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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院 院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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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的门栏窗槅,像是许久都没有被打扫的样子,灰尘掩盖着梁柱看不出原本是红色还是青色。红瓦遮檐,青砖嵌地。左右看了看,院子里除了万年树就是颗大石头,花草都不见多一株。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仅没散魄,还躺在小院里,残魄坐起来看着自己变成完全透明的身体,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花了这么多年时间,没白费,总算进来了。
可是到底这样是好还是坏?
现在的她到底算什么?
鬼?不可能,鬼都有容身之躯。
魄?魄额前都有一颗白珠,她伸手摸了摸,空空如也。
真奇怪,明明完全透明了,她还是能感觉到自己有手有脚有身体。
没有魄珠少了鬼气坐起来都累,只能先在躺地上缓缓,没有了魄珠能收灵还怎么修躯体?这颗万年树真能帮自己修魂结魄吗?
残魄带着许多的无解陷入的沉睡,小院又回复了僻静。
院子里的荆棘树懒洋洋的打着哈欠,像是有些微不同的气息进了院子里,树枝抻了一圈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这个院子里除了一块破石头什么都没有。
破石头就真的只是一块破石头,身下连蜈蚣都没藏一个。
昨夜迎来渝国三年来最大的一场雪,白茫茫的大雪浩浩荡荡恩泽着一片宁静的新塔县。
鸡窝的四围被雪堆出一堵厚厚的白墙,大公鸡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昂首阔步的亮出双翼,优雅地飞上了鸡窝顶,找个舒服的位置伸长了脖子开始咯咯咯打鸣。
街道两旁零零散散的商铺在冰霜中开始了晨朝的营业,店仆裹着厚重的行头缩在不容易看到的地方避着风雪。
巷知里的万年老树里三层外三层的积着落雪,枝头的雪花一点点的从树上曼妙而下舞出了一地的盐白。
院子一角的大石头被雪覆盖着细看仍寻不着踪迹。
残魄盘腿坐在屋檐下看着天空不知是喜是悲,一年多了,她依然没办法靠近万年树身,只要稍微近一点就会被树身散发的青光嗤退,只能在院子里瞎晃悠。
这个冬天没有实体的她竟然会感觉到寒冷,几百年了,第一次有知觉,残魄如果有眼泪的话,估计泪目万溪,奈何万般有感触只能深吸一口气,这场雪定是天神的指路明灯,告诉它结界空间就是它的修行方法。
对此毫无所知的万年树正低着头惆怅,她被雪压的好难过,枝也动不了,叶也没有了,一颗光树干巴巴的,想想都觉得累,她还是眠到冬过春来才是好办法。
万年树悲愤的梦里,终于等到阳春三月好天气,它的枝头上铺满新芽,冷清院子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那颗碍眼的石头终于被人扔了去后山,换成一院子大白鹅到处溜达。
残魄正在檐下打坐入定,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点头哈腰的的中年男人领着一个玉冠羊皮袄的少年男子走了进来:“公子,你看这间如何,是套两进的院子,出门转左两个路口再向南直行一个路口再往左过三条街向右走到尽头再往南走一条街就是县衙了,别看我说的这么麻烦,其实很近的。”
羊皮袄的少年笑了一声:“掮客刘,你是不是对县衙附近这几个字有什么误解,我如果没记错这后面不远就是县城西门了吧?”
