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Brilliant 半颗栗子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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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下午，温霜白都处于灵魂摆渡的状态，走路都是飘着的。
虽说平时大大咧咧的姑娘，看着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实则把难过的事儿都藏在肚子里，自个儿吞咽消化。
夕阳西下，霞光明晃晃照在玻璃窗上，少年们在足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
最后一节地理课，赵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温霜白正盯着PPT上的人口分布图走神，林萱悄悄戳戳她胳膊肘。
“诶，今晚翎山公园里有灯会，你去看不？”
温霜白的魂儿不着边际，问了两遍才回过神来。
“啊，灯会？咋有灯会？”
“咋没有？今天元宵节！”
“……”
今天早上出门时老妈怎么没提这一茬儿……
几乎每年元宵，温霜白一家都会去游灯会，灯都一个样，所以——
年年的灯会她都要吐槽。
“会去吧，温晓橙肯定不会放过摧残我的机会！”
林萱差点笑出声。
温晓橙是温同学的妹妹，今年四岁多。林萱还记得，初一那年温霜白有段时间严重睡眠不足，天天熊猫眼。一问吓一跳，都是这个新添的妹妹惹得祸，小丫头还在她妈怀里的时候，鬼机灵了，只要温霜白抱，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偏瞅着她，不抱就哭。
其实很早之前，爸妈问她对添一个妹妹或者弟弟，温霜白挺大方的，好哇，生下来我还能把她当我的洋娃娃。
妈的，没想到，到头来她把劳资当洋娃娃揉圆搓扁。QAQ
才不是因为臭丫头笑得太暖——
都怪她心太软！
可能温晓橙因为是在元宵节出生的，对亮晶晶的东西爱到不行，为了满足小寿星的怪癖好，全家出动去灯会，她也逃不掉。
逃不掉每回都是她抱娃的命运！
想想就脑壳疼。
“笑什么！不许笑！”
温霜白佯怒，整理桌上摞的一堆书，小声问她:“你也要去？”
“啊。”林萱应了声，剩两分钟打铃，教室里已经出现小范围的骚动，有点闹哄哄的。
这时，赵老师拿了一叠资料让从第一排传下来，传到倒数第二排时没有剩了，温霜白坐在靠过道的这边，林大姐指挥她:
“你去问问科代表那儿还有没。”
四个组，她俩坐在第三组第六排，地理科代表在第一组的第三排。
好远啊。
温霜白在座位上踯躅一秒钟，刚打算站起来，地理科代表自己就送上门了，一副官方正经模样。
“差几张？”
“……”
小蘑菇头一听到这声音，秒变小乌龟，嘴巴被上帝拉上了拉链。
居然无视他？
呵呵。
沉默是今天的温霜白？
他们这边闹中取静的空气，让林萱觉得一旁的日常小广播呃……
这会儿应该是，被晖哥的强大气场按了off键。
好在林消防员及时救温同学于水深火热，伸出手指比划:“两张两张！”
朝晖微勾唇角，缓慢地从手中的资料抽出两张递到温霜白面前。
两张A4纸直愣愣地搁在她桌上。
总该表示点什么吧？
我就不信你不开口。
温霜白仍然垂眼，纤长卷翘的睫毛轻轻扇着，眼珠儿四处乱转，瞟到了纸上增长型人口金字塔，而只有自己清晰地意识到——
她的心跳频率与人口发展齐飞了。
然而，温同学的脸皮是敌不过面前站如松的科代表，于是小弧度撅起嘴，“谢谢。”
与此同时，某人小弧度扬起嘴。
“不用谢。”
