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危情：复活》米里恩

51、Chapter 26、伤痛（下）

　　*

　　“普罗格尔。”

　　彼沙唤着普罗格尔。一如既往地得不到回应。他指了指躺在沙发上的人：“你看。”

　　普罗格尔仍然不鸟他。彼沙说：“这个女人好像做噩梦了。她很多眼泪。”

　　闻言。他才恍如回过神来。他站起身。睡在沙发上的女子，修长的双眉紧紧地拧成了一团。她的脸就像被人浇了一盆水。她的眼泪将她的脖子和衣襟都淋湿了。她的身体全是冷汗。

　　然而。她却似乎被梦魇住。醒不过来。

　　“莱西！”他连忙拍她的脸，“醒来！莱西！快醒来！”

　　她痛苦地抽了一口气，缓缓睁开氤氲的双眼。

　　“莱西。看着我的眼睛。”他试图找回她瞳孔的焦距。然而她一片涣散。她呢喃着模糊不清的话语。

　　骤然间。顾不得在场的彼沙，他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我……我的心……”她颤抖着。“很痛……”

　　“没事。有我在。你不会有事。”他轻拍着她的背。

　　一向轻佻的彼沙也难得地露出了没有表情的表情。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拥抱的二人。

　　在轻声细语中，她怀抱着疼痛，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平放在沙发上。

　　“事情跟我想的，似乎不太一样。”彼沙说。

　　他淡然：“你不需要明白。”

　　忽然间。一把柳叶般的小刀刺进了肩膀。普罗格尔的眉头一皱。

　　彼沙走到他的面前：“如果不这样对你，或许你就不会认真听我说话。”

　　见他肯将焦距放在自己的身上，彼沙正色道：“莱西惟一的同性好友，吉恩，她现在住在医务室。我问过了医生。她是过度贫血。”

　　“一个跟着伊凡。一个跟着沃尔莱特。最终得来了这种下场。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普罗格尔说：“夏伦德拉不会吸我的血。我和她之间有约定。”

　　“是吗。人类跟吸血鬼之间的约定。”彼沙阴柔的脸笑得像只临近发狂的猫。“这个约定的意义我暂且不管。最近血界一定发生了变化。一些血族，源源不断地出现在学园。我猎杀了好几个。不过也得不到什么消息。”

　　“所以呢。”普罗格尔问。

　　“我动不了这三个人。他们的能力，毋庸置疑，处于血族阶级的顶层。那些血族的动机跟着三个人脱不了关系。然而这三个人几乎是有默契地出现在了你和莱西的身边。如果问题不在于你，就在于莱西。总而言之，人间现在的隐患，你或她就是最大的祸首。”

　　“所以呢。你要杀了我吗。”

　　“吸血鬼猎人该死的律例。手上的刀绝不能沾染一滴人类的血。不然，杀了你们俩，是最佳选择。”

　　“你的话也没有任何意义。”普罗格尔戴上手套，缓缓将小刀从自己的肩窝里拔出来。他的额渗出了几滴冷汗。

　　“你总有一天会被夏伦德拉俘虏。相信莱西也离‘贫血’不远了。你们行走的方向，是与天堂相背离的。”彼沙经过他的身侧。“想要吸血鬼不吸血，比让人类不吃肉还困难。人类不吃肉还有素可以选择。但血是吸血鬼惟一的生命之源。”

　　*

　　“你醒了？”

　　吉恩迷蒙地睁开眼睛。

　　一张漂亮的脸呈现在眼前。吉恩困倦地问：“是……你？”

　　“是啊。你病了。贫血贫得很厉害。减肥的方法不对，流失的只有营养哦。”女医生微笑。

　　“我没有……莱西……”

　　“嗯？你是在叫隔壁床的女孩吗。”女医生将她扶起身，让她能够看到睡在隔壁床的人。“这个金发女孩一直在昏迷。我找不出原因呢。不过她气色很差。估计也是减肥过度了吧。”

　　吉恩怔然地看着昏睡的莱西。她隐隐约约做了一个梦。她梦到昏迷的莱西躺在了自己的隔壁。然后过了很久，有一个人坐在了莱西的床边。那个人伸出手抚摸莱西的脸。

　　然后……

　　吉恩捂住绷紧的太阳穴。

　　“怎么了？”

　　那个人好像……将莱西抱了起来。他紧紧地抱着她。身体轻颤。他似乎在哭泣。但是滴落在床单上的，不是眼泪。而是鲜红的血。

　　女医生抬起手在吉恩眼前晃了晃：“喂？”

　　吉恩摇摇头：“只是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有些心悸。我没事。”

　　“嗯……说来也真是奇怪。难道贫血会传染吗。”女医生困惑地托着腮。“伊凡之前也是很严重的贫血。后来好不容易恢复了点气色，就轮到你这样了。”

　　吉恩忽然想起了一些暗昧的事。她不由自主地脸红起来。

　　“唷……脸红了。看来你恢复得不错喔。”女医生坏笑。“看你这表情，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色色的事？”

　　“讨厌！我没有……”

　　*

　　“主人？”

　　里瑞克站在房门微敞的入口，有些关心地问道。

　　卡卓瑞亚一直在用手捂着他的脸。他的手上有血迹。就算不去看他的脸，里瑞克也知道他已经处于严重缺血的状态。但是卡卓瑞亚前几天的气色还是可以的。按照常理来讲，他不应该缺血缺得如此之快。

　　“主人。或许我为您准备的食物不太符合您胃口。但她们起码可以补救一下您的形体……”

　　卡卓瑞亚放下了手。隐隐约约，毫无光源的房里，里瑞克似乎看到了他一脸的模糊。这并不是视觉上的模糊。而是对象的本体发生一种结构上的模糊。

　　“主人。您留在人间的时间过长了。太阳已开始在您身上发生作用。而您的身体会越来越频繁地缺血。”

　　卡卓瑞亚安静地坐在床上，并不出声，也没任何动作。

　　“这血味道算是勉强可以的。”仿佛来自天际轻摇的银铃声。一头金色长发的女孩倚在长长的餐桌旁，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樽盛着鲜红液体的酒杯。

　　“你是？”里瑞克诧异地看着这位天外来客。

　　女孩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喝光杯里的液体，体态轻盈地走过来。“这血拿来招待我还行。别委屈他了。”

　　里瑞克怔愣地看着她走进卡卓瑞亚的房间。他竟然什么也不能做。单是那张脸，女孩就已经散发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气场。

　　女孩坐在男人的双膝上。清澈的眼眸映出了男人满脸的血肉模糊。

　　“我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个样子。”

　　男人的眼眶周围的肌肤布满了裂痕。那双魅惑众生的褐色眼眸，即使是处于一片血色泥泞之中，也还是那样绝然的美丽。

　　她抚摸着他的脸，轻吻着他枯败萎缩的唇。

　　她的指尖轻轻在颈侧划过。鲜美的甘汁轻轻溢出雪白的肌肤。

　　“我的血。能救你。”

　　他无动于衷。

　　“就当作是为了完成你的愿望。”她贴近他。“又或者是……为了我的愿望。”

　　她拥住他的身体，金色的长发轻轻滑落至他的手背。他狠狠地咬住她，本能地索取着她身上洋溢的生机。

　　她温柔地将他的头抱在怀里。金色的眼眸淡然地瞥向站在门口发怔的里瑞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