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珠阁》庄卿

9、傻徒弟 天还没

　　天还没亮，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宫威慈就被人踹醒了，不用说那人就是他师父叶妖娆，“还睡呢，起来吧，准备跟师父下山玩去。”
　　宫威慈眼睛瞪的老大，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起床了：“师父，你说真的吗？不会是我在做梦吧。”
　　叶妖娆毫不客气的打了一巴掌下去：“赶紧醒醒，别梦了。”
　　清脆的响声过后，宫威慈捂着半边脸，一双碧色眸亮晶晶的：“我没有在做梦。师父你说真的吗？我也能下山。”

　　“对啊，为师缺个小跟班，你愿不愿意去啊。”
　　“愿意愿意我愿意。”
　　“那起来吧，做早饭去。”
　　宫威慈兴奋的嘟囔到天亮，叶妖娆第一次觉得他这个徒弟比乌鸦还让人讨厌，准备个早饭能把他吵死。好不容易支开他去洗碗才能在丹房清静一会。
　　带他下山说的容易，那满头的银发、异色的双眸被人看到就是医药山的一场灾难。为了避免给山里带来风险他还是要想个两全的办法才行。
　　银发直接剃掉就好，这容易。
　　那第二个要解决的他瞳色的问题，那双碧色的眼睛是个麻烦，好在他是毒皇，这应该也难不倒他，最多就是费点精力银子。
　　叶妖娆在丹房后方的两个木柱上分别敲了几下，地面一声微响，一道暗门出现在丹炉后，一方台阶延伸到黑麻麻的地下。
　　叶妖娆顺着台阶下到暗室点亮墙壁上火盆，这里存放着他到处收集的各种毒物，平时他自己也不想下来，有毒的东西都长的太丑，就拿那几条方头蛇说，身上看上去就粘粘的一层，真是看都不愿意看多一眼。

　　不过身上的蛇皮蜕下来是好东西，可以做成雪颜丹，是毒也是药，能让人的容颜快速年轻五到十岁，可是如果不连续服用，就能马上老十到十五岁。
　　纵使这样，还是不少官家太太抢着购买，不过蛇一年也蜕不了几次皮，这东西数量有限，价高者得。

　　那些什么毒蝎子，吃肉长大的花，会动的草以及各种奇怪的东西，平时吃喝玩乐就是靠这些丑物赚钱。

　　不然护林院那一百两月银哪里够他每月买几件云绵素纱的衣袍穿，更别说他还要下山去找小红小翠。
　　叶妖娆走到几只又大又胖的蚊子前，伸手从木箱里捉了一只上来，心痛无比，为了这几只蚊子，他在山里跟着几着大到能成精的野猪跑了一年才从野猪身上逮下来。
　　从山下回来非叫那臭小子去逮几只给我补偿才行，想着见过世面后的徒弟可以任劳任怨，体贴周到的服待好自己，心里好受了不少。叹了口气，抓着蚊子回了丹炉。

　　前面不远就是山门了，这一路诸多问题的宫威慈倒是声音越来越小，叶妖娆不解的看了看徒弟：“威慈，怎么了？是不是又不愿意下山了？”
　　宫威慈摸着光滑的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师父我怕我吓到山下的人。”
　　叶妖娆看着比他还高的徒弟，觉得他傻呆呆的样子跟真正修行的和尚差不多，有点乐了，情不自禁的有点佩服自己：“不怕不怕，你现在跟庙里的和尚差不多，师父现在给你取个法号，叫德明。你能德材明智是师父带你下山来的愿望。”
　　宫威慈不能理解什么是和尚，两眼茫然的看着师父问：“庙里的和尚是什么？”
　　一双漆黑透亮的眸子看着叶妖娆，他觉得是不是自己的润色药练的过火候了，怎么颜色这么黑，与常人的还是不太一样。不过也没差多少还挺好看的。
　　哼哼了两声润润喉：“和尚就是佛主的教徒。”
　　“佛主是谁，师父你认识吗？”
　　叶妖娆被问地认真思考了一会，觉得这个问题还是不要纠缠的好：“徒弟，你看到山门了，再往前一步就是护林院巡山的密林了。你知道医药山一共有几道山门吗？”
　　“不知道。”
　　“师父现在告诉你，医药山一共有三道山门，山脚一道花理石砌成的山门，门口还有蹲着两个石狮，是山下的百姓为我们建的，叫寻山门，几十尺高，远远一眼就看到了，是为了方便远道而来求医的百姓寻路，寻山门后就是我们山开的医馆，一些小病小痛普通弟子每天轮流在山下坐诊就给解决了。”
　　“那还有一个山门呢？”