等到男生的气息在方圆三米内缓缓地消失，温霜白终于抬起头，趁机光明正大瞪了一眼他的后脑勺，“哼。”
朝晖背后可能多长了双眼睛，侧过头来，林萱也正好看到这两人隔着小半个教室的无声互动。
见林萱看过来，他顺带还颇为绅士朝林同学点点头，扫过温霜白的眼神十分慵懒，笑意不明。
她没看错吧？
他还给她瞪回来了？？？
作为男神，以眼还眼这种幼稚的行为，都不羞羞脸的么！！！
一旁瞎凑热闹的林萱奸/笑，“你俩还真‘心有灵犀’啊哈哈哈！”
“啪叽”的一声，温霜白拿起桌上的资料甩她桌上，伸过手去轻轻掐她。
“去你丫的还一点通呢。”
果然一到家，李倩女士已经准备好了晚餐，等她回来，吃完了好去看灯会。
温霜白常常懒得慌，到了家门口时自己不掏钥匙，直管敲门。
这回，温晓橙小朋友迫不及待盼着出门了，直接把门大敞开，端个小凳儿坐在外面院子里，就等她姐“入瓮”了。
“你个小鬼头！妈妈呢？”
温晓橙一仰头，看眼一米六二的姐姐，一脸嫌弃。
“我妈在里儿等着你呢！”
“嘿，那也是我妈！”
“好好好，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
李女士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就听院子里俩个熊孩子拌嘴，颇无奈，只好在里间截胡。
“霜儿，来吃饭。顺道把你妹妹牵进来。”
温晓橙不服。
“妈妈，我又不是狗狗，不要姐姐牵！”
“……”
温霜白一听这话就乐了，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丢开她妹的小手。
温晓橙不干了，跳起来就抱住她腰。
“要霜儿抱！”
哎，胖嘟嘟的小姑娘口齿伶俐得很，撒个娇，鸡皮疙瘩都升起来了，温霜白搓了搓胳膊。
走进里屋几步路，但她还是把妹妹抱了起来。
“妈妈，爸爸呢？”
李倩把晚饭端到桌上，“给你俩买零嘴去了。”
“……好吧。”她一向屈服于美食。
“今晚上，我坚决不要抱小橙子了，”温霜白瞅一眼怀中的小娃，故意逗她:
“小橙子又圆了一圈儿！”
温霜白的老爸温海经常夸说，“小橙子”这小名儿取得好哇！百分百符合这孩子的体型，像个小贡橘很有福气嘛。
温霜白笑得乐不可支。
温晓橙不知道是不是没听明白，还咯咯地朝她笑。
温同学感觉抱了个智障妹妹，把她放进一旁的儿童椅上，坐那儿开始吃晚饭了。
小橙子笑眯眯地看着她姐。
“你吃完了这碗芝麻汤圆……保不准胖十斤！”
“咳咳！”
温家离翎山公园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一家四口到公园时，来看灯会的人已经把进口堵得水泄不通了。
翎山上树木丛生，白天时行走在林荫小径，一路花草四时不同，别有一番趣味。夜晚从远处望去，山间万物已沉睡了。
灯会在山脚，聚会了安城三分之一的人们，共度元宵佳节。
温霜白琢磨着她妹良心发现了，今晚上没缠着要她抱，一路乖乖地拉着她的手，东张西望，一个劲儿顾着看彩灯。
游人愈加多了，怕晓橙走丢，李倩把小家伙抱起来递给丈夫温海。温海正给大女儿提着零食，为了空出手，干脆把吃的一把都给了她。
温海一本正经地嘱咐她:
“你自个儿吃，可别给你妹喂了，她都这么重了。”
说着把温晓橙往上颠了颠。
“……”小家伙委屈地瘪嘴，嘤嘤嘤，都快气哭了。
温霜白毫不客气，落井下石。
“哈哈哈哈！！！”
此刻，朝晖正在灯会的西边，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也许因为耳力极佳，又或许是温霜白的声音太独特，他远远听见少女笑得爽朗恣意。
灯火从头顶高处穿梭而过，各式花色，流光溢彩。
那时他还没有意识到。
人潮涌动，他跟着人群走，随波逐流，同时，也在随着心走。
