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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3、8月1日手术前一天 早上护士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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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护士带着我去楼下做了ct,在一楼超声室。时间是早上八点多,只有零星几个待检验的人坐在候诊厅冰凉的椅子上。他们可能和我一样,不知道有一个怎样的结果在等待着我们去接受。
带我到楼下的护士说让我自己在这里等。她的白色外褂上可见一些灰色的污渍,是因为药水倾倒在上面产生的不可清洗污迹吗。
她的对讲机叫的很频繁。因为她戴着口罩,我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微蹙的额头上,也许忙起来的时候这就是她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我被叫进了超声4号室,从右侧进门第一间房就是。里面是一台巨大的检测仪器。一名身材肥壮的男医生过来让我躺在上面。虽然我当时认真瞧了一下他的脸庞,然而现在无论我多么用力回想,脑海里始终无法拼凑出他的面貌来。我想也许是不停注射药水使得负责记忆的细胞放弃了工作,因为我感觉有些难受。
接着又让我跑去对面的1号室。一名女医生过来要给我扎针。当她把药水通过手腕上的滞留真推进来时,我痛苦的表情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的语气还算温和。
很痛吗。
她细细查看我手上的滞留针,忽然抱怨说楼上护士扎得不好。我侧过头,看见针头深入血管出肿了起来,周围皮肤红了起来。
她决定为我再扎一个滞留针。等我回去时就让护士把另外一个拔掉。我能说什么呢。到了医院只有乖乖听医生护士的话,默默忍受那些药水带来的不适,针头的疼痛,谁叫自己平时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我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没有外物的干扰可以更好地思索。然而黑暗和恐惧像裹尸布一样缠住我,使我感觉窒息。渐渐地,窒息的感觉又背空虚、沮丧所代替。一个人躺在陌生的床上让人有些难受,因为一切都是陌生的,未知的。电视机正在播放节目,最近不停在播放一些关于抗战题材的电视剧。45号床刘先生懒庸庸躺在床上。他刚刚做完体外碎石。说他躺在仪器上无法动弹,激光不停击打着腹部,腰部,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四十分钟。
他说话的声音尾音特别温和,也许这是渐入老年的一种表现。她妻子躺在旁边床上,盖着被单,戴着银色边框眼镜正一心一意盯着她的红色艾派。脸上皮肤皱褶清晰,他们都不可避免地老去了。早上她妻子问我是否后悔当初没有读书。这么说来他们夫妻可能受过高等教育。
中午叫了份外卖。是刘先生递给我的一张外卖单。他们不到十二点就去楼下饭堂打包饭菜上来。他们两口子干什么好像都在一起。我后来知道刘先生经营着一家旅行社,一个月只去公司一两天。他说他到了享受的年龄了,他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旅游上了。他说上一次结石发作时他正在美国。我不太好意思询问更多,比如他的家庭情况,他孩子的工作,他或许会以为我有某种偷窥欲,会让他非常不自在。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也希望自己也采集一些素材,为我单调的生活增添一份幻想。
今天推进明天事情发生的最主要的人物还是几位护士和医生。他们用转业术语向我解释手术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他们分批过来让我不断接受一个已经在脑海里扎了根的事实。
明天我就要手术了。
于是我再次闭上眼睛,排空内心一切的想法。空调正静静地运转着,据说外面燥热无比。我我却觉得自己正独身走进一条通向寒冷冬天的道路,那里万物凋零,只有枝头垂挂着最后一片尚未落地的枯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另下午王子过来了。他聊了许多关于自己的事情。看来他在那里混的还不错。几个月来他并没有明显的变化,听他说来,他处理事情的能力明显增强。他之前也经历过一次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