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相爱这件事》梧桐嘉木

17、你的眼睛里有星辰大海。 填志愿的前

　　填志愿的前一天，周思勉结束美国之行乘飞机回家，晚上夜灯初上才回到家。
　　周爸爸难得在家：“思勉，怎么样，这次去美国学的不错吧。”
　　周思勉放下手中的包：“爸，我这刚回来，你不问我累不累，只知道摧残你儿子。”
　　周爸爸轻咳两声：“去学习怎么会累，我都问好的，一天也不过是四节课，剩下的时间都在玩。”
　　“什么四节课，剩下的时间这个博物馆那个科技馆的，一天天的也没有个自己的时间，还不让带手机，我都郁闷死了。”
　　“好了好了，我当年可没有你这么个条件，去喝点汤吧，厨房里热着呢。”
　　周思勉两步跑过去坐在沙发边上，同爸爸商量：“那个，您是不是说过，我去了学习营就让我自己填志愿？”
　　周爸爸放下手中的报纸：“你这次去的地方不好吗？我以为你回来会想着去美国读大学呢。事实上，我都给你联系好了，你叔叔在美国一所大学加州分校当校长，我拜托他给你留了一个名额，这次学习营正好就是他们的入校前培训。”
　　他猛地站起来：“什么？！你不是答应我了吗？让我自己选学校选专业。”
　　“儿子，我和你妈辛辛苦苦的奋斗还不都是为了你，你叔叔那个学校的商科虽说不是世界第一，但也是很有名的，你学好了，来帮帮我们。”
　　“不行，我想去北京。”
　　“我都给你联系好了，咱们公司的业务主要是对海外，你去了外面不是对以后的事业更有利吗？”
　　“我不管，反正爸，我必须去北京，你不要再说了。”
　　“你……”
　　他拿起地上的包跑进房间，急匆匆的拿出抽屉里的手机。
　　一个号码一个号码的拨着，她在干什么？这么晚了，应该吃完饭了吧，会不会在看电视，会不会在想明天的志愿，还是在想他……
　　拨出的绿键始终按不下去，他要给她说吗？说爸爸让他去美国，他倒无所谓，只是想跟她在一起，她会去吗？
　　如果他让她跟着去，她会去吗？
　　不会
　　这个答案几乎是确定的，但是这两个字还是伤害到了他。
　　这是他内心最大的不确定，她是因为喜欢他和他在一起，还是因为他的纠缠。
　　“喂，周思勉……喂，喂……”
　　从思绪中猛地过来，才发现电话已经拨通了，他径自按下心中的犹疑，：“喂，是我”
　　另一边是女孩子的声音，不甜美不软糯，只是一如既往的清爽干脆：“吓我一跳，你……回来了……”
　　“我……我想见你……我去找你？”
　　几秒钟之后，他以为她会拒绝，却听到回复：“不要了，家里有人，去星河广场吧，南门见。”
　　“好！”
　　正值夏季夜晚，霓虹灯照耀的周边都是绚丽多彩，有女生相携一起逛街，对着橱窗里的昂贵包包指指点点，有老人带着孩子玩耍，细心叮嘱不要摔倒，还有滑板少年一闪而过，潇洒而帅气。
　　蒋时家里突然来了客人，待她打好招呼匆匆赶到，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周思勉穿着黑色的卫衣，带着黑色的鸭舌帽，坐在广场边的长椅上，双手抱着膝盖，像是要隐藏在夜色里。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天空。
　　她也超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黑暗的夜空上挂着几颗星星，与平时并无二致。
　　跑过去坐在他身边：“你看什么呢。”
　　周思勉转过头来：“来了啊，没什么。”
　　“来，让我看看，胖了没有”
　　“没有，女孩子最忌讳说胖了。”
　　周思勉拉过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好，你最瘦了，最苗条了。”
　　两个人拉着手从南门走到北门又走回中间。
　　“对了，你学习的怎么样，好不好玩儿。”
　　“好玩儿什么呀，就那样吧”
　　蒋时觉得周思勉有些不对劲，但是她有具体说不出来什么地方，只当是他这次学习营不太顺利。
　　音乐喷泉时间到了，伴随着马克西姆的激昂音乐，几百个水柱逐渐上升、四散、变换颜色和形状。
　　周围越来越多的人聚拢而来。
　　“周思勉，你不开心啊。”
　　“没有啊。”
　　“有。”