　　“第二个山门叫水山门，是道天然的山门，两帘瀑布由东西两座山灌流而下，不知灌了多少年，各自砸出了一个大坑，中间刚好有条九尺九的碎石路。这是师祖们亲自丈量过的。还有很多婢女喜欢到这里嬉戏游玩，我觉得主要是为了看我们护林院的弟子。”
　　“为什么呢？”
　　“因为瀑布下每天都有很多弟子在赤膊练功。”
　　“为什么赤膊练功就会要看呢？”
　　“因为…，跟你也说不清，师父带你去怡红楼转转你就懂了。”

　　“好啊，谢谢师父。怡红楼是哪里？”
　　叶妖娆突然想到这家伙通身是毒，带去怡红楼会不会把小绿小英那些娇妹妹给毒死了。
　　不行，不行，到时候连累自己被老鸨记恨就麻烦了。
　　“师父忽然想起有事要去新塔县找你师叔，先带你去见见师叔吧。
　　”
　　宫威慈没想到自己还有个师叔，从来都没听师父提过的：“师父，师叔也跟你一样好看吗？”
　　叶妖娆颇得意的从怀中掏中一块小铜镜照了照，瞧瞧好看脸庞，这惹人嫉妒鹰钩鼻，诱人的双唇，怎么会这么好看。

　　将镜子放进怀里，沉迷于自己的美貌无法自拔：“他没有为师好看，比为师差那么一点。”
　　宫威慈歪着头想象了一下，比师父差那么一点，想象不出来：“师父，师叔他会喜欢我吗？”
　　压下心微妙的感觉，叶妖娆伸出手摸了摸宫威慈的光头：“会的，你师叔一定会喜欢威慈的。”，

　　叶妖娆近几年每天都叹气，最近越来越多了，都是因为这个顽徒，幸好那帮医圣有教威慈读书识字，要不然跟养个白痴没什么两样。

　　记得刚见到宫威慈的时候，他真的大吃一惊，山里的练夅童长到十四岁不会自己自己如厕，不懂男女大防，不分尊卑长幼。

　　中了一身的毒，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怒哀乐，整天一副表情，每天就是试药、试针、检查。
　　他吓到了，这明明是比死更加可怕的折磨。怪不得威慈的母亲为了阻止他做练夅童自缢身亡。

　　那群自诩神医的人整天想方设法的要提升医术，练制新药，完全没有在乎宫威慈的感受，反正只要人没死还能继续试药就行。
　　做梦也没想到名满天下的医山另他骄傲的师门也有无法示人的一面。

　　花了二年时间用尽了办法才将宫威慈收入门下护着，慢慢给他解毒，却依然改不了他为山里试药的命运。
　　本想着慢慢教他为人处事，一点点经历喜怒哀乐，可是今年威慈十九岁了，没办法一点一点慢慢来了，干脆带下山经历一番，总好过在山上一个人孤独的成长。
　　宫威慈不知道此时师父的心里在想什么，顾着自己傻乐，这树好漂亮，花也好美，天也好蓝，师父人真好！

　　雅兰绣庄的绣坊里，花娘低着头绣着一块粉色古香缎帕，她见兰夫人喜欢古香缎帕就亲手绣了几块，兰夫人怎么说也算是收留了自己，总觉得自己多少应该回报下兰夫人。
　　兰夫人府上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不知道自己能为她做点什么，趁着等工的空档绣几块古香缎帕，等下次她来绣坊好拿给她，缎帕这种东西多几块也无妨不是。
　　刘家的三娘因为正式去衙门冠了夫姓，带了一包粮饼过来分给大家吃，希望大家给她压稳新姓刘付。
　　三娘包了一块糖饼往花娘走了过来：“花娘，快别绣了，来吃块糖饼。这是我早上刚炸的。”
　　花娘笑着赶紧放下手中的针线，在身上擦了擦手才接过糖饼：“那我试试。”

　　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面衣软糯，内里白糖融化成糖浆，把花娘的馋虫都给勾了出来：“三娘，你的手艺没得说，不但绣品好连糖饼都这么好吃。”
　　三娘笑了：“好吃吧，那边还有其它口味呢，我相公挑了一担过来给大家吃。”
　　“这么破费啊，一担那么多，得花不少钱吧。”
　　“没事，我相公准备开个饼店，今天就是拿过来给大家试试味，让大家帮忙看看这饼拿出去能不能卖上价。”
　　“肯定可以，比幸福里的得叔饼还要好吃。”
　　两人正说着，兰夫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什么这么好吃啊？让我也尝尝呗。”
　　兰夫人带着阿司从门口笑盈盈的走了进来，离门口最近的花娘跟三娘连忙起身相迎：“兰夫人，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