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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少年之伤 榕树下惊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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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文艺部开会。
三位部长。令宗、真媛和蓝豪。
以及,此前部门招新后留下的六位干事。宇宸、安乐、子炫、何穗、秦方棋和罗雪心。
九个人在舞蹈教室开会。
宇宸、安乐和子炫同班,上下课时间相同,三人同时最先来到舞蹈教室。
宇宸玩笑道:“我看,以后给这个教室外面挂个牌子,就叫经济学院艺术中心活动室。”
子炫接过话:“这个楼里都是经济学院的,‘经济学院’四个字可以省了。”
安乐:“还能省点儿材料费!”
宇宸:“你们还记得许星晗吗?”
安乐:“记得!”
子炫:“咱们同班!”
宇宸:“对,他加入外联部了!”
安乐:“我印象里,外联就是拉赞助的!”
宇宸:“就是拉赞助的。以后得跟他搞好关系,花钱的时候就靠他了。”宇宸把屋里的空调打开,“舞蹈部的服装,主持部的礼服……”
子炫:“声乐部不买点儿乐器?”
宇宸:“乐器?看我们学院的状况,早着呢!而且,会的人也少!”
子炫刚想把音乐教室推荐给宇宸,说买乐器可以去那里。话到嘴边又堵了回去,他打从心底不想平白为音乐教室做任何事。
宇宸看出子炫欲言又止有心事:“怎么了?”
子炫:“没什么!”
宇宸:“而且,除了我们部门的花费,其他部门也有需求,宣传部制作海报……”
安乐调侃道:“‘主席大人’,辛苦你了!”
宇宸:“别这么说,现在还不是呢!我就是没事想想。”
何穗、秦方棋和罗雪心陆陆续续地进来。
三位部长大人到场后,讨论开始。
令宗:“你们都谁有节目?”
安乐、宇宸和子炫互相看看,举起了手。
安乐补充道:“我和李宇宸是主持人。时子炫又好几个节目。”
令宗感慨:“你们几个大红人,那就没法给你们安排活儿了。”
子炫:“我演完节目就没事儿了!他们两个不行!”
真媛:“我跟蓝豪有一个开场舞,另一个舞在中间,其他时间也没事儿。”
令宗:“子炫,那你负责催场吧!顺便催你自己的节目。”
子炫:“什么是催场?”
真媛:“彩排的时候教你。”
子炫乖乖点头:“好!”
令宗:“李宇宸程安乐你们两个”令宗抬头看看宇宸安乐“还是好好主持吧!这个最重要,别的都别管了。”
宇宸:“我们也都一直在后台,能帮什么就顺手帮忙。”
令宗:“行!蓝豪,你去放音乐。真媛,你去看着灯光。”
蓝豪、真媛:“好!”
令宗:“穗子和方棋,你们一边催场,一边维持后台秩序。雪心,你就一直在后台,负责传递麦克。我在后台搬道具。”
方棋:“学长,维持后台秩序是怎么回事?”
真媛:“去了彩排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当天的现场一定会无比混乱,你们一定终生难忘。我觉得跟春晚那个现场差不多。”
令宗:“咱比那个人少多了。”
真媛:“阵仗,阵仗!就是那个意思。”
令宗:“宇宸安乐,你们当天没事儿的话,我给你们两个一个别的任务。”
安乐宇宸洗耳恭听。
令宗:“我这儿有一份咱们学院各个部门部长的名单以及联系方式,你们去找他们,每个人录制一段寄语新生的视频,交给网络中心。视频内容大致就是,欢迎新同学,希望好好享受大学生活之类的blabla……然后……这个是我们做好了的给各个学院代表的邀请函,这个是各个学院代表的名单和联系方式。你们把邀请函送到他们手上。确认他们是否能来。”
宇宸安乐欣然授命。
令宗最后强调道:“跟学长学姐说话一定要有礼貌。开场白一定要是‘对不起打扰了,结束语一定要是,不好意思打扰了,谢谢’。懂?”
宇宸:“懂!谢谢学长!”
全场都笑了。
令宗补充道:“咱们自己人内部就不用这么客气了,但是跟外人一定要彬彬有礼。”
令宗环视干事们,干事们纷纷点头。
安乐和宇宸一起去送邀请函,拍视频。
宇宸翻着邀请函里的名字和头衔:“我们迎新晚会的节目那么精彩,应该多请外院儿的过来看!”
