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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小婷 傍晚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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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阳光越来越暖和,映照在在银色窗杆上,疲软的光芒剩下一丝温度。
小婷的衣服摊在窗前,任由傍晚的阳光轻晒着。
小婷开始笑了,她把头压在肩膀上,闭上眼睛微笑一笑,笑容呈现半弯的形状,是多么甜美的笑容。
这种笑容是她最常笑的方式,别人看着她这笑容时,不禁为她打动,总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据说小婷妈妈也有这种笑容,在当时村里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小婷继承这一优良传统后,达到了发扬光大的成就。因为她中学时代以后就把这笑容形成的风景线扩大到了县的范围,然后随着一张印满方块字的,并且旁边还打有小广告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把这风景线带到了另外一个城市。
小婷妈对小婷的姿色老早就表现出忧虑来,从初中时代就密切关注着小婷身旁人的一举一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所有接近小婷身边的男性们。这男性自然包括男孩和男人。
初二的一次家长会上,小婷妈发现某位学生的爸爸两眼直直地望着自己身旁的女人,看的她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好像被别人直直望着的人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自己,于是心中凭空生出一股火气,跳出老师给自己的位置来,大踏步地走向那位学生的爸爸面前,用一种几乎是怒吼的口气毫不口气的对那个男人说:
你看什么呢?有你这样看人的吗?
往往是那些男人一边走着路,一边盯着她看,进入忘我的境界。
在她的记忆里,有男人因此摔倒了,有的男人脚碰上石头,不得不发出痛苦的叫喊声,也有的男人因此丢了性命。
傍晚时分,阳光菊黄地很诡秘,时间是距离该名丧失性命的男子专注看小婷的一分钟前。一分钟时间里,小婷从公司出来,经过该城市某条主要干道,看见前方一群穿着鲜艳的青年男女在街头兴歌起舞,又嗨又摇地节奏给这个下午沉闷的气氛注入了一丝生气。尽管小婷不太喜欢这群人疯狂的行为,但是还是微微一笑,半弯的笑容瞬时进入各人的眼球。这个下午已经不再沉闷,人们放开自己被高压城市压的喘不过气的心,纷纷加入这由年青带头的,又嗨又摇的歌舞中。
一分钟之后,该名丢了性命的男人已经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之内。他恰好在横穿马路的一瞬间碰撞了小婷半弯的笑容。
与此同时一名戴墨镜的男子开着别克车在黄灯未闪完之前就冲进人行道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承认世界是红色的,当车辆把该名男子冲上半空的时候,能够看见血丝在空中飘转飞舞,落在地上以后,逐渐变黑,跟泥石路面混在一起。
小婷的嘴唇也有一瞬间是黑色的,眼睛里面眼球在放大,脸庞被白色迅速覆盖。
这个下午不得不再沉闷起来。
这是几年以前的事了,小婷的记忆中依旧如此清晰,每当想起那个下午的时候,她的半弯笑容就会消失,身子会缩成一团,窝在被阳光照晒的梦思床上,不安地睡去。
第二天醒来后,小婷又恢复了往日的神彩。半弯的笑容开始在她小小的房间里祢漫。
她今天有一个约会,一个已经交往半年的男人昨晚突然在电话里再次约她在某餐厅里吃顿饭。
她本来是想拒绝的,可是拒绝二字一到口前,又被自己压下去。她想,也许他是个不错的男人,也许这样发展下去,会跟她走到一起。
小婷想到能跟她走到一起的时候,又笑了笑,虽然没有人看见,她还是害羞地低了低头。
“那我们中午十二点HY餐厅不见不散哦!宝贝!”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小婷的心还在砰砰直跳。
半年前认识他的时,小婷刚来到这座城市,因为舅舅在这里开了间小饭馆,能够给她提供些小帮助,她才在母亲的苦苦劝说下前往这座城市的。
很多人说城市让人民生活更美好。她却感觉日子比以前的农村要辛苦了。
搭个公交要挤半天,而且还得慎防扒手。
放在钱包里做记念的一张和小风哥的照片在某列公交上被人扒去了。这是她唯一一张跟小风哥的合影,而且已经不可能再和小风哥合影了。
她的小风哥在小学毕业后跟着父母全家移民澳洲了,从没有听说过他什么时候会回来。最近通过电话联系,得知他的孩子已满两岁了。
他,也就是小婷现任男朋友也出现在公交车上。
小婷本来对他毫无感觉,但是一次次跟他同乘一辆车的时候,小婷终于感觉到些什么了。
某天下午,他跟小婷打了招呼。大男孩还显得有些腼腆,这是小婷对他的第一印象。这个第一印象感觉还是不错的。
凭借这个第一印象小婷跟他开频繁交往,并且在日复一日中情感不断得到加深。
某天她舅舅看见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重归青春的感觉。
他们手挽着手,在热闹的街头如若无人地穿梭,小婷半弯地笑容淡然地绽放着。
他们从小婷舅舅身边经过,却也顾不得发现这位白了半头头发的小老头了。
小婷妈知道她恋爱后,总是在电话中向她唠叨:
孩子谈恋爱要慎重,你还太小,可别受别人骗了。妈心痛你啊!
