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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你知不知道,君欢她爱惨你了。”叶暖轻声说道。
      剔云看向他,不语。
      “你一开始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我知道,但我不在意。”叶暖随意的说,双手放进兜里,“但如果你背叛了她,她会哭的。”
      他曾见到她的泪水,在那个他被丧尸咬伤的下午,她搂着虚弱到无法动弹的他,泣不成声。
      剔云后退一步,摇摇头,道:“我永远不会背叛她。我说过,也发过誓。”
      “可在我们的眼里,”叶暖顿了一下,“监视——同等于背叛。”
      剔云感觉现在的叶暖有点不对劲,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向古树移去。
      “剔云,我和君欢比你大整整几十岁,这你是知道的。可你知道吗?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叶暖微笑着说,却让剔云停住了脚步。
      他皱起眉,对叶暖说:“你说什么?守护神与直属机构可以不共戴天的……”
      “是啊,他们一直是这么告诉你的。”叶暖飞快地打断他,说道。
      他陷入沉默,他又怎么听不出叶暖话中的讥诮之意。
      “你什么意思?”他问。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你应该庆幸,帮你二十四小时监听的两个人,是两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叶暖依旧笑着,说道。
      ……地下某个小黑屋内。
      弘转向哲,毫不犹豫地嘲笑道:“哈哈哈,笑死我了,叶说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哲摘下监听耳机,邪笑着将弘禁锢在自己与桌边之间,语气温柔地说:“叶也说了你,你忘了?”
      “你你你想做什么!”弘瞪大眼睛,想要推开哲,“你离我圆点……至少一米那么远!”
      哲边将弘的上衣推到他的脖子处,边安抚道:“别闹了,你每次都这么说,最后不都是缠着我要继续吗?”
      “还不是因为你用那种那样的手段来迷惑我……唔,别动!”
      ……
      “估计那两人听了这句话已经开始玩黑屋PLAY了。”叶暖想了想,补充道。
      谁在意这个!剔云在心中呐喊,继续挪动脚步。
      “如果你几乎后退,那我不介意当场把你给办了。”叶暖快速的说。
      剔云的内心瞬间布满黑线,他停下脚步,虽然他此刻十分想爆粗口,但多年的修养告诉他,要镇定,不能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眼前的人已经疯了,他一个普普通通的文明人不能与疯子一般见识。
      叶暖满意的说:“我喜欢听话的孩子,那么,接下来的几天就请你安静的消失,谢谢。”
      “什么?”剔云没反应过来,眼前一花,然后失去意识,软软地倒在地上。
      叶暖松了口气,弯腰,将剔云抱起,笑着低语:“对不住了,要是接下来的几天高潮你仍有意识,我会很麻烦的。”
      温暖而带着几分湿润的风吹过,草坪起伏着新绿的波纹,阳光将一切沐浴在其中。
      谁都不曾想,这里即将成为地狱。

      两个月后,一架直升机从极北之地飞向孤城。
      它全身沾满偏暗绿的冰蓝的晶霜,被气味吸引而来的丧尸在地面追逐、怒吼着,极是震撼。
      十五分钟后,直升机在孤城边缘降落。
      一个女人从直升机上缓步下来。她的长发被染成墨绿色,手中拎着出发时的黑色棉袄,已经破成一条条的碎布及粘在布条上的棉絮,莹白的肌肤在温暖空气的包围下泛起浅粉色。她的淡唇抿着,身上仅露出连体白色劲装。
      她的身后,城市的下方,躺着无数丧尸及不明生物的尸体,一层,一层……万万千千被吸引而来的变异生命顺着尸山向上攀爬,妄图爬到死寂之汪洋上唯一的生存之岛屿。
      她的左手,大面积冻伤,皮下组织坏死,一阵阵麻痹与痒意顺着末梢神经往大脑传入兴奋,新生组织迅速增殖,替换坏死细胞。
      此刻,她皱着眉,空气中带着湿润的青草气息,空荡着没有一丝生气的视野,似乎一切都与平常相同。
      那人是这片环形草域的域主,怎么会感受不到她的归来?
