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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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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三生,快醒醒,又做梦了?”邵宝儿一边穿着丝袜,一边腾出手去拍打不停梦呓的三生,眼前的情况,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和三生大学同吃同住三年,三生啥都好,就是这做梦和不记人的毛病,隔三差五的闹一回,起初还着实把她吓着了,但这一回,两回,三回的,见三生也确实没啥事,身体健康,吃嘛嘛香,也就渐渐不当一回事了。
“你说三生这毛病,到底是咋落下的?”肖洁从卫生间出来,她已经把自己收拾妥当,就等着那两人一起出门了,坐到三生床前,看了一会,对邵宝儿说:“真真是三年如一日啊,你看她,连唇形都没变过,还听不清她到底说了个啥,你说她今天醒来会不会又连我们两个都不认识了?”
三生只觉得耳边很吵,吵得她心烦意乱,想不醒来都很难。
邵宝儿的丝袜也穿好了,见三生转醒,提醒她赶紧起床,然后钻进了卫生间洗漱,再不快点,都得迟到。
三生坐起来,额间的碎发已经湿透了,神态有些恍惚,她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了一点,肖洁弯用指尖挑起她额间的碎发束到耳后,关切的问她:“又是那个梦?是不是又不记得梦到什么了?看看我,还记不记得我是谁?”
“嗯,”三生点头,眉头紧蹙,感觉脑呆里一团浆糊,“还是那个梦,几句在空气里回荡的话,和一个模模糊糊的小女孩身影追着一辆车跑,其它的都想不起来了。”
“哦。。。”肖洁若有所思,轻轻揽过三生的肩,说:“我一直觉得那个小女孩就是童年的你,在你的身上一定发生过些什么特别的事,让你即使忘记了,可灵魂深处却已经被打下了烙印,所以才会不停的出现在你的梦里。”
“别神神叨叨的了。”三生来没来得及辩解什么,邵宝儿已经从卫生间出来了,她老骂肖洁成天脑洞大开,胡掐乱诌,“你俩再不收拾好出门,又要被老鸨子收拾了。”
“老鸨子?”三生向邵宝儿望过去,一脸茫然“老鸨子是谁?”
“我去,”邵宝儿,肖洁给了三生一个大白眼,异口同声的嘟囔:“失忆症又犯了。”
两人同时拿出手机,肖洁翻照片,邵宝儿放视频,心理课题老师包春香的身影和声音出现在三生眼前。
三生定睛看了一会,这才回了魂,一声惊呼“天啦,”再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八点二十,还有十分钟,要是到不了课室,老鸨子肯定不会放过她,“你们怎么不早点叫我?惨了,惨了。”
麻利儿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洗漱,换衣,出门,一气呵成,这是她选修了心理课程之后锻炼出来的一项技能。
到课室时,准准的八点半,分毫不差,包春香望着气喘吁吁的三个人,看了眼墙上时间正好的时钟,想发作却还是忍了忍,不过也没给啥好脸色。
课室前排差不多坐满了,包春香的心理课,几乎每堂课都满员,为了不影响到别的同学,三人弓着腰通行,很低调的一起坐到了最后排的位置。
看着包春香不好发作的脸,相互递了个眼神,暗自发笑。
四十分钟的课程很快,三生整理好课堂笔记时,课室里的同学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肖洁有些瞌睡,趴在桌上,半睡半醒,邵宝儿翘着兰花指在补指甲油,三生想不通,那臭轰轰的东西糊到指甲上,不觉得难受么。
这三人,便是新大出了名的三朵金花,三生朴素,却掩盖不了气质的出尘,从来不施粉黛的小脸却精致的无可挑剔。邵宝儿常说,三生就是老天爷最完美的工艺品,很不公平。
肖洁呆萌,一张无辜可爱的娃娃脸,大大的眼睛一眨巴,就会让人觉得,她即使做了这世界上最错的事,你都会情不自禁的去原谅她。
邵宝儿妩媚,却也泼辣直爽,本就五官精致,再加上妆容的修饰,一头金黄色的大波浪长发,是个男生都会拜倒在她的迷你裙下。
三生收拾好自己的笔记,看表,已经快十点,她叫醒了肖洁,又问邵宝儿,“宝儿,今天没有什么必修课了,我要去店里,你们俩呢?”
