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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床 我闭上眼睛 ...

  •   我闭上眼睛,有虫子在脑门中爬动。好象脑门中央有洞穴,虫子拼命往里钻。于是我忍不住这一点疼痛,额头开始冒汗,右手刚好空闲着,便不断把汗水抹干。
      这时候车子着地的声音飞进耳朵里来了,我感觉震惊,强大的声波让虫子爬动的速度成倍增加,我差一点就想喊出“我很痛苦”这四个丝毫也不能减轻我痛苦的字。
      街头的矮墙长宽足够我一人躺下睡觉。说到睡觉我就想到了家里那张可以让我在睡眠中随意翻滚的木板床。冬天床底被妈妈铺上一层晒干的蹈草,据说那样会得到更多的温暖。
      我躺在稻草床上做梦的时候,的确有无比温暖的感觉。那种感觉从心底深处升起来,升不到心口,感觉便已经疲软无力了。
      在脑海中翻一翻日历,发现睡在蹈草床上的事是在四年前的事了,难怪会莫名有一股遥远感。
      我现在也有一张床,它临时属于我。我不知道有多少个人曾经睡过它,还有多少人在我离开它以后要去睡它。过去和未来都是触摸不了的,我会珍惜好此时此刻。
      此时此刻脑门中的虫子还在爬动,它们是怕我不够疼痛,以至于想不起要舒服地躺在床上喘一口大气吗?
      我知道此时那张床因为我不在的原因被空置着,可能会有灰尘从窗户进来撒落在它的身上,一点一点爬满它身上。它没有思想和眼睛,因此不会想念或认得我,有一个陌生人躺在它身上它也会欣然接受。
      那个陌生人和我却有思想和眼睛,因此有可能某天我们相遇的时候会发生冷静以外的事情,也许是口头上的争吵,也许是拳脚相向,但是我们不会因此拼命。因为从各种数据来看,还没有几个拥有理性的人会因为争床而拼命。如果要使这个“不会”转化为“会”,我认为还缺少一个必要因素,那就是这张床还有一个主人,她是除男人和不男不女以外的人。
      然而床和我一样都是单身的,所以这个假想中的假想被彻底推翻,成为无稽之谈。
      在我对床做了诸多不合理的想象之后,身体开始发出抗议的信息,在街头站了半个晚上的躯体逐渐失去了理性,它感觉躺在床上是无比舒服的事。
      可人是受大脑控制的,大脑中又有比较精明的大脑,所以由不得躯体说了算。
      当我在街头连连大呵欠的时候,我想要一张床,当我想这张床的时候,我还在街头打呵欠,当我打完一个呵欠后,床离我还是那么遥远,所以我便在街头的矮墙上躺下来了,可是有精明的大脑要控制我的大脑,我又不能睡。
      最后我只好打着呵欠在想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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