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之光》拾安L

14、Guard

　　清晨的一缕阳光跳跃在米白色的窗帘上，一夜安宁。

　　梦境里的粉红泡泡，醒来后仍“咕噜咕噜”地冒。

　　温霜白还在赖床，躲在被窝里只探出脑袋来，望着天花板发呆。

　　无比美好，美好得每一寸空气都是甜的，却又令她感到无比不真实。

　　她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很少做梦。要不便是，醒来后压根儿记不住做了个什么梦，最多残留一点梦的“读后感”。

　　现在想来还觉得，昨天的事太……不可思议。

　　肯定是她疯了，当被他抱自己的时候，竟有一种被“宠”着的感觉。

　　啊，太可怕了！

　　他那么烦她，怎么突然，这么温柔？

　　难道是因为她和学神的初恋长得有点像？

　　No！她咋可能有狗屎运捡到那么好的剧本。

　　难道说是“由恨生爱”了？

　　呃，不不不，那也太变态了点。

　　难道她又在哪里没注意得罪了他？这只是“先X后杀”的开端？

　　嗷，上车前他还胁迫她，所以，黄鼠狼给鸡拜年的事不是干不出来。>^<

　　满脑子都是戏的温同学，一把将被子拉过头，裹成严严实实的粽子。

　　自己吓自己的后果，是活生生将八点档扭曲成了悬疑剧。

　　不过直至李倩女士敲门，她才意识到，那只是一场梦呀。

　　只是为了满足她无处安放的少女心，而平白生出的梦。现实是，它如何发生，从开端，到结尾，客观存在，他们无法掌控。

　　可她似乎忘了，主观存在的某种东西，无论如何理智，也会跟着心走。

　　-

　　李女士管它是不是周末，按部就班从床上捞起俩姑娘。

　　温霜白一跳一跳，跳到餐桌旁时，小橙子已经蘸着果酱，狼吞虎咽吃完了一块面包。

　　温霜白捂着胸口，痛心疾首：“亲情冷漠。”

　　老妈不给帮忙扶，小妹光忙着吃。

　　温晓橙见她皱着脸来了，乐呵呵给她搬椅子。

　　“吃这么快干嘛？我又不跟你抢。”温霜白端着半冷的白开水，慢吞吞地抿。

　　小孩嘴边糊了一圈蓝莓酱，忙里抽空瞧了一眼，“姐你假斯文。”

　　温霜白丝毫不想就自己的问题反驳，只粗暴抛出杀手锏：“你看过你小女神怎么吃东西的吗？”

　　“你和恬恬小姐姐，怎么比？”

　　温霜白：“……”

　　她就差点没给温晓橙表演，现场版“白水进红血出”。

　　正当她的魔爪，下一秒便落在温晓橙的小辫子，眼看一场“厮杀”即将拉开帷幕，温海及时端着碗从厨房里出来。

　　“快来把这个喝了，你妈炖了一早上的。”猪蹄汤。

　　吃哪补哪，这话是不假，但她的脚是……吗？！

　　温霜白瞥那汤上碧绿的葱花，果断拒绝：“我不要！”

　　温晓橙小声哔哔：“你不要我要。”一边垂涎一边伸小爪子。

　　作为老爸的权威被挑战了，温海决定拿出架子，黑着脸把碗从小女娃面前挪开，端在自己面前。

　　“好好吃早餐，有你的份，中午再喝。”

　　小孩最怕温海生气，也不闹，默默啃面包。

　　温海开始谈判：“听话，你喝了它，爸就给取消两周你们那‘不利于身心健康的早操’。”

　　温晓橙：这都什么套路？QAQ

　　温霜白本来就不怎么怕老爸，见妹妹那小样儿心里早乐到不行，这会儿听他这么说，噗嗤一笑。

　　“两周？您以为我这还真是猪蹄啊，好得那么快？”但还是拿过碗，吹开上面薄薄一层油喝。

　　再说，在右脚好之前，她根本用不着去做课间操。

　　温海觉得这闺女是哄不下去了，默默转头去逗另一个。

　　小橙子在一旁噘嘴，求算阴影面积，也要哄。

　　下午五点三十分，温霜白在孟羽的帮助下，一瘸一拐从学校的偏门进来。孟羽放慢脚步，不经意间瞅见，远处三楼上的人着急忙慌跑下来。

　　孟羽靠近温霜白两厘米，奇怪地问：“你昨天晚上没看手机？”

　　“啊？”温霜白愣了几秒，回忆了一下，“哦，太困了，没来得及……”

　　从楼上跑下来的男生微微喘气，还没开口，便被孟羽示意闭嘴了。

　　简直不能再委屈了。——这是温霜白自齐严坤脸上“读”到的。

　　温霜白心疼齐小强一秒钟，但见这架势又以为他要搞事，连忙阻止：“别急，你俩等我进了教室再单独、单独聊。”

　　齐严坤扬起眉，“谁说我要跟她聊了？”

　　孟羽满脸黑线，暗骂这俩货一个粗神经，一个神经病。可是鉴于帮人帮到底的原则，她决定让贤：“温小白太重了，你来。”

　　“喂！孟羽！你可以侮辱我长得丑，但不能侮辱我胖！”

　　温霜白恼羞成怒，被好友嫌弃地松开手。

　　齐严坤爽朗大笑，走近接过女生的手臂，让她的大部分重心移到自己手上。

　　女生因为他是发小，便不会在意这样肢体接触的细节。齐严坤唇角的笑，庆幸亦涩然。

　　温霜白懒得理他，借着力往前跳。

　　不过她突然想到什么，唤住打算飞快溜走的孟羽，一双澄澈的眸子颇有些认真：“我真的很胖吗？”

