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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6、勇气 陈思在跌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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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在跌倒的时候,头先着了地,在他着地前的一瞬间,他接受了任何随之而来的结果,他这辈子都将遭人唾弃。
头着地后,坚硬地马路上立即被一摊鲜血染得通红。让人看了惊心动魄,虽然一摊血无法像胶片一样放映出他的一生来,可是至少给他制造了一个悲凉的结局。寒冷的腊月,血正冒着热气——最后一次对寒冷做抗争,如此符合他一生的写照。
他的车随即被一名年轻男子开走了,是他最小的儿子,也是唯一一个儿了,其他几个孩子先后离他而去,改名换姓,有了与他截然不同的人生,他们的孩子一直都难以忍受他的生活方式,完全不让人接受新鲜的空气。他的孩子一看见他,就觉得窒息,仿佛一条缆绳套在脖子上,越勒越紧。
陈思死后,他的小儿子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改名换姓,这个念头强烈地无法阻止,像血液一样时刻在他骨子里流淌着。他想好了,要跟他的母亲姓,不是说他对母亲还有深刻地爱,只是为了给自己留最后一支根节,证明自己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他翻阅父亲死前几年都没有翻阅过的电话薄,在末尾几页找到了曾经短暂陪伴过的母亲的名字,他记得从小到现在,他只叫过几句妈妈,他实在叫不出口,因为他的母亲总是一副哀怨的神情,双眉紧蹙。也许她把对陈思的恨转移到了他身上。小时候因为母亲的哀怨,他一直躲在角落里,郁郁寡欢,他不知道什么叫无忧无虑,从小提心吊胆就一直陪伴着他,像幽灵,像恶魔,他无法摆脱,就一个人在深夜里偷偷地哭。
这本电话薄点燃了那段可怕的记忆,所幸他现在对提心吊胆已经有所免疫,面对糟糕的情况时,他报以平淡地苦笑。他不想再被过去的生活左右。
他拨通了他母亲的电话,一分钟过去后,没有人接,再一分钟,仍然听见一阵空荡的嘟嘟声……他反而松了一口气,这阵嘟嘟声让他感觉曾经笼罩他的阴影终于变得虚无缥缈,不再可以捉摸。
他依然记得他母亲的住址,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再次跟她碰面,那副哀怨的神情在多年以后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感受?还是无法摆脱它带来的恐惧吗?
他首先把父亲的车子卖了,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他的一位高中同学。他们在一家小酒店里完成了这桩交易。他们无处可去,在座城空虚的城市里,每个角落都让人感到不安,得喝酒,才能让思维变得模糊,才能麻木敏感的神经。
车子换了新主人后,出现在刚冒出嫩叶的回忆一街的草坪上。车身经过喷漆,打磨重新又展现出耀眼的光彩,在陈思手里,那部车就没有一天光彩照人过,简直被他的命运所牵连,只能过暗淡无光的日子。
他靠着卖车的钱,去找他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