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齐格勒

2、初见之二 “混小

　　“混小子！”常大黑狠狠的抽着儿子的屁股“你会不会游泳自己不知道吗！掉了水还在李先生那里现了形！给老子丢人现眼！”
　　“哎哟…爹…哎哟别打啦，儿子知错，知错啊”常墨垂着头扭着身子想躲避爹爹抽过来的巴掌，却又被死死按住，在屁股上打出响亮的声音。
　　“好在你们李先生是条鱼，多半不会请道士来收你。”常大黑舒了口气，当时李先生找到他，怀里抱着他化成原形的儿子，常大黑一惊，以为自己和儿子是妖怪的事已暴露，结果定睛一看，李先生文雅的皮相下，好像隐隐约约是一条…红彤彤的大鲤鱼？
　　常墨感觉到爹摁着他的手放松了些，顿时挣扎着逃离了魔爪“昨日先生救我时，我看到他的原形了。”
　　“儿子…你说，那么大一条鲤鱼，够吃好几天呢”常大黑的脑海里浮现了一条大鱼被清蒸放在桌子上的样子。
　　“爹，先生怎么能拿来吃啊…”常墨在爹眼前晃了晃手，把他的神智拉回来。
　　“说的也是”常大黑站起来“我去打一些猎物来卖，近日也没粮食了，你记得
　　按时去学堂，不准再胡闹”
　　第二日李锦在学堂授课，一群孩子们竟然都乖巧了许多，平日调皮吵闹的常墨也难得安分了下来，和大家一起大声诵读课文。
　　“熟读书籍，认真学习，日后如若考取功名，先生便与你们一同沾光了”李锦敦促着学生们。
　　常墨撇了撇嘴做了一个不屑的表情，心里冷哼，一条大鲤鱼，考取功名有什么用，红烧来吃，才够味道。
　　李锦注意到了小豹子的表情，但并不知他心中所想，用戒尺在他桌上磕了磕，提醒他用心读书。
　　一早上的之乎者也听的常墨昏昏欲睡，若不是爹说什么上学堂可以和人类相处学习生存之道，逼着他来，他更喜欢在草地打滚。
　　“常墨”同窗张禾凑近常墨耳朵旁边“一会儿咱们去树上掏鸟蛋吧，我昨天见老四他们掏了好几个”
　　常墨眼睛一亮，游泳不行，但他最喜欢爬树，赶忙点头应下，两人一起偷笑。
　　“禁止交头接耳”李锦拿出戒尺“手伸出来。”
　　一人挨了先生一记戒尺。
　　放学时间快到了，张禾和常墨早已按耐不住想去掏鸟窝的心情，座椅上也似乎生出了根根细针，刺挠的两人越发不安分起来。
　　李锦慢条斯理的布置着今日的作业“回家抄写，好好练字，你们的字还需勤加练习…希望你们能用功读书，日后若考取功名…也可光耀门楣…”
　　“好烦，先生日日就只说这些”张禾又凑过来和常墨咬耳朵“不过刚刚那一板子打的不重，现在不疼了～”
　　常墨却没有回答张禾，有些烦躁的站起来发问“先生，只有考取功名才能光耀门楣吗！”
　　“并不全是”李锦有些莫名其妙，看着小豹子炸毛的样子“有什么问题？”
　　“先生，学生认为男子汉大丈夫拿着笔有何用处，应驰骋疆场茹毛饮血，用一根毛笔如何教他人信服。”常墨对这李锦喊，他不喜欢这条大鲤鱼温温吞吞的样子，每日都要拖堂，话絮絮叨叨的说不完，耽误他掏鸟窝。
　　“常墨年方十岁，心怀凌云壮志，先生佩服”李锦依旧慢条斯理的翻着课本“回去抄三遍课文罢，让你拿着毛笔在纸上驰骋，岂不痛快？”
　　常墨吃了个大亏，又想起昨日掉入河中，还是先生救的他，就算先生做事慢吞吞，整日絮叨惹人烦躁，但也算是救命恩人，他也不是不懂还恩情的豹子，但现下要被罚抄，真是让豹头大。
　　“先生…学生不爱用笔驰骋…可求先生能否减去两遍”
　　“我方才听到你与张禾要去掏鸟窝，昨日下河，今日上树，明日岂不要上天去。回家认真写字，免得又从树上掉下来摔断了谁的腿”李锦拿这群小孩子没办法，怕他们又出闹出岔子，这小豹子摔了不打紧，张禾可是普通人，万一出意外，凡人之躯所受痛苦更大。
　　更何况他还想回家安静的学习乡试的内容，不想被人叨扰。
　　李锦又嘱咐了两句下了课，常墨垂头丧气的和张禾一起出了学堂，今日罚抄太多，按照他的写字速度，不能去掏鸟窝了。
　　“哎，你怎么突然顶撞先生，不然我们今天还能去掏鸟窝。”张禾有些奇怪，平时两人虽没少说过先生坏话，但从不敢直接和先生唱反调。
　　“怎的你心里就只有掏鸟窝这种小屁孩才干的事情”常墨拉下了脸，学着先生的样子虚情假意道“何不认真学习，考取功名…光耀…”
　　“打住打住”张禾苦着脸“又把先生那一套搬出来，我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先生也只是十六岁而已，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去，怎么如此老气横秋”
　　常墨听得张禾此话，腹诽道那大鲤鱼几百年修行才化为人形，都几百岁了，怎能不老气横秋。
　　“许是先生本来如此吧，看他十四岁便考取秀才，咱们同窗的那个徐霖一直想考秀才，今年都十五岁了，秀才不知考了多少次，还不是那样”常墨附和道“说不定考功名也是需要运气呢，像你我，可能也考不中秀才。”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先生的坏话解气，分头回家去了。

　　小剧场：李锦（猛回头）：你说谁是大鲤鱼？
　　常墨：你不就是大鲤鱼？
　　李锦：我这是锦鲤！锦鲤！怎能与河里的青色大鲤鱼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