刚开始小婷总是耐着性子像妈妈解释,说自己对待感情总是非常慎重的,舅舅所说的男人只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当某一天小婷跟男友大吵一架之后,妈妈又不适时地打电话过来,终于让小婷失去理智,对妈妈喊了一句:
你们都别管我了!
喊完就把电话挂了,足足让她妈妈难过了半个多月。在这半个多月里的时间,她妈妈逢人就诉说:
这女大就是不中留,一出去外面的世界,就把老妈给忘记了。
她妈妈说着说着泪水就来了,简直是滴滴滚落下来的。
邻居们起初还是带着同情心给予她安慰,但是来的次数多了,看见她又如同看见瘟神一样,赶忙找借口离开。
小婷妈这时真是欲哭无泪,只好把所有怨气发到小婷爸身上去。
她的叫喊声变得异常尖锐,如同切割机那样在房间来回不断地吼叫着:
你个挨千刀的,跟着你真是命苦!生个女儿没良心的!就你那些邻居也都不是什么好货!一点同情心也没有!我嫁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霉字刚说完,电话铃声不适时响起来了,两口子脾气都上来了,谁也不肯主动去接,都要对方去接,谁也不肯罢休。
电话整整响了一个下午,他们也整整吵了一个下午。吵得双方精疲力尽,声音嘶哑。终于停止了争吵,也逐渐冷静下来,才下意识去看是谁打来的电话,很懊悔刚才一时失去理智。
电话是小婷打来的,小婷妈一边对小婷之前的无礼耿耿于坏,一边又出于对自己亲身骨肉的关切,急匆匆又把电话打过去了。
小婷急切地问:
妈你怎么了,一直不接电话,害我很担心。前些天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妈你就别生气了啊!
小婷妈脸上的神情在最短时间里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原来的一脸阴愤已被满脸笑容替代,连说:
孩子,妈不怪你,但妈都是为你好,明白吗?
她们母女就此煲起电话粥来,把在那位一肚闷气的老爸给忘记了。
小婷爸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家门,找了三几个老朋友一起在村里某根阴凉的树桩下开始斗地主。村里有个瞎眼老头操起一把二胡,在木制的石板椅上拉起了阿柄的名曲《二泉映月》。随着哀怨的曲调,感受到了那个动乱年代人民命运的悲惨。听着都让人心寒。小婷爸往常对这首憾动人心的二胡曲没有多大感触,老婆手机里收藏了这曲子,夜深人静的时候,就爱把手机摆在床旁的灰褐色案台上。年过半百的老婆随着那哀怨的曲调情绪不断起伏着,一曲下来,眼角全湿了。小婷看着就好笑,说听个曲子也能哭太傻了吧。满口的不屑。
这晚打牌都地主的时候,小婷爸手气背得要死,一会是三炸,一会是春天,最气的是一次大小王,四条2在手,也被对手咸鱼翻身了。
此时在听着那哀怨的曲子,才感受到那种辛酸味,也像老婆那样,眼角里都是泪水。
他们一直斗到天上冒白星的时候。有妇人拿着电灯来寻找“挨千刀”的大家才一哄一散。
小婷爸今天一连输了几百,手叉在腰后在院子里打转,不敢回去。
小婷妈知道他肯定大牌输了才不敢回去,远远看见他不安的神情,不禁又同情他。遥想起了当初谈恋爱那时事,这个小老头当初为了给他买一部自行车,可是拼命节省了好几年的钱,把烟酒全给戒掉了。
新自行车买回来了的时,小婷妈还狠狠亲了小婷爸一口。想起当时他傻愣楞的样子,小婷妈又笑了起来。
院子里的他,忽然就老了那么多,那白头发也快覆盖整个脑袋了,这岁月多无情啊。
看着灯光下在院子打转的老公,小婷妈终于有些不忍心,想疼回他一次。拉住他的手,让他坐在厨房里,亲自端上刚热好的饭菜,还热气腾腾的。夹了一大块肉,塞到他嘴里,小婷妈说:
老头子!快吃吧。
小婷爸看着表现怪异的老婆,觉得不可思议,但是老婆脸上温柔的神情,也让他想到当初热恋时候的事。
这对老夫妻终于言归于好。
老夫妻重归于好一段日子后,又像往常一样小吵小闹了。老口子都拼命找机会向女儿诉说自己的苦衷。
可惜此时的小婷已经把很大一部分心思放在公交男朋友身上了。对于爸妈的诉说,总是嗯嗯哦哦的回应着。
老口子又嘀咕了,这女儿又怎么了?
