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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9、孤身女人 晚上陈炎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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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炎炎她突然想喝几口酒,在她面前,灯光、书桌、电脑所有有形的物体都像注了铅一样,让她感到沉重。喝酒的念头在脑海里开了一道口子,已经无法阻止——她用嘴咂住酒瓶,让瓶里面的酒一道道缓缓注入喉咙。这一幕曾在许多电影里见过,她的这出戏该取一个怎么样的名字?
她的脸红了,脸颊发烫,思维越来越活跃——一个陌生的自己悄然降临,理智失去掌控权,她开始啜泣,在这间小小的卧室里,啜泣滋润了一切,一个脆弱的陈炎炎正在人间歌唱。
她不喝酒时,她的脸洁白无暇,有些人则是病态的苍白。她的天生丽质,让她昂然挺立。骄傲、臭美都被她深藏于心。
她想起了母亲,她是亲眼看见一系列灾难降临母亲身上的,那些剧烈的疼痛感烙下了深刻的印痕,只要她情绪稍微低落一些,她就会重温那些噩梦一般的往事。
她一直远离家乡,有一种意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占据她的脑海了:她没有根,无论在那里都无法安定下来,风雨飘摇,她不知道未来自己会漂到哪里去。她去过许多城市,至多像迁徙的候鸟一样远远地望一眼云雾下面的城,即使云雾消散,每个人脸上都将蒙着一层纱,而且还将一直持续下去。
她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她亲眼见自己的姐妹嫁一个个了出去,她脸上堆积半是真诚、半是敷衍的笑容,有一种恐惧的意识开始注入脑海。她仔细地观察着成为夫妇的他们,想知道他们与结婚之前究竟有了怎样的变化,是怎样的一股力量将他们推到一块的,这股力量有多强大?能维持到什么时候?是否具有足够的说服力?她嘴上说祝福她们,可是心里却觉得——她们不会幸福,就这样轻易将自己葬送在一个男人身上了。她觉得自己可能不会跟任何一个男人在一起生活了,她觉得两个人是不可能过同一种生活的。她宁可让质疑永远占据自己的观察,也不肯让信任一刻停留心间。
在毕业典礼那天,她收到了一张表白信,一个据他自己说暗恋了她四年的同学向她表白了,信足足写了三张纸,张张饱满。这三张纸上的黑字从她的视线里一闪而过,一些可能是痴情男子自认为苦口婆心的字眼一个也没有在她脑海里留下印象,痴情男子应该没有料想到自己的失望可以再度雪上加霜。她继续处在质疑的状态中,她当时正站在一棵树下,下午的阳光懒庸庸地照在人间,柔和了视线里所有色彩,痴情男子眼球中她的梦中情人正在给自己四年来的半是美梦半是噩梦的梦划上句号,那三张纸被撕得粉碎。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如果梦想过于缥缈,何不干脆让他滚蛋,滚的越远越好,说不定第二天他就可以高飞,因为他所有的眼泪都已经流干。
她在拍了几张毕业照就匆匆离开了,她的步伐坚定,毫无迟疑,就像白天打瞌睡做的一个梦,醒来后立即投入到正在进行的生活中去。她的背影给一些人留下了深刻地印象,有她的老师、同桌、还有一位要好的闺蜜,有一天晚上,她们三个一起去看了一场电影,主题是离别。闺蜜还送她一副画,一副蕴藏了无限深情地画,画中她们三个的背影各处一个方向远去,画面的背景是大海,无论朝哪个方向走去,她们都将被大海淹没。
是的,人海茫茫。
在回家的大巴上,她看见痴情男子的身影,可是他没有看见她,她并不觉得遗憾或者亏欠,有些不该发生的事情就不要给它任何希望。
工作是学校介绍的,几乎一上那所学校,就意味着将来会有这份工作,她盘算过自己的人生,并且注入了五颜六色的色彩,不断地变换角色,医生、教师、导游、秘书、自由创业者,然而后来证明所有尝试都将是一种冒险,她信奉小心行得万年船,一切都被控制正常的轨道上,她没能给自己的未来创造惊喜。
她迅速融入了工作带来的新节奏,学校的生活就像一个被她抛弃的情人。对于这样一个子虚乌有的情人,她可是一点也不眷恋,那些回忆陌生、苍白,并且迅速遥远起来,像某个深夜曾做过的梦一样。她生活在一个习惯遗忘的时代,没有一件事情是可以固定的、长久的、让人感动的。
有时候她还是喜欢出去走一走,她喜欢给自己的朋友拍照,并且把她们放到自己的空间上。她们觉得她很真诚,而她只是想借用她们的身影记录自己曾经的足迹。
她喜欢去公园、一些僻静的山,人少一些的地方她都喜欢。她不怕夜晚的黑,因为黑暗可以裹住她的身影,让人找不着她。她觉得失踪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她想如果有一天我失踪了,世界会怎么样?她知道世界会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好像从来没有过她那样。
那天,她和两个姐妹一起去爬山,她们准备了很久,各自都腾出时间为这一天的到来。她们准备好了食物、饮料、纸巾、甚至是露营的帐篷。
她们想在繁闹的城市消失几天,去做一场梦。
那座山是城里最高的一座山,终年云雾缭绕,她透过上班时那扇阴暗的窗户看见那座山时,心里充满了向往,她说不清自己向往什么,可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正蠢蠢欲动,真想一步登天,在那云海深处看清楚一朵朵云彩如何聚了又散,仔细窥探远处刮来的风在哪个角落露出了马脚……让所有事物显露原形。她想,她可以选择痛苦地哭一场,让那最坚强的泪水也显露原形。
出发前那晚,即将出行的喜悦充满了她的心灵,她已经无事可做,给家里通了电话,给公司请好了假,她有理由在明天心安理得地做一次旅行、一场冒险,为自己的生活转移目标,为未来开创一个问号。她将盘算自己生命里每一个陌生人的脸庞,他们是怎样消失在眼前的。她忽然觉得自己是孤独地,桌面上堆积一大堆上班的案卷,上面记录了满满的病例,一种顽固地疾病迅速攻克了她……
她开始喝酒,瓶里的酒一道道注入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