肖洁还有些迷糊,睡眼惺忪的,连声音都有些飘忽的回答她们“我回宿舍睡觉。”
邵宝儿的眼神却是亮了,“我和你一起去店里。”站起来就要和三生走。
三生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有妖,故作狠厉的警告邵宝儿,“你又看上谁了?告诉你,不许打我店里员工的主意,否则。。。”一副吃了你的模样,装得倒跟真的似的。
“你又忘了?”邵宝儿看着三生,给了她一个大白眼,“忘了就算了,走吧。”
“肖洁,你真不跟我们一块去?”三生又回过头去她,三人同进同出惯了,总觉得丢下她一个人不忍心。
“不去,瞌睡。”肖洁眼皮都不带抬,摇摇晃晃的从座位上起来走了。
“啧啧啧,这家伙也不知道上辈子欠了周公多少觉。就没见她睡醒过。”邵宝儿一边挖苦肖洁,一边吹着指甲上刚补上的指甲油,生怕给弄花了。
三生笑了笑,没接话,抱着书往门口走去,邵宝儿也扭着腰枝跟了上去。
三人的家境都算不错,肖洁是苗红根正的红二代,父母都是大官,有多大,她自己也不知道,据说对外保密。新大的学生,高官富豪居多,个个心里都亮堂得很,虽然是闺密,但也不会多问,这是规则。
邵宝儿家是经商的,在新市是大名鼎鼎的富豪世家。
三生,从小在孤独院长大,十岁时被认领了回来。那个自称是她亲生父亲的男人告诉她,他和她的母亲是大学同学,初恋。但因为门庭关系,家里人一直不让三生的母亲进门,后来还给他找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小姐。
三生的母亲不忍心自己爱的人为难,大学毕业后就离开了,但那时,肚子里已经有了三生。母亲生她时难产,生下孩子一个星期就去世了,临终前写了一封信给三生的父亲,却辗转十年,才到了他的手中。
父亲找到三生的时候,三生是在医院,车祸导致头部大量失血,接了几次病危通知,但许是母亲在天上保佑,三生竟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只是留下了总爱忘人忘事的失忆症,医生也是没有一点办法。
这些年,全国各大医院,全球各大医院,三生的父亲都试过了,没用。
三生其实早就放弃了,她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生活中不开心的事太多,忘记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她还想把她那继母和那同父异母的妹妹忘得干干净净的,再也不要想起来呢。
现在对她而言,每天都是新的开始,每天都过得开心快乐,有啥不好的?
三生爱吃蛋糕,是出了名的,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各式各样的蛋糕是她的最爱,几乎不挑。所以,她在新大校外不远的白银谷有一间自己的蛋糕房,大二开学那年,她用自己攒了好几年的积蓄开的,到现在已经整整一年了。
蛋糕房有一个非常好听,又魔性的名字:迷恋!!!三生自己取的,因为她形容不出来自己对蛋糕的迷恋达到了什么程度。
店里生意时好时坏,来这里的男生居多,大多是对三生有想法的,刚开始的时候各种殷勤,一段时间得不到好脸色,就消失无踪了,所以蛋糕房的生意也有点像心脏病人的心电图,忽高忽低。
而新大的女生几乎不来,用邵宝儿的话说,完全就是忌妒。
三生开这家店,起初是没有要挣多少钱的雄心壮志的,主要意图:一是自己喜欢,二是不想自己的大学生活太过枯燥,然后随大流的去谈个什么恋爱,她觉得挺无趣的。
不过,已经连着两周了,蛋糕房的生意却回光返照似的,异常的火爆,甚至还出现了排队的情况,而且,全是女生,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
今天的情况也不例外,迷恋本就不大,一百平米左右的空间,一个开放式的烘焙房,几组糕点展柜 。
但最精妙之处是店中休闲区摆放的三套藤制桌椅,各占店面空间的一角,而那个角的角度,它可以巧妙的将坐在那里的客人隐藏起来。
整个店面是视野开阔的玻璃墙设计,坐在位置上,可以一览繁华的街道风光,又能将店中的动态收揽眼中,还能将自己隐于闹市之中,让人有种拍案叫绝的惊喜。
迷恋虽不大,三生却是布置的极具格调,简约又不失典雅。邵宝儿时常坐在午后暖暖的阳光下,舒服的翘着二郎腿,喝着咖啡,吃着糕点感慨,说三生如果做室内设计,那就是天才,想不通她爹怎么就非要让她选了经济管理学,就她那脑子,做生意让人卖了估计还得帮人数钱,数完还得忘了自己数了多少。
三生和邵宝儿从一堆打扮花枝招展,香水飘十里的女生中挤到了店里,还险些被围殴,以为她俩插队。
邵宝儿一声低咒,整理好自己的衣衫。
三生有些哭笑不得。
开放式的蛋糕烘焙房里,有一个身量高大,仅看侧颜就能感受到其颜值颇高的男子,他手上拿着纸和笔,正认真的在记录什么。
三生走过去,扳过男子的肩,看着他的脸,质问道:“你新来的?不知道我店里统一着装吗?”态度是很明显的来者不善。
男子抬头,注视三生三秒,才不惊不乱,淡定从容的笑着说:“老板娘好,我叫何瑞!”
还不待三生接话,邵宝儿仪态万千的走了过来,兰花指轻抚到何瑞肩上,拍去那一点点并不显眼的粉尘,浅笑盈盈的说:“何瑞,别理她,今儿又犯糊涂了。”
何瑞不着痕迹的避开了邵宝儿的手,丝毫不在意三生不善的态度,仍是笑着对她说:“对不起啊,老板娘,刚过来,见客人多,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三生直勾勾的望着何瑞,他的眼神里好像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能让人陷入无境的哀伤,莫名的,竟让她有了想哭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