　　“你看周围那么多的笑脸，只有你苦着脸多不应景啊。”
　　她双手食指支起来，再踮起脚尖，将他的嘴角向上推了推。
　　闪烁的彩光中，是女孩子的认真的脸：“笑一个呗。”
　　“噗……”
　　“这才对嘛！”
　　“不是，我是笑你，跟古代的嫖客似的。”
　　蒋时一个白眼，加一个胳膊肘撞击：“你才嫖客……”
　　周思勉笑嘻嘻的抓住她的胳膊，拐进自己的手肘里：“对，我是嫖客，只点你行不行！”
　　“你……”又一个胳膊肘过去。
　　“哎呦哎呦”他顺势往她怀里钻：“受伤了，不能动了。”
　　“跟我碰瓷呢，上次咱们俩不熟我没好意思说你，你这演技也太差了吧。”
　　周思勉想起来上次装病让蒋时陪他去医院：“谁让你哥打我来着，我不找你碰找谁碰。”
　　“所以你这是故技重施，起来你，太沉了，压得我肩膀痛。”
　　“不行，要亲亲才起来。”他开始耍赖。
　　蒋时气的推他：“没有！”
　　“那我起不来。”他使劲往蒋时这边靠了靠，还将头蹭了两下。
　　“快点儿，这里人多，万一被人碰见。”
　　“碰见就碰见，我不怕。”
　　“你……，好了服了你了，你要起来，我才能……”
　　嘿嘿嘿……周思勉这才高兴的起来，满含期待的看着蒋时。
　　“亲你个大头鬼……”她对他的脑门弹了一下，扭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出去。
　　周思勉追在后面：“哎，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
　　前面的女生头也不回，对他摆摆手：“你没听说过吗？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在一起的时间仿佛飞快，广场上的大钟指向十点，发出了十声咚咚的提示音。
　　她必须回去了，周思勉送她。
　　在路上，两个人静静的手牵手，伴随着周围的蝉鸣一步一步，缓缓的走着
　　“你……想好了吗？去哪里？”
　　“什么？大学吗？我家里人都想让我考省大。但是我想离开家，所以我不会报省大，还是考北京吧。”
　　周思勉静默了
　　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问问我？他内心叫嚣。
　　“怎么不说话了？你不高兴啊。”
　　还是有一点点失望吧。
　　“没事，对了，给你这个，差点儿忘了。”
　　是一个盒子，包装精美，上面的英文logo她在舅妈的抽屉里见过，是她最喜欢的一个牌子。
　　她打开盒子，闻了闻，清新的味道，很好闻。
　　“看不出来呀，你对香水还挺有研究的。”
　　“我哪懂这个啊，是……是学习营一个同学买的时候，我看见了，顺便给你买过来了，这也是售货员给推荐的。”
　　“哦，我就说嘛，谢谢！”
　　“别光嘴上说呀，他指指自己的嘴巴，还有这个呢，咱俩分开这么久你就不想我？”
　　“这才几天呀”她嘟哝着：“被我家里人看见了。”
　　“你看这不是没人吗？”
　　蒋时看了看左右确实没人：“你过来”
　　周思勉配合的低下头：“来吧，这次不会让你失望了。”
　　什么跟什么呀。
　　想起上次两个人都喘不上来气，她脸更红了，飞快往脸颊上亲过去。
　　周思勉稍一偏头，正好对上他的嘴巴。
　　男生身上还是有好闻得洗衣粉味道，还对她眨眨眼睛，夜色撩人，她忽然想起一句话
　　你的眼睛里有星辰大海。
　　“哈，幸好我看出了你的意图。”
　　他一副‘我是不是很聪明’的傻样子。
　　蒋时不敢再看下去，装作害羞的样子转身往巷子里跑去。
　　她怕她会留下，她怕她心里最后一点空间都装进这个男生。
　　“蒋时……”
　　她回过头，男生的眼睛亮晶晶的，果真宛若天上的星辰，他嘴角扬起笑容，朝她摆摆手，然后稚气的把手卷成喇叭形状，刻意压低了声音：“明~天~见~呀~”
　　她看着男生站立的方向，又看了看家门，一跺脚又飞快地回跑回去。
　　紧紧的抱了抱男生，在他有反应之前，迅速的跑回家。
　　只剩下男生在街道口呆若木鸡的站着。
　　待他清醒，眼前是空无一人的小巷，昏黄的路灯下依旧是那些飞扬的灰尘。
　　他突然自嘲地笑了笑：你还纠结什么呀，她的一个拥抱你不就是投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