安乐:“等明年你当了部长,或者主席,你想请多少人请多少人。”
宇宸举起语言学院学生干部任职表:“明年我要把名单上这些职位的人都请过来。”
安乐:“先干活儿!别做梦了!”
安乐越发觉得这个任务派给他们两个人再合适不过,准确的说,是派给李宇宸再合适不过。
李宇宸在演讲比赛上的精彩表现让不少学院的“顶层干部”都认识了他,他送的请柬,都多给了几分薄面。再加上安乐人甜嘴也甜。接到请柬的人都爽快的答应了。
宇宸和安乐拍视频之前特意准备了独立包装的小点心。
此行交涉的每一位都在学院的部门身兼要职,都是值得学习的前辈。
录制视频前,安乐宇宸谦和有礼地说清来意,录制视频后,贴心热情地奉上略表心意的小礼物。学长学姐们虽早就听说过经济学院的红人李宇宸和程安乐,他们既是多才多艺的领唱,又是精明能干的班级负责人,今日一见,果然为人处事让人挑不出毛病。学长学姐们对安乐宇宸颇增了好感。
宇宸安乐完成任务之后,天色已然暗黑。
宇宸和安乐在学校的大路小路里穿梭,安乐漫不经心的环视四周,天黑之后,绿树上竟然亮起了绿色的萤火。
安乐没来得及知会宇宸一声就凑近了看。
宇宸说:“学长学姐们说,这个彩灯只有每年开学前两个月才会开着。专门用来欢迎我们的。”
安乐:“是不是很像萤火虫的光。”
宇宸:“萤火虫的光就算了,荧光还差不多。”
安乐没理会宇宸的拆台,自顾自地欣赏着。
宇宸忽然问起:“程安乐,你有梦想吗?”
安乐转过头,展开笑颜:“梦想?你竟然问这么少年感的问题?”
宇宸奇怪地追问:“少年感?”
安乐思考着回答:“少年感就是……充满希望!”
宇宸固执地继续问:“那……你有梦想吗?”
安乐轻松地回答:“有啊,当然有了!你有吗?”
宇宸:“有,我问你,梦想可是一件事,梦想可以是人吗?”
安乐惊奇地看着宇宸:“你的梦想是人?我猜猜!”
书上的荧光再亮也比不过此时宇宸眼中的光芒。
“我之前好像也猜过时子炫什么事来着?”
宇宸眼里的光黯然了。
宇宸控制着情绪没有变化,心中又很在意地问:“你猜过他?什么事啊?”
安乐:“好像也是梦想之类的东西……我忘了!”
说完安乐傻笑两声。安乐往前走了两步,神伤道:“我没见过真的萤火,但是我好像看看那是什么样子,就是在森林里,星星点点漫天飞舞的那种。”
宇宸追上前:“下次一起去看!我陪你去!”
李宇宸故意强调了“我”字。
安乐听出宇宸的用意,故意收回了话:“开玩笑的,城市里怎么能见到萤火?”
学校喷泉的中心位置有一棵“年长”的大榕树。
树干坚实粗壮,即使两个人背靠着树干而坐也发现不了对方。
秋天一个不凉不燥的午后,安乐捧着本小说,坐在榕树下看。纸页翻动的声音微乎其微,空气里都是大自然的声音。
子炫随意地在校园里散步,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子炫总是没有那么快乐。
看着周围的环境,子炫心中憋闷的透不过起来。勉强的在这个世界里找了个还算喜欢的事情凑活下去,强迫自己要去喜欢这里。
走走停停,他被榕树吸引了过来,从另一个方向走近大榕树坐下。
微醺的阳光投射进来洒在脸上,满是希望,又刺的人心烦。
看着太阳,子炫念叨着:“太阳,你那么耀眼,我要怎么样才能成为你。”
原本在后面看书的安乐惊闻人声,那声音无比熟悉。
子炫悲伤无奈地问太阳:“为什么我那么向往你,但是我只能待在这里,哪里也去不了?”
是时子炫的声音!
他怎么会在这里?
比起这个问题,听下去的冲动战胜了一切的理智。
树干的背面,声音再次传来。
“如果你的父母支持你的想法,你就不用坐在这里浪费青春,你就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可是现在,因为你还没有办法脱离你的父母,所以你就没有自由。所以,想做你自己,你就要独立。”
背后的人苦笑一声:“明知得到他们的支持,你会走得容易一些,你要不要想方设法去得到他们的支持?”
