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短文故事》看到了解决定义务实

334、乡村夜事 阿雪大阿俊

　　阿雪大阿俊七岁。阿雪躲在青海阁不出来。
　　十一点过去，阿雪开始哭泣，肩膀耸动，泪水不断划过脸痕。
　　姐姐，姐姐，姐姐……
　　阿俊不停地喊，可惜阿俊错奔到南海阁里去了。
　　那栋阴凉的阁楼在月色映照下有几分诡秘，习习秋风吹来，飘来一股淡淡芳香。
　　这不是姐姐的味道。
　　阿俊在自言自语。
　　南海楼背面，长满茂盛的胡彬树，因此生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声响。
　　包括跟阿俊喊的“姐姐”一样的音调。
　　阿雪隔着木板听见床铺震动的声音，还有男女喘息的声音，一会，喘息声不见了，男女都大声的喊叫。
　　她拍了拍门板，不无好气的说：
　　我要睡觉！
　　于是木板那一端声音消失了，灯火开始变得柔和，阿雪想睡觉，又听到老鼠吱吱撕喊，一会隔壁又开始有动静，不仅隔壁，连楼上也开始震动起来。
　　阿俊怎么还不回来呢？
　　阿雪想。
　　在灯火映照下，看见她额头有几条银丝。她对着镜子拔下来，用火点燃，沉闷的空气中有难闻的丝棉闻道生出来。
　　阿俊会不会来呢？
　　她回头看了看空床铺。
　　好象是很久以前，有一对男女在那床上同枕共眠了。
　　她又拔下一根银发，点燃，沉闷的空气中生出一股难闻的丝棉味来。
　　阿俊跑到胡彬树下去了。秋天蚊子还很猖狂。阿俊脸上起了几个红点。
　　他手里有一把手电筒，往每棵树都照一照。
　　有一棵树上刻有阿雪二字的。他记得，当初是他亲手刻上去的。
　　又飘来一股女人香味，那种香味跟八十年代的一种香皂的味道一样。仿佛此刻就是那遥远的八十年代。那时候，他们两只小手拉在一起，阿雪的手要大一点。
　　阿俊跟爸爸学会了写阿雪两个字，便对阿雪说：
　　姐姐我会写你的名字！
　　从口袋里掏出当时那种专用来削铅笔的小刀，有模有样地刻起来。
　　第二天，那棵树身上确实出现了两个歪斜的“小雪”。
　　阿俊找到“阿雪”了，那棵树脱了不少树壳，枝干枯败，也许活不久了。
　　“姐姐”，阿俊撕心地喊。
　　可惜这记大喊一下子被黑夜吞噬。
　　怎么回事呢？怎么有人半夜不睡觉？
　　狗开始吠，吠的很幽远。有人的脚步声开始重复。摩托车也开始响动。似乎这深夜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已经引起人和狗的神经开始崩紧。
　　最后警笛声也跑过来了，停在青海阁前。
　　一会，十来名佩枪警察从里面拉出七八队衣冠不整的男女，给他们拷上手铐，塞进警车里去了。
　　于是村庄又开始安静下来，阿猫阿狗睡着了，脚步声也消失了。
　　半天又听见有人大喊，
　　小雪姐姐！
　　她不知道他的小雪姐姐此刻已经坐在前往警局的警车上了，他不知他的姐姐曾经跟多少男人一起睡过觉。她现在已经老了，当然不可能再陪别人睡了，于是她利用她的关系网聚了一群年轻的女孩，让她们每个晚上陪男人们睡觉。
　　她多久没陪人睡过了？
　　她在陪她一起睡过的无数男人中的一个身上传染了一种可怕的疾病，这种病让所有男人对她畏而远之。
　　她脸上失去往日的红润，整天施很重的胭脂，看着那些男男女女进进出出青海阁，静静呤听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听见，心里深处有一个声音冒出来：
　　小雪姐姐你在哪儿？阿俊想你！
　　她坐在警车上，泪水一滴又一滴快速划过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