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开启漫长的寒假模式 ...
-
期末考试如期而来,考场上,同学们正在紧张的答题。苏琉璃脸上渗出汗珠,一滴一滴滴落在桌子上,倒不是说考试有多么紧张,而是胃疼,至于为什么胃疼,大概是昨天多吃了几个冰糕,至于为什么吃那么多冰冷的食物。
她只是觉得心里有点热,本该内心寒凉的苏琉璃大概是应了那句话,女人的话都是反话,难道青春美少女的心,也和自己脑海所想背道相驰?
虽然胃疼,苏琉璃依旧坚强不屈的答题,就像小时候,发高烧依旧吵嚷着要上学,宁死不屈,死挺,就是苏琉璃的性格,好在第一科考的是语文,不需要怎么思考,写完作文,来不及检查,苏琉璃就交卷了,回到寝室,缩成圆球。
就这么萎靡不振了两天,考试终于结束了,然后班主任开班会,建议大家报补习班,主要是英语和数学,虽然老师明里暗里暗指苏琉璃的英语和数学总是拖后腿,她却依旧宁死不屈的左耳听右耳冒,倒不是苏琉璃有多么讨厌学习,只不过在这个家里,她每多花一分钱,日子就会难过一点点。
除了江子衿张心婉那种学霸,其他人都报了补习班,当然,苏琉璃也坚决没有去,她还得回那个不需要她的家。
专属面包车在横冲直撞中回到那个小村庄,车驶过一条蜿蜒的河流,当然,雪花飘落的季节,水也会冰冻,芦苇花随风飘荡,冰面覆盖着厚厚的雪,远处的树若隐若现,当看见村子里家家飘荡着炊烟的时候,专属车辆停在了家门口,苏琉璃从装满十几个人的面包车上挤了出来,阿黄摇着尾巴迎接她。
苏琉璃对阿黄笑了笑,心里想:这个家里还好有阿黄那么热烈的欢迎自己,不然真的不知道该带着怎样的心情回家。苏琉璃又摸摸阿黄的头提着行李箱,慢吞吞的打开生锈经年的铁门。一个中年女子坐在屋里一针一针的缝制着一双黑色的布鞋,屋里升着炉子,火烧的正旺,铁炉子红彤彤的,仿佛炉膛里珍藏着埋藏在心里很久的情感,呼之欲出......
很显然,老爸并不在家,苏琉璃心里有隐隐的失望,但失望又能怎么样,老爸为了生计常年奔波着,为了两个女人,他一直在操劳着,苏琉璃心里有些小难过,“那个,我爸不在家?”
苏琉璃的声音传入那个女人的耳朵里的时候,那个女人才放下手里的针线,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你爸去外地工作了,过几天才能回来,要不是你总要花钱,我们也没必要奔波。”
苏琉璃神色暗淡,“哦,我知道了。”
厨房里,餐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一双筷子和一只碗安静的在桌子上,苏琉璃看见继母已经吃完了饭,拿出一副碗筷,默默地吃了两口饭,她的胃还不是很舒服,洗完碗筷,倒在床上,默默睡去......
没有血缘关系的大小两个女人住在同一屋檐下,虽然没有鸡飞蛋打的战争,但却避免不了一天天的冷战,冷战远远比热战可怕的多,两个人各自躲在自己的屋子里,不说一句话 ,即使是看电视,她的继母也会随时切换电视台,即使当时苏琉璃正看的兴高采烈,晚上苏琉璃想看一会书,继母也会无情的走在琉璃房间里让她关灯,说是浪费电,奈何,琉璃的文艺细胞都在晚上绽放,不知道这样黑暗的夜晚,会浪费她多少灵感。
除夕的前两天,琉璃的老爸终于回来了,当疲惫的老爸走进通红的炉子旁,苏琉璃的心情终于有了些许阳光明媚,她是想念爸爸的,尽管一个男人的情感表达也是淡漠的,但苏琉璃依旧十分欢喜,她高兴的是,好在终于能过一个团圆年,但苏琉璃忘记了,她家里的团圆年,永远都只是一个破碎的梦。
每当过年的时候,苏琉璃都很是尴尬,每次都是自己先去了爷爷家,至于那个女人,爷爷奶奶电话呼叫了无数次,她始终没有回应,她就那么倔强的自己在家过年,自然,爸爸也不会来,每次过年,苏琉璃都感觉自己像一个流浪的孤儿,当午夜十二点的烟花飞舞,苏琉璃站在爷爷奶奶家的院子里,望着月亮,那一刻,月球里住着的不是嫦娥和玉兔,而是苏琉璃远在天堂上,苏琉璃的心里一直构造着一个美丽的神化故事,那就是,妈妈不是仅仅被埋葬在村头那座冰冷的坟墓里,而是奉上帝的旨意住在月球里陪伴孤单寂寞的嫦娥,妈妈在天上一定会每天,在夜晚看着自己安睡。
那么,今夜人间灯火辉煌,妈妈也会看院子里的烟花,看着人世间的团圆吧,但,烟花易逝,来的辉煌,走得突然,苏琉璃望着烟花过后的灰烬,躲在云朵里的月亮,有些怅然若失,妈妈就像烟花一般,只陪伴了自己短暂的十年,以后的路,在没有母爱的世界里,该是多么的孤单?