　　孟羽脸上的表情碎了一地，脑回路转了一圈隐约明白，这女孩子的小心思，她扯了扯嘴角正打算回答。

　　一个声音笑着抢先一步：“只看外表，那就肤浅了不是？”

　　齐严坤这话横刀夺来，温同学只剩抽象的灵魂了。

　　不出意外，他遭到俩姑娘的联合攻击，被奴役去替温同学搬座位。

　　将温霜白安置在她即将迁居的座位后，孟羽朝齐严坤使眼色，后者颇有些心虚。

　　他发现，打小他和温霜白俩在孟女王面前，都挺怂的。

　　“你这是灵光乍现？还是回光返照？”

　　齐严坤：“……”能不能别这么丧。

　　男生头疼地扒拉了下头发，“啧，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孟羽比他更头疼，纠正道：“你特么那叫‘失言’。”

　　“她不开窍这多正常，你老藏着也不是办法。不过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齐严坤眯眼想了想，“灵光乍现？”

　　“……我终于知道，每回温小白想揍你的原因了。”居然还用疑问句来问一个局外人，当事者都想不清楚，旁人又如何指点。

　　女生皮笑肉不笑：“许皓那儿该是翻篇了，但现在除了你，还有人打算‘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可真的是‘拦路虎’啊……”

　　齐严坤的表情十分五彩斑斓，愁得牙疼：“孟羽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温霜白这边的。小强同志，革.命这才开始。”

　　“……哦。”

　　这会儿时间还早，教室里只零零散散来了几个人。温霜白坐在教室后方无聊地等着，男生在前面帮她收拾乱七八糟的东西。

　　十六班有认识齐严坤的人上前打招呼，暧昧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

　　薄荷瞅见温同学在后面的身影，走到旁边的空位坐下，问候了几句便朝她投来意味不明的笑。温霜白囧囧地移开视线，向前方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少了什么。

　　她疑惑：“诶，学神不是一般在座位上看他的书？”

　　学神的佛系作风可不是她能苟同的，每周日下午雷打不动，阅读原版外国名著。有回温霜白凑过去瞧了一眼，一本全英文，这让还在和英语试卷大眼瞪小眼的她情何以堪？

　　薄荷想了想，“好像是被老赵叫去谈话了。”

　　温霜白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事实上，是朝晖主动找的老赵谈话。

　　主题简单明了，不想坐第一排了。老赵也表示理解，他之前便担心过这个问题，男生个高，第一排老仰着头，脖子不酸才怪，搞不好弄出个什么颈椎病就糟了。

　　但他之前没反对啊……不过现在既然提出来了，老赵认为仍有必要解决此事。

　　老赵是个痛快人，“这样吧，你想坐哪儿？”

　　朝晖垂着眼思考几秒，这番看似认真的思考，明着是给老赵个缓冲时间，暗地里也混淆了视听。

　　男生明显是有备而来，说话得明确又留有余地：“最后几排吧。”

　　当然老赵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开口便直戳重点：

　　“想和好哥们儿坐？”好哥们儿显然指的，陆行明。

　　这……被带偏了的重点。朝晖礼貌微笑，点头。他知道接下来的套路，作为一个“好学生”，只需要点头就行。

　　“哎你们这些小孩子啊，凡事都要有个度，交朋友也是同理，你知道吧‘距离产生美’……”

　　巴拉了一大堆苦口婆心的话，老赵都说口渴了，停下来喝口茶，见男生仍态度端正地听着。转念又一想，既然他能稳超第二名的成绩二三十分，这点小要求也无伤大雅。

　　-

　　沈朵回到座位上时，她的新同桌，正翘着一只脚埋头徜徉数学报纸的海洋中。

　　她便不去打断同桌做题。六点十分，教室的俄罗斯方块已经快填满，沈朵抬眸，目光习惯性向前望，不免惊异，怎么那个座位换了个人？

　　这是什么情况？

　　女生极度困惑之下，随即凑近旁边人，想问出个水落石出：“诶朝晖怎么没坐那儿了？”

　　温霜白闻声抬头，第一反应是看着沈朵。女生的瞳孔扩大，为这姑娘的直接感到震撼。

　　两人都有些尴尬，而温同学为了掩饰这尴尬，顺着沈朵的话瞟向第一排，正如她所说，学神原来的座位上坐的是另外一个同学。

　　温霜白虚着眼仔细一看，咦？那学神呢……

　　沈朵也觉得自己的司马昭之心，在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同学，还是女孩子面前，表现得太直白。于是连忙将目光落在温霜白的报纸上，只简单扫了扫，接着瞪大了眼。

　　“你怎么把那对平行线证明出来的？借我看看。”说完沈朵就从抽屉里找出自己的数学报纸，强烈要求温霜白讲讲光怪陆离的辅助线。

　　沈朵二次刷新温同学对她的认识。

　　介于水平问题，温霜白难得有给别人讲题的机会，因此瞬间把“学神去哪儿了”抛之脑后，兴奋地开始小温老师课堂。

　　左边，隔了过道加一个座位的男生，将椅子腿儿往后一翘，手中旋转的笔不停，沉沉的目光凝在女孩子一张一翕的粉唇上。

　　近水楼台的樱花绽放……

　　应该也很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