掮客刘在少年那双深邃的眼神中不自觉的叹了口气:“公子,县衙附近没有你形容的那种前后左右都没什么人经过的小院子。只有这里前后左后的邻居都离的比较远。”说着说着又有叹了口气:“公子你看这一带院子,前后左右都种的花田,邻居间隔的远着呢。他们在院子里怎么吵,你在这里也够清静,院子里这颗树可是县里最老最大的树了,能住在这里的那可都是有福气之人。”
少年笑眯眯的“哦”了一声,煞有其事的屋里院外转了一圈:“那你这个有福气的院子怎么像是有段日子没人住了?瞧这梁上的蜘蛛网,还有这桌子上的灰尘。刘哥你不会骗我吧。”
真想骗鬼骗马也不想骗你呐,掮客刘站在厚厚的白雪上后悔到外婆家去了,早知道就不做这位爷的生意了。
看着气度穿着以为是个大肥客,这都第八个院子了,哪哪都不合心意,想着手上也没合适的院子,就拿六叔家这套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六叔都死了,堂兄也不愿意住在这间古怪的院子,租出去卖出去都能把这位挑剔的公子爷打发了,不然他掮客刘的名声例无虚客的名头算是坏在这位爷手里了。
“罢了,我说在县衙附近寻个安静的好院子,刘哥手上要是没有,我大可以不要你退看宅费,再找掮客看过便是。”少年叹了口气,一副温和面孔着重说出好院子三个字。
掮客刘眼睛一亮,“唉哟,你瞧我听差了去,原来公子是要寻个好院子,刘哥耳背给听成了小院子。县衙附近安静的好院子,有,有有有,马上就带你去看去。”
他锁好房门走前面领着羊皮袄少年出院子,没看到身后少年挑眉的表情,残魄倒是将两人的举动一点不漏的看在眼里,神识些许波动,以前她离人近一点都会两眼一黑失去意识,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活生生的人,真是有趣。
麟凤楼上的雅间里,掮客刘跟羊皮袄少年正客套的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很快桌上就多出了几个空酒坛子,掮客刘喝的昏昏沉沉:“公子豪气,买那么大个院子一口价,我刘元生再敬你一杯。”
羊皮袄少年也是面红眼浊,踉踉跄跄的伸手碰杯:“刘哥客气,要不是刘哥,我也买不了那么好的院子。不过我还有点事想请教刘哥。来,刘哥,再喝一杯。”
“兄弟,客气,别说什么请教不请教的,下午我还觉得兄弟麻烦,没想到公子这么大方,一次给了五十两佣金。有什么话就说,刘哥也是个爽快人。喝喝喝。”
“刘哥,你真痛快。刘哥,新塔县是不是有个叫刘千辛的人,我老早就听过他的大名了。听人说要来县里讨生活先要拜见他,不知道是真是假?”
掮客刘面色一沉,酒杯重重的撂在桌面上:“不是刘千辛,是刘千辛刘万福两兄弟。仗着在医药山护林院学了几年功夫,回到县里就做威做福,县衙的师爷又是他们舅舅,专门欺压我们这些生意人,还无处说理,来了好几任县主,没过几天就灰溜溜的走了。你是不知道,我带人看院子的辛苦钱还要上缴一半给他。你不用去拜见他,过不了几天他自会找你的。他手下可有不少眼线。哎哎,不提这个恶霸,扫兴。咱们继续喝。”
羊皮少年抱着酒坛打了个响亮酒嗝:“不提他,刘哥,来我给你满上。”
“满上满上。”
咚--咚咚咚。更夫敲响四锣。
麟凤楼后门走出一个羊皮袄少年,门口站着的两个白衣男子迎了上去。
“二楼雅间的人送回家去,不要惊扰他人。”
“我这就去办。”一个白衣男子掂掂脚转瞬消失在后门不见了。
羊皮袄少年一手捏着下巴,一手背在身后,缓缓的向前方走着。
“少爷,今天摸底摸成怎么样了,这里的县主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做,是不是这里太穷了?”另一个白衣男子跟在羊皮袄少年的身侧,开口问道。
“你看这冰天雪地还有那么多酒楼茶馆营业,会太穷吗?而且粮价正常,县上闲置的空院子也没有很低价,就是说人还是很多的。据刚才那个掮客说,刘氏两兄弟只压榨商户,倒没有欺压百姓“
“那为什么没有人愿意过来这里做县主?”
“我觉得这跟刘千辛,刘万福应该脱不了干系,这个县主没这么容易做但也没那么难。“
“即然不难,皇上为什么还硬逼你签了二十年的卖身契?”
“皇上逼我过来是因为这座神医山得有人看着啊。”
羊皮袄男子说着说着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忽然转过身抓着白衣男子的双肩:“小图笙,想做师爷吗?”
白衣男子头摇成拨浪鼓状:“少爷,我不行。我觉得赵越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
羊皮袄少年又拍拍图笙的肩膀:“我觉得你也可以胜任嘛。”
白衣男子再次摇头:“少爷,我不行,我觉得赵越可以胜任。”
羊皮袄少年强行按住白衣男子的头往下点:“你可以的,少爷相信你。”
“少爷,我不行。”白衣男子双目都含泪了
“那就你吧,你做师爷,赵越做闲职。”
“少爷,我帮你办法搞定刘千辛,刘万福两兄弟。只要你让赵越做师爷,我保证献上良策。”
羊皮袄少年爽快的答应了;“只要你献的是良策,我就让赵越做师爷。”反正以小图笙的脑袋也想不出良策。
谁也没规定新塔县不能有两个师爷,聪明师爷要威严的处理公事,有个糊涂师爷才能帮他背锅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