子炫环视四周,不着边际的随口说着:“这里根本就不是我选择的地方。也不是我该来的地方。为什么他们要强迫我来这里,害我平白受了这么多苦,走了这么多弯路。他们为什么不相信我自己的选择,为什么他们那么肯定他们为我选择的路是对的。”
说着说着,子炫自己的脸上淌下泪来,声音呜咽起来。
安乐坐在后面,一声不发。
时子炫……
哭了……
子炫哽着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我在这里勉强的寻找着能过下去的理由,在那么多不喜欢的事里寻找着还算喜欢的事……”
“……你们口口声声所谓的支持我都无比虚伪,你们以为你们走过的路就是所有,你们从来都不肯相信我自己可以走出我自己的路。”
“为什么我会有你们这样的亲人。为什么你们不是最理解我最支持我的人?反而是最嘲笑我最看不起我的人。”
安乐听着那些无比锋利恐怖的言辞,浑身发凉地颤抖。那就是时子炫背负的怨恨。
最初认识的他只是话少,渐渐熟识后才发现他其实温柔又善良,今天才知道,那种温柔了岁月的笑容之下竟然隐藏着巨大的不平之怨。
他心里有着足矣吞噬一切的负面黑暗,平日里却丝毫看不出来。
他究竟如何承受这一切,如何挨过去?
那怨气的源头,是他至亲至爱的父母。
连父母都可以怨恨的人,
那他的心里还有爱吗?
时子炫为学院建起艺术中心,一首操持着它茁壮成长;他为班级量设定制晚会的节目,为大家费心费力;他所有的课余时间都花在舞蹈教室无怨无悔。她认识的时子炫至少做过这些事,这些都可以证明他是多么努力地过好生活。但他的心里,却有那么多不如意的苦涩。
安乐心疼地哭出来,捂着嘴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其实也无法责怪他的父母,父母至少让他衣食无忧,但是,这样的话,无论如何对子炫都说不出口。
安乐只能在后面默默地听着。
听了子炫的秘密,安乐回到房间里。
倒在床上,把头埋进被子里,酸楚止不住上涌,竟嚎啕大哭起来。
她自己难道不也是一样?
有喜欢的专业,哭着喊着却得不到父母的认可,无济于事,最后来到这里,委曲求全地生活。却走到哪儿都找不到能让自己安心的地方。
那种像是活在监牢里的感觉,没有人比她更能感同身受。
她为时子炫哭,也为自己哭。
她看着子炫会流泪,是因为从那个少年的里,看到了自己。
安乐隐隐的有种感觉,从此之后,她怕是再也没有办法只把时子炫当做单纯的同学同事那样去看待。
安乐坐起身,桌上的镜子照出安乐哭的通红的双眼,额间又生出的红印,青春的痕迹总是生长在那个地方,衬的她的面容动人的令人心疼。
安乐对雪心说的话,雪心都听进了心里,乖乖照做。
安乐说“你要减肥”,雪心就开始每餐都吃的很少,因为吃的很少,消化殆尽之后,身体就开始发冷,为了取暖雪心躺进被子里,脑海里全是李宇宸的举手投足。
安乐建议她做运动,她就真的坚持晚上九点下了晚自习去跑步。一天一天的坚持,跑的越来越远,她渐渐发现,十圈并不是不可以做到。
她也学着安乐做笔记的习惯,把好的句子抄在本子上。发现自己说话的时候,言语越来越丰富有趣。
发现这一切的雪心猛然想到,程安乐教她这样做,或许程安乐曾经就这样做过。
帮她就是全心全意的帮她,没有目的,不求回报。程安乐是不是也这样帮过李宇宸?雪心不禁去想。
雪心开始很深很深去挖掘自己的心,冲着自己问道:“我能帮李宇宸做什么呢?”
当她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第一个想到和程安乐交流。
安乐听了她的想法,大加赞同。
“江湖恩义和儿女情仇密不可分。”
雪心又发愁了:“可是,我不知道我能帮李宇宸做什么?”
安乐:“坦白讲,道理讲的明白,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如果我发现他有什么需要之处,而你又恰好擅长,我就来告诉你。”
雪心高兴地点点头。
安乐灵光一现地说:“其实……想给人留下印象,不一定要是你为他做什么,你让他帮你做什么也可以!”
雪心听得像是黑暗尽头另有生机。
安乐说:“有机会我教你!”
雪心觉得,安乐活像一个引路的老师,想不明白她为什么总能一针见血的把问题讲的头头是道。
雪心时而开玩笑道:“安乐,你家里人是不是做老师的。”
安乐总是笑着回答:“我爸是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