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短文故事》看到了解决定义务实

342、爷爷死的那晚 那种死亡的

　　那种死亡的气息几乎能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四年前十月的第一天，是个阳光明朗的日子，在黎明前那几个小时，发生了一件重大事故。
　　我的爷爷在凌晨断了生命的最后一股气息，温热的身体逐渐去了温度。闭上的眼睛可以不再睁开了，嘴巴当时张得很大，那是最直接夺爷爷命的疾病所致，那是一种叫肺气肿的恶疾。到爷爷死前，已经像恶鬼一样缠了爷爷十几年了。
　　爷爷断气前的一刻，我毫无意识地醒来了，醒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往爷爷的房间里跑。因为最后白天看见爷爷的时候，爷爷已经一脸死灰了。大家都知道这一次，爷爷捱不过去了。但是大家都不敢哭，把所有苦痛压心心里。
　　特别是爸爸，人又瘦了一圈，爸本来就很瘦的，看上去，人要漂起来一眼了。据爸爸说，他已经一个星期没有睡好了。
　　爸爸陪伴他的爸爸走完了生命的最后旅程，爸爸尽力了。
　　爷爷断气以后，爸爸就背着爷爷老家堂屋，白天已经备好板凳和门板。
　　两张板凳并排，门板横在中间，在门板上铺上席子。这是爷爷在这个世界最后停留歇身的场所。
　　爸爸背着他的爸爸行走深夜静无声息的乡村小道上，我在后面拿着手电筒，给爸爸照亮前方，一家三代的光阴要在这一时刻终结了。
　　爸爸默而不语，背着爷爷，显得一点也不费劲，爷爷最后的重量可能九十斤也不到了。爷爷在爸爸背上，随着爸爸的晃动也一晃一晃的。
　　这个身影在我生命里晃动了十六年，也终于要永别了。
　　我不知爸爸当时在想些什么。
　　我们这三代人，都有着一个共同点，都比较沉默寡言，但是在内心深处却都热情似火，对于生活都有一种使命感，都是在顽固地完成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且我们三代人身高也得到了高度的统一，都是一米六九。
　　当时哥还在睡觉，这些情况他肯定不得而知。我和爸爸即在灵堂里度过了一个晚上。
　　把爷爷的尸体放在门板上以后，爸爸便开始跪下了。
　　这是一辈子唯一一次的下跪，跪得那样悄无声息。不像叔叔从外地赶回来下跪时那样，是两腿掷地有声的，也不像叔叔两只通红的眼睛把泪水给逼出来了。
　　我跪在爸爸旁边，爷爷一走，忽然感觉爸爸就老了很多，最上面的支柱走了，爸爸顶上去了。
　　多少年以后，爸爸白发苍苍的时候，我又在哪里？
　　跪在爷爷身旁，我这样默默想着。
　　下午，爷爷所有的儿女聚集一堂，七八双腿跪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