但你得能不用力就达到目的。
　　艺科需要的是种特殊才能，就仲长翊所知，他们这一辈里只有慕遥有可能在艺科毕业——用那杆盛名在外的柯亭笛。
　　除了文武艺三科外还有通修与选修的课程，像皇室基本律法、礼仪之类的，属于通修；而文科若是想学点武技傍身，可以选修感兴趣的类别，武科亦然，只不过选不选修并不强制。

　　苏腊的介绍就没有仲长翊所知的那么详细了，他仅仅是描述了每一科的教学内容，并告知分科地点，随后做一番简单常见的陈词，无外乎鼓励学生上进，江山社稷需要诸位的力量云云。
　　看得出来，苏腊没有什么口才。
　　仲长翊垂着眉眼，看虞夏勉强瞪大眼睛、保持认真听讲的状态，微微一笑。
　　但这个小狼狗，有做好学生的才能。

　　“你想选什么科目？”苏腊一宣布散会，仲长翊便顺手搭上虞夏的肩膀，亲切问道。
　　其实他知道小狼狗最适合的还是武科，魔人拥有血统优势，习武比人类要更有天赋，更容易进步。
　　“武科……”虞夏本能地答道。一听前面有学生议论说文科要背多少多少书，只认识常用字的小狼狗瞬间就头大一圈——他的脑袋本来就不小了，再大点会影响行动的。
　　然而他又小心地看了眼仲长翊的身板，立刻意识到这位少爷很可能不会握剑提刀，哭丧着脸补充一句：“我会努力背书的……”他是陪读，他想学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仲长翊想学什么。

　　“没关系，不背书也可以。”仲长翊摸了摸自己的青翼，快速做下个不作不死的决定。
　　“真的？”虞夏惊讶地望着仲长翊，目光触到他腰间的剑，顿时恍然。对哦，少爷用剑的，怎么可能提不动剑呢？少爷把那柄漂亮的青翼剑挂在腰间，总不会是装饰吧。
　　事实是，真的是装饰，只是现在的小狼狗并不知道。

　　仲长翊正在考虑选择艺科的可能性。
　　上辈子他是学文科的，并且成功提前毕业，因此最稳妥的办法是学文。他原本的打算便是学文，正好利用自己的优势，腾出时间来关注下武科的骆承和艺科的郑珏在学堂里有没有搞鬼。
　　但现在他瞧见小狼狗的表情，瞬间又觉得，两世都学一种东西，未免枯燥了。

　　武科，他仲长翊是铁定无法毕业的。并且武科不像艺科那样，有毕业考核没过能重选科目的特权，武科的不过就是不过了。
　　所以，要不还是选艺科吧。
　　他虽然不会笙箫管乐，但琴到底会一点，弹剑长歌的本事也可以，再不济也能够以后辈的名义骚扰骚扰慕遥，交流一下学术——顺便加深感情。
　　唯一糟心的是选艺科很可能会遇上郑珏，不过却也便于就近观察，利害相抵，便没什么可介怀的了。
　　他只希望这一届的艺科，仍然像上辈子那样，因为学员太少，而与武科一起实行联合教学。

　　老生们在新生大会的这天是最闲的，他们已经在学堂的通知下抵达了学堂，但学堂并不在这一天安排课程，一切工作都还围着新生入学展开。
　　这就造成了新生、老师们满学堂地跑，而老生们闲散无聊满地乱晃的场面。
　　慕遥晃晃悠悠地去食堂祭奠五脏庙，沿路就好巧不巧地撞上个小矮子，小家伙那“哎哟”一声极其耳熟。
　　是虞夏。
　　慕遥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名字，熟悉的、令他生厌的声音便自身后传来。

　　“慕公子又走路不看路吗？”
　　战正拧起一对粗黑刚正的剑眉，略带薄怒地看着左前方转弯转得晃晃荡荡的慕遥。
　　这毫无形象与礼节可言的慕家公子，真真是丢贵族的脸。

　　慕遥嫌恶地斜睨一眼战正——马屁精的后代也就只会在乎那些光鲜虚假的外壳了，什么走路必须看路，难道羊肠小道上有羊肠吗？
　　虞夏撞了人理亏得很，抬头一看发现好巧不巧地撞到了笛子超好听的慕公子，为了防止自己被慕遥列入黑名单，小狼狗极其慌乱地退后两步，弯腰九十度鞠躬，真诚道歉：“抱歉，慕公子，没撞疼您吧！”

　　“听到了吗，小家伙都知道是他撞了我，”要说在守规矩的人里他最喜欢谁，一天前他的答案是没有，但现在慕遥的答案肯定是虞夏，这个小家伙守规矩守得也很是可爱，不像某些人，守得委委屈屈还非得死要面子活受罪。

　　战正顿时沉下脸，慕遥居然拿他和这种有悖伦常的东西相比……
　　不待他发作，仲长翊适时地插话：“哎呀，慕公子、战公子，失礼失礼。路上人多，在下不小心与书童走散了，还得多谢慕公子帮在下寻回。”
　　午时的学堂里，确实到处都是往食堂赶的学子，但不巧的是，慕遥性子懒，仲长翊不爱和人挤，走的道都是人烟稀少的小路。

　　因此战正再五大三粗，也听得出仲长翊的袒护之意。他和仲长翊见过，在皇室聚会上。
　　将军世家战家与军师世家仲长家，一向是皇族聚会的常客。奈何两家关系并不友好。
　　战家原不姓战，与皇室姓氏一样，姓李，只不过没有半分血缘关系。战家祖先追随开国皇帝后，集体改了姓。这本无可厚非，但让不少人诟病的则是，战家为拍皇族马屁，改姓为战，意为永世为皇族而战。战家也因为这次改名，从此平步青云，在西北战线上拥有着呼风唤雨的能力。
　　仲长家以清高自居，对于战家改的姓表示一万个嫌弃，这种嫌弃代代传承，几乎成为仲长家子弟的本能。
　　而嫌弃所衍生出来的，便是仲长少爷对于战家公子本能性地打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