苏琉璃回到屋里,继续吃着年夜饭,奶奶已经煮好了饺子,吃着热腾腾的饺子,苏琉璃的心暖了一些,即使母爱不在了,其他的亲情依旧那么鲜活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人生路,且行且珍惜吧。
盛宴里,苏琉璃永远带着一颗孤独的心,虽然在一个村庄里,苏琉璃依旧没有回家,一来,苏琉璃怕黑,二来,爷爷奶奶盛情难却,非要琉璃住下来。
许多年以前,也是在这个屋子里,爷爷家的固定电话在很晚的时候叮铃铃的响起,电话那头是父亲的痛哭,就在在那样一个月亮圆的不能再圆的夜晚,妈妈停止了呼吸,妈妈在世的最后一刻,十岁的小琉璃没有陪在身边,甚至还不明晰死亡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只知道,那样的一个夜晚,妈妈永远离开了自己,那时电视里播放着宝莲灯的动画片,那个男孩历经千难万险找到了自己的妈妈,而小琉璃却不知道,人一旦死去 ,除了思念,就再也不可能找回来了。
妈妈葬礼的那天,雨水淅淅沥沥的下着,湿漉漉的地面,鞋上沾满泥的小琉璃随姑姑来到村头那片墓地里,农村那一排排泥土埋葬的小山头似的墓地,不知道有多少灵魂注目着这场婚礼。
小姨在婚礼上哭得惊天动地,小琉璃跪在地上,倔强的没有掉一滴眼泪,甚至葬礼结束后,还固执的回村里的小学继续上课,没有知道,从那一刻起,冷漠,就是苏琉璃表达炙热情感的方式,以至于这一切或多或少的影响了苏琉璃以后的爱情与婚姻。
思绪飘回,十年了,爷爷奶奶已经苍老,爸爸已经人到中年,那个家里,爸爸,继母,和八岁的弟弟幸福的过着年,而自己却替他们承受爷爷奶奶的指责,一家人,什么是一家人,自己也许真的像小时候爸爸妈妈对自己说的一样,是在村头的草地里捡来的吧。
苏琉璃嘴角飘过一个自嘲的笑,望着月光,梦里,妈妈牵着她的手,对她微微一笑。
初二,照惯例,琉璃又在姥姥家,独自代表全家去拜年,至于琉璃家的那三口人,自然是去了那边的姥姥家,所以其实,苏琉璃是很害怕过年的,越热闹越孤单,一个人,勇往直前,说的好听是坚强,其实不过是无奈罢了,虽然不管怎样,生活都要继续,但,谁不想一家人其乐融融,团团圆圆的在一起呢?
其实,苏琉璃最不愿意去姥姥家,因为总会触景生情,他们都很关心自己,但,越关心自己,琉璃就越觉得难过,越不想回忆,却年年是那些事,亲人眼中的妈妈,永远是年轻的,朝气的,却也是最想念的,最想念的人啊,没有你陪伴,你知道琉璃是多么孤单吗?
在七大姑八大姨家轮番住了几晚,时间倒也飞快的过去了,盛宴之后,苏琉璃又回到有些冷清的家,弟弟把自己的屋子翻乱七八糟,连小时候获奖的那个日子本,也被弟弟涂鸦的不堪入目,但苏琉璃能说什么,打不得骂不得的小淘气,再怎么说也是有血缘至亲的弟弟,虽然,她有一个不知好歹的哥哥,但总希望这个弟弟长大了不会欺负自己吧......
苏琉璃默默地收拾着房间,看着涂鸦狠狠地心疼了下自己的奖品,记得得那个奖品的时候,妈妈给自己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呢?
一切都变成回忆,快开学了,苏琉璃找出穿过的衣服,扔到有些漏水的洗衣机里洗了洗,晾好衣服,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苏琉璃的手冻得有些红肿,她用手触摸了自己的脸,凉凉的,好像比雪花更凉。
夜微凉,思绪万千,挥手成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