      半个小时后。
      她踏着猫步,走过曾经的校园。
      橙色的瓷砖不再整洁,爬满了葱绿的爬山虎,它的根茎显出暗红色;大树粗壮的树干上缠绕着暗褐色的藤蔓,柔软的小草竖着翠绿的尖儿,扎根在偏红的土地……
      这座孤城仅仅过了两个月,所有的建筑内外都被绿色的植物覆盖,像是长在半空中的森林,孤立,遗弃,却又充满着不祥和诡异的气息。
      唯有道路两旁那熟悉的四季樱开的极为灿烂。
      她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加快了。

      天空中,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她走进庄严的墓园,顺着修在池塘中央的木桥朝前走去。雨声夹杂着脚步声,与从远方传来钟声混合,又有一丝死寂。
      她踏在亲手修筑的石板小路上,两旁是望不到边的森林,芳草萋萋,绿树成荫。
      变异种曼珠沙华在西边绽放,一座小石拱桥搭在溪流上,坚硬的金刚石上是被腐蚀的痕迹。
      这里常年下的酸雨,悄悄腐蚀着死物。此时,毛毛般的细雨落在花瓣、土壤、溪水。
      一名穿着黑色长袍——葬服的女子走上石桥,头上撑着能够抵挡酸性物质的伞。
      迷雾弥漫,路两旁种着能够在户外生长的自然变异百合和人为变异白菊——说是路,也不过是两个花田交界处人走出来的泥土小径。
      墓园内不允许任何人带贴身衣物、雨具和白樱以外的身外之物,想要送祭奠之物,只能在到达目的地的途中,就地取材。
      女子取一株未完全绽放的百合,摘其花瓣,过三株白菊的茎,用力一扯。
      透明的汁液从茎的横断面流了下来,将包裹住它的百合花瓣内侧沾湿,甜腻到令人头昏的气息蔓延在空气中,一只飞禽落在白菊剩下的茎旁,啄了一口汁液后,突然挣扎两下想要飞起,却一头栽进土里,喉部可见一个森然血腥的洞。
      那汁液竟具有极强的腐蚀性。
      她继续往前走。
      她的伞放了下来,墨绿的长发盘成了美人髻,上插一朵红色的曼珠沙华。
      她停在高大而华丽的玻璃祭祀堂门口,玻璃折射出七彩的光,落在地上。祭祀堂对着门口的那面墙上,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十字架,上面被钉着一个青年模样的人,黑色无光泽的四根钉子分别穿过他的手腕骨和脚腕骨,全身被一根手腕般粗细的麻绳牢牢捆绑在十字架上,渗出的血液早已干涸。
      她知道,不管是多么粗的麻绳,只要那个人想,也能弄断。
      十字架的下前方,放着一个古老而精美的木棺。
      她对着木棺鞠了一躬,将刚折下的白菊放在馆前。棕褐色的木棺衬托着柔软洁白的片片菊瓣,更显得圣洁与美丽。
      青年缓缓睁开眼,迷茫地看着女人,嗓音沙哑:“君欢?”
      君欢抬头,平静地开口:“叶暖,你在神架上呆了多久?”
      叶暖微眯双眼,歪了下头,不确定的说:“大约一个月……多三天?四天?”
      “你把这里的人都杀了?”君欢此时只觉得自己十分平静,甚至冷静到一种诡异的地步。
      叶暖抬首,视线穿过透明的天花板,投向蓝天,回应道:“好像……还留了两个人?”
      “下来。”君欢冷声命令道。
      叶暖看向她,冷傲地回道:“我不!”
      “你不下来,我就掘了吾安的坟。”她冷冷地威胁他。
      叶暖恶狠狠地盯着她,终是败下阵,四枚钉子在特殊毒素的腐蚀下融化,绳子层层断开,下一刻,他从十字架上掉落下来。
      君欢跃到半空,接住全身无力的叶暖。
      “你把尸体埋在了哪儿?”人下来了,君欢态度温柔了许多,若剔云在这,肯定会说一句:女人变脸果然比翻书还快。
      叶暖翻了个白眼,轻声哼起一曲《孤城童谣》。
      星空璀璨,浩瀚无垠;
      一颗流星,悄然滑过。
      妈妈杀我,爸爸杀她;
      弟弟吃他,妹妹葬土。
      死亡在大地上肆虐,生机在腐土中埋葬;
      一座孤城开满白樱,守卫着唯一的生命。
      酸雨落地,成了沼泽;
      尸体腐化,被樱吃掉。
      人成为异形的渴望。
      只有落花,不是无情。
      白花在沉重中开得灿烂。
      它的脚下,葬着往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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