其实温霜白对灯会不是特别感冒，主要是一家人来玩得开心，她吃得也开心。
每年温海都会准备一大袋子的零食，供她消遣，搞得每次像是她过生日一样。
小寿星眯着眼窝在老爸怀里，一会儿看看彩灯，一会儿伸出手去拍拍姐姐的蘑菇头。
忽然，温晓橙奶声奶气地喊她，“吃……”
温霜白刚找到喜欢的白桃果干，被她这么一嚷，拿开嘴上叼的果条，一手提袋子，“要吃啥？”
“随便……”
“……”
那么温霜白只好随便找了一小包还热乎乎的板栗，把袋子递给李倩，拣几颗易去皮的来剥给温晓橙吃。
四岁多的小孩消化地比较慢，所以温霜白每次喂她吃板栗，都是把一颗扳成两瓣，小橙子一半，她一半，一般喂几颗就够啦。
温霜白利落地剥开板栗，硬硬脆脆的，皮儿不烫手，露出里面浅棕色的栗子肉。剥好后，她向后抬高手，把一小半栗子喂给温晓橙。
啧啧啧。
小孩“吧唧吧唧”地嚼着，一脸享受，还含含糊糊点评，“好吃！”
“那是当然咯，也不看看谁剥的？”
“吧唧吧唧……”温晓橙嚼得更响了。
“……”
她把剩下的一半栗子，扔自个儿嘴里，干脆果断。
温霜白一面低头继续仔细剥板栗，一面被人群挤着挪，挪到了光线暗处，她也没注意东踱西渡光顾着手中的栗子了。
温晓橙眼睁睁地看到她姐在人海里走远，小姑娘只好嘴里“啊啊”叫着，企图阻止她的栗子跑掉。
然而温霜白剥好下一颗之后，照旧抬高右手，朝后方递，半颗栗子落了个空。
前方不远处有美丽精巧的莲花灯，在深蓝色夜空下漂流，她目不转睛。
右手朝身后晃来晃去，终于，食指碰到了温软的唇。
诶？“温晓橙”死活不配合，拒绝张嘴。
“小橙子，小橙子……温晓橙！”
她只好哄着。
“你张嘴，姐给你喂，大小姐你倒是给个面子……”
“吃”字还没说完，那张嘴很给面子地启唇，一口咬下了半颗栗子。
“这才乖嘛……”
温霜白颇为满意地夸道，乐滋滋一回头，笑容僵在脸上一秒钟，她瞪大了眼睛。
什么鬼？？？
怎么嚼栗子的是他啊？
温晓橙呢？
朝晖两手揣在衣服兜里，看不出表情，静静的双眸泛起点滴微澜。
“你……”
温同学的脑子一时间没调好频道，万万没想到，咋刚还播放着合家欢剧场，下一秒就切换成偶像八点档了？
噢不不不，切错了。
切成了午夜惊悚剧场！
不过好在温霜白眼珠儿溜了一圈，脸上继续保持微笑，笑得好不虚伪。
“香糯可口，甜蜜酥软，老少通吃，欢迎品尝！
“朝同学你要不要再尝一个？”
女生眉眼弯弯，摊开左手。
朝晖抿了抿唇，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广告词，成语乱用。
注意到她剥了栗子后微微泛红的手心，男生淡淡回答。
“……不要。”
温霜白略微仰头瞅他，一脸怀疑。
“不是吃过了吗？甜不甜？”
他瞥了眼温同学，嘴角不经意轻扬，像是在回味刚才的栗子。
朝晖惜字如金。
“……不甜。”
“咦？”
温霜白迷糊了，不甜？那你刚才还津津有味把它吃完了？
两只扑闪扑闪的眼睛跟X光似的，大胆张扬，直往朝晖脸上扫描。
彩灯流转，倒映在她的瞳孔上，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时光在这一刻，不可思议的温柔安宁。
朝晖顶了顶后槽牙，加上她吃掉的半颗，唇齿间，留下整个儿栗子的软糯香甜。
他摸了摸耳朵，被温霜白盯得浑身不自在。
男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没看她一眼便转过头，从人群汹涌的方向离开。
温霜白不满地侧过身去，“呿。”
不甜她就自己吃！
……明明很甜呐，就连小橙子一向挑嘴儿，都夸了甜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Brillia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