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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跟爷爷住在一起的回忆 深夜,灯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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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灯泡还散发出光亮,泥地面出现一片晕黄。整个村庄,只一盏灯亮着。当时除了野虫子鸣叫外,还有夜鸟破空撕鸣。
这样的夜晚不会再有了,回想起来感觉很不真实,就好象从来没有过。
好多张面孔都淡忘了,甚至对面相见,却不知道曾经认识,那些熟悉的名字也不知道飘到何处去了。
我家的房子建在一座小山丘前面,后面的墙壁被杂草染绿了,爬满了青苔。好久以后,又把青苔刮干净,刷上白色石灰泥。清除杂草后,青苔还是冒出来。青苔是欲除不能,真顽固。
爷爷还在的时候,后面有一棵胡彬树,有七八米高。叶子稀得很,像有地中海的人那般模样。叶子折下来可以喂羊。我家里没有养羊。
那些养了羊的人看见那棵树,直接把羊拴在树头,任羊自由的咬吃。
第二天,那里留下一大堆药丸一样的羊屎。再过几天,羊屎全部消失,叶子逐渐长回去。有谁知道曾经有一头羊在这里吃过树叶?几年后,那位放羊人也病终了,再几年,树也伐倒了,剩一树庄,斜斜冒出几根树枝,有谁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好象什么都没有过。
有一次,天快黑了,天空上布满黑点。那是蚊子。那时候夏天蚊子凶得很,我从睡梦睡来,脸上会多很多红色的斑点。全是蚊子吸我血造成的。连手上也是。蚊帐挂起来,可是被老鼠咬了一个洞。蚊子从洞口飞进来,降落在我脸上,用它的吸管吸我的血。睡死的我失去知觉。只是在第二天镜子上看见满脸斑点的时候气愤不止。
强子点燃一根蜡烛,丝丝的火苗摇曳舞动。我和强子的面孔顿时成了夜幕前的重要镜头。影子铺在地上,被放大数倍以上。
强子逮着一条老鼠。用红色的细绳绑住它尾巴,一支夹子夹住它的腿。老鼠的腿被夹出血,肉烂了一小片,嘶嘶地叫,眼神很不安,眼睛不断转动着。
远在七十多年前,爷爷也逮着一只老鼠。爷爷把洋油撒在老鼠上,火柴噗嗤一划,着火了,着火的火柴飞到老鼠身上,老鼠变成一只火鼠。火鼠又变成一堆骨灰,被抛弃在禾坪上。很久以后,爷爷也变成一堆骨灰,跟曾祖母埋葬在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