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成长计划2》安阳夏桓

18、离京 距天理教攻

　　距天理教攻打宫城已经七天了，虽说天理教被很快镇压下去了，皇上却受了惊吓，再加上年事已高，不免觉得力不从心，如今四阿哥代政，被抓的天理教教徒自然由他处置。
　　大街小巷里讨论的正是这件事，四阿哥狠厉，这些教徒没有被处死，但此刻的遭遇怕是还不如被处死……
　　陈幻被吕姑姑送回来后再没有出过门，她蜷在床上像是以前神志不清的样子。天知道，她有多想再次神志不清。七天了，她怎么都睡不好，像是九岁那年刚进陈家，闭上眼睛就是鲜红的血海，母亲，四伯，景娴全都一身是血倒在地上，她叫不出来，像是泪流干了也不哭了。在噩梦中醒过来，平静地倒杯水喝坐在床上发呆。
　　陈秉见很是焦心，两个孩子，一个躺在床上醒不过来；一个整日憋在房里，不愿醒来。
　　再过几天就是元宵节了，整个陈府却死气沉沉，没有一点热闹的样子。
　　可就在这天有人来拜访陈家三姑娘，七天来第一次陈幻哭出了声音：“墩儿姐姐……”
　　墩儿依旧是以往那样一身橘色的衣裙，却再也不复从前飞扬的样子，眉宇间浓浓的愁绪像是看透了人生七苦，却走不脱这红尘万丈。相对无言，陈幻不知该说什么，墩儿不知从何说起，良久向陈幻递了一封信。透过娟秀的笔迹依稀能看到那个笑意盈盈温柔的身影，可天人永隔……
　　“她知道家洛……”墩儿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下去，低头又转回了景娴的事上，“她早就知道你会来，她，在等着你。”
　　陈幻颤抖着手将信拆开，眼睛一片模糊怎么都看不清这清秀的字体在说些什么。墩儿看着陈幻愈发崩溃的样子将信接了过来：“她说她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她不怪你。希望你也不要怪弘历，他欠下的她替他还了，她……”墩儿说的有些语无伦次，语调一沉突然也说不下去了，将信放在桌上抬头朝窗外望去，声音里像是压抑着什么正欲喷薄而出的东西，却又近乎平静的说，“阿幻，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陈幻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头发略微凌乱地披着，脸色苍白，右脸上那道伤口上的血痂已经掉的七七八八，留下一道泛白的半指长的痕迹。墩儿回过头来看着这样的陈幻难过的情绪又多了几分，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坐在床边轻抚陈幻脸上的疤：“疼吗？”
　　“墩儿姐姐……”
　　“我在。”墩儿回到。
　　陈幻声音沙哑近乎要发不出声来，却还是一遍遍开口叫着，像是要确认什么：“墩儿姐姐？”
　　“我在。”
　　“墩儿姐姐……”
　　“我在……”
　　……
　　墩儿走出陈府时已近黄昏，残阳如火，愣生生让墩儿生出几分抱着景娴沾满血的身体时的感觉，或者，今天是另一种形式的生离死别……
　　辛康站在街角处向墩儿行礼：“主子让我接福晋回去。”
　　墩儿朝远处巍峨的宫墙看了看，倒生出几分视死如归的感觉来：“不用接，我也会回去的……”
　　……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陈幻终于从房间走了出来，像是突然间换了一个人一般，笑靥如花，忙前忙后，一边准备过节，一边时不时做些饭菜点心给陈秉见送去。白管家看她这样反倒有些担心，时时跟在她后面就怕出什么意外。
　　同样跟在后面的还有几天前跑来的石头，这个才刚刚十二岁的孩子却像个大人一般懂事了，近乎寸步不离地守着陈幻，睡觉都趴在陈幻院子里的树上。刚开始陈幻还会让人将他抱到客房去睡，可第二天起来总是能看到听到她门响从树上惊醒的石头后，也只好在树上给他搭“鸟窝”。这样冷的天，别再冻坏了。
　　年三十包饺子时，霍青桐说陈家洛已经挺过了最危险的时候，慢慢恢复，快则一月，多则两个月，总会醒的……
　　像是所有的苦难都经历完了，好事真是一件接着一件。陈幻去拿当年给哥哥留下却一直没机会拿出来的桃花醉，却发现酒窖里早已经空空如也……叹了口气，想是白管家告诉了哥哥，已经被他喝光了吧……
　　陈秉见摸着自己的胡子，乐呵呵地看着院子里闹腾着放烟花的陈幻和石头，今夜万家灯火，阖家欢乐……
　　……
　　“老爷！老爷！小姐走了！”元宵节第二天的早晨，白心砚跌跌撞撞地拿着一张纸闯进了陈秉见的房里。

　　爹爹，谢谢你多年的抚养。我长大了，想要出去走走，万勿挂怀。

　　“石头也不见了……”白管家补了一句。
　　“罢了，几天前就觉得这孩子不对劲了。出去走走也好，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