嘀咕了半天没有结果,只分头睡去。
公交男友有个女性化的名字叫若林,小婷总笑他嘴唇长得像女孩子,红艳艳地,让人看了想咬一口。
若林可没把小婷的嘲笑当作一回事,以为女孩子开开玩笑很正常。
小婷不断得存进尺,有一天公然骂若林:
拜托你有点男子汉气质好不好!整天笑你你什么都是笑笑应对。某天让你自杀你是不是也会找栋大楼跳下去。
其时他们刚好在某商场的四楼服装区,若林朝四周望了望,发现西北方向有一扇窗户正朝阳光开放着,随即一个箭步跑过去,要往下跳。可把小婷吓了个半死。
其实窗户外面还有栏杆,小婷没有去留意过,若林因为之前在这商场做过几个月的防损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
小婷又大骂他:
你真是傻瓜,说说也当真,你跳下去了我怎么办!你这个大笨蛋。
说完还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双指背夹起若林的皮肤转了一圈。
若林痛喊出声,引来了商场众顾客注视的目光。
大家静静地注视着他们,原本热闹的商场一下子死寂。
小婷若林尴尬面对着众人的注视,恨不得打个地洞钻下去,赶忙乘着电梯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四楼服装区,这才恢复了原来的喧闹。
小婷在若林面前的任性几乎是出于本能的,而若林对小婷的任性的忍耐也不并非是没有限度的。
某天深夜里,小婷趁若林熟睡的时候,用从若林背包里偷来的剃须刀把若林额门前那攥留了几年的头发一把刮光了。又长又直的头发落在地上,比一般女孩子的头发还要长。
第二天早上若林起来看不见小婷,却看见地上一堆长头发的时候,心中立马慌住了。他设想了很多可能发生的事,包括认为小婷很有可能被别人谋害了。但为什么自己就安然无恙呢?又为什么会毫无动静呢?
他急匆匆地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拨打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电话铃声一直响个不停,却没有人接听。若林开始越来越慌了。在慌张中又多看了一下地下毛发,忽然感觉那头发异常熟悉,下意识地摸了摸了自己的额头。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奔到镜子前一照,才发现自己额前的毛发已经凭空消失,任自己怎么摸寻也回不来了。那些毛发正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小婷打电话过来了,语气非常和蔼亲热,连声说亲爱的你找我什么事,我刚才在车上,人声嘈杂,所以没有听见你的来电。亲爱的,你是不是想我了。
此时的若林听见亲爱的三个字没有往日的温馨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感,再看见地上那静静躺着的毛发,终于忍不住发作了:
莫小婷,你别得寸进尺了。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剩下小婷在电话另一头莫名其妙。此后一连数天,双方都不在搭理对方,即使在公交车上遇见了,也当作不认识一样。本来亲近的情侣,距离一下子被拉得很远。
某天下午,小婷舅舅跟小婷同走一条道,对面碰见若林的时候,小婷舅舅不知情况的前提下,主动跟若林打了招呼,还热情地夸奖若林这个小伙子长得真是一表人才。
小婷跟若林碰了下眼神,当即又别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