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生愿》祁无声

7、昏沉的是我 我感觉走进

　　因为是周末，街上的人开始变多了。几乎是人挤人过马路的，我一个小城市的人自然会对这么多人感到不习惯，况且我还是大家公认的路痴。
　　我抓着他的书包，他也一点不客气，加快步伐走着，我几乎是小跑才跟上他的步伐。突然猛地一停，我试图刹住步子，可还是硬生生撞到他的背上。
　　他像扯抽纸一样把贴在他背上的我扯下来，警告我说：“待会进去不要跟我说话，跟在我后面就好了！”
　　我微微点头了点头，他才把我放下。
　　面前巨大的建筑物标着庞大的三个字：市医院。空气中飘着各种消毒药水和难闻的药味，不时还有个别病人从我身旁被救护车推过，有些身上绑着绷带，有些基本被被子挡着，很难看见人。
　　只见他从前台护士姐姐那里借来了一个口罩就戴在嘴上，又把随身拿来的帽子戴上，活脱脱像一个干了坏事的小偷。因为他说过不准和他说话，我也就在后边一个劲的偷笑。
　　他猛地转头，意识到忽略了我，看到我在偷笑做了个找揍的姿势说：“不准笑，跟我去三楼。”
　　我好像看到了曾经在机场的他因为惧怕粉丝也做过这样的动作，我更加忍不住笑意了。但苦于他一副愤怒的表情，我点了点头，强忍了笑意。
　　“哇塞，小宝宝唉。”我看到了在保温室里的宝宝，高兴得叫出了声。
　　“小柒小柒，你快来，这有小宝宝。”
　　他极速冲过来捂住我的嘴说：“不是让你别和我说话吗？”
　　我一脸懵看着他，指了指保温箱里一个戴红色手环的小宝宝说：“那个可爱的宝宝是于欢，你来不就是来看她的吗？”
　　他眉梢一挑，很不屑地朝着我的手指方向看去。
　　“黑不溜秋的，哪里可爱了。”虽然他的语气很讽刺，但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暖意，我猜，兴许口罩下的他正在偷笑呢。
　　我想摘下他这层虚伪的面罩，一把扯过他的口罩说：“看吧！你在笑，这妹妹多可爱啊，让她看看你嘛。”
　　他本来上扬的嘴角一秒间变了，还带着些许怒气说：“我不是让你别和我说话吗？你还摘下我的面罩！”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抢过我手中的口罩欲想要戴上时，一个带着苍桑的中年男人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
　　“于辰？你来干什么。”中年男子手中拿着数码相机，似乎要给刚出生的宝宝拍照。
　　于辰看着眼前的男子冷冷一笑“不错嘛，这才像个好爸爸。”
　　中年男人看着有些眼熟，但他的脸感觉比于辰冷得上好几倍，靠近都有种让人瑟瑟发抖的感觉，我自然就静静待在于辰后面不敢说话。
　　“我不是让你好好在学校学习不用管这些吗？”男子厉色质问他。
　　于辰看着眼前的男子毫无惧色，反而变本加厉说道：“是，您说得都对。你们之间的家庭我不想参与，我走就对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就走了。
　　我愣了愣站在原地，心想：这也许就是他爸了。我冲眼前的男子挤出一个笑容，鞠了一躬甜甜地说：“叔叔好。”说完头也不回一溜烟追上于辰。
　　从医院出来后我感觉到气愤异常尴尬，似乎到了冰点。我笑着走到他面前对他说：“咱们去吃烤肉吧？”
　　他只是瞟了我一眼拐着弯从我身边路过。
　　我继而不舍，看到前边正好出现了一个烤肉店连忙扯住他的手，他也不反抗了，任凭我点菜。我把店里所有的肉都点了，他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拿着菜单递到他面前，怯声问道：“我点这么多你不介意吧？”
　　他拿走菜单，一脸无所谓说：“反正又不是我出钱。”
　　“你怎么这么抠门啊，要是我有钱就不会这样啦！”我委屈着说着。
　　“那你还来吃！”说完他欲想要走，我和平常一样，拉住他的手臂瞪着大眼睛恳求他。
　　“算我请，但是这顿的钱你可以借我吗？”
　　他摆摆手臂示意没有问题，拿着刚点上的肉毫不客气就往烤炉上放。
　　“你自己记账啊，别想耍赖。”
　　“你······”本来还感觉他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的，可看到他大口吃肉时的可爱模样，我就不忍生气了。
　　待吃饱喝足后，我试图问他刚才是什么情况。他也不避讳，跟服务员说来两瓶啤酒后就面无表情说起了自己。
　　“我从来没有奢望他像其他父亲一样溺爱我，我以为我同意他娶我现在的后妈后他会对我好一点。没想到，他们根本就当我没有存在，特别是有了个妹妹以后，你看他刚才看那个小东西的表情，再看我的表情，我就在想我到底是不是亲身的，你说，全天下父亲有哪一个是这样的？”他大口喝着啤酒朝我抱怨着。
　　我在家里一般父亲比母亲更加溺爱我，我一时不懂找什么样的事例来安慰他，只能看着他紧皱着眉头自个难受。
　　“来，走一个，反正您应该不懂我的感受。”他递给我一杯啤酒，欲要和我碰杯。
　　我没有喝过啤酒，自然不了解自己的酒量，但也大着胆和他碰杯后一口气焖头喝下一杯啤酒。
　　他一脸吃惊看着我说：“这么厉害，一口干啊。”
　　我本以为敬酒必须要一口喝完杯子里的酒才显得礼貌，也就一声不吭喝了，却没想到他那么吃惊地嘴巴能塞下一个馒头。
　　“我·······”我刚想说话，脑子里好像炸开了锅，一阵晕沉感袭来，我只知道最后一句话是：“小柒，别难受，我们陪着你呢！”
　　我在醒来之前只是感觉我的手被拉扯着，异常的疼痛，可大脑却不听使唤，怎么醒也醒不过来。而且在那期间，一股淡淡的薄荷味侵入我的鼻翼，更加让我安心的步入周公给我制造的梦境中。
　　醒来后我是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躺在沙发上，额间流下黄豆大的汗珠，一身烧烤味混合各种奇怪的味道。我坐起身，发现一件厚厚的毯子盖在我身上。
　　我看着于辰紧闭的房门，一边抱怨他不会照顾人，在七月份这个大夏天给人这么厚的毯子，一边心里暗喜他能有心照顾我。
　　暗喜后又是对自己的一阵责怪，明明没喝过酒还敢喝这么大杯。我昨晚不会胡乱说了些什么吧？我是不是吐他身上了？他背着我回来的？
　　疑问一大箩筐，可当时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梦乡里呢，怎能打扰。
　　我洗完澡后带着疑问一直坐着等他到十点，他醒来后用疲倦的眼神看着我说：“哟呵，终于不像死猪了。”
　　我自然不敢反驳，上去就追问他。“我昨晚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你认为你什么话不该说？”
　　我瞪大了眼睛问：“我真的说啦？”
　　他一脸嫌弃看着我，咬着牙说：“你说话还好一点呢！”
　　“那么说我是吐了你一身？”我知道自己肯定不会说胡话了，便打趣他问道。
　　他狠狠甩了他的一件衬衫到我身上说：“洗干净给我，不干净别给我了。”
　　我含着笑意点了点头，尴尬看着衬衫上星星点点的黄色污渍我自个都嫌弃，真的感觉酒就不是一个好东西，让我颜面尽无。
　　我抱着衬衫，心想：这一点一点的靠近，我相信，有一天，我能追上他所处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