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病无需医》李小春

1、邻居：搬新家 刚搬进新家

　　心病
　　一 邻居
　　1、搬新家
　　黄芸带着母亲今天搬新家，其实这个家已经买了有一年多，但一直没空装修。因为身体原因，黄芸请假休息了三个月，正好装修搬家，但刚搬进来，老板就催着要去上班了。
　　第二天七点半，黄芸就准备去搭公交车，在等待电梯时正好对面房的老太太也走出来。老太太看着很健壮，头发蓬松，衣着干净。进电梯后，见老太太时不时看自己，黄芸出于礼貌点了点头，老太终于逮到机会问：“刚搬进来啊？”
　　“是的。”正好出电梯，黄芸随口回了一句就赶往车站。
　　当天阴雨绵绵，工作一天的黄芸浑身湿透，走到自家门口时发现廊道窗户可以看见对面房的厨房，老太正在做饭，厨房只有一盏灯，晕黄的灯光下老太一人在翻动炒勺。黄芸也没多想，进屋后母亲就叫她过来吃饭。
　　吃饭时母亲说起有个男人经常会躲在楼梯间抽烟，刚才去扔垃圾时冷不丁又被他吓了一跳。
　　这栋公寓可以自住或办公，布局是一层四户两梯，电梯旁一户，然后正对着一条走廊过去两户，老太住的就是其中一户，而剩下的那户却是在防火门后独立成一家。所以两边都有防火门，而物业安排下垃圾桶放在了三户人那边的防火门后，所以每次黄芸家要扔垃圾必须经过两道门。而黄芸家的大门正对老太家的厨房炉灶，中间的走廊为了透风安装窗户，彼此看得一清二楚。屋内没有阳台，顶楼有一大块空地给晾衣服。
　　这天黄芸上班，她母亲黄太准备出门买菜，等电梯时正好遇见也要出门的老太。
　　老太眼睛可能不太利索，有点斜视问道：“你们是在这里开公司？”
　　黄太也没多想，摇摇头，“我们刚搬进来？”
　　“就你们两个人吗？”
　　“嗯。”黄太被老太询问的语气弄得有点不舒服，随口回答就离开电梯。
　　发现老太跟着自己一路，原来大家去的是同一个市场，老太也是出来买菜，黄太想毕竟是邻居不好拒人千里之外，两人就开始闲聊起来。
　　什么女儿还没出嫁，工作是文员等等等的事情基本被老太套出来了。
　　周末一大早黄芸拎着一大桶衣服准备上顶楼，电梯一停，老太走出来，两人点头算打招呼，黄芸就走进电梯。
　　在顶楼晾着衣服时，突然倾盘大雨，二月的天气还是阴冷，黄芸穿着一身棉绒的睡衣抱上洗衣桶就往楼内冲，刚一到门口，她还在弹身上的雨水，突然有什么拍了拍她肩膀，黄芸被吓得尖叫，转头一看，老太笑嘻嘻的站在她身后。
　　“阿、阿姨，你这是……”黄芸被吓得有点语无伦次，外面的雨还是很大，稀里哗啦倾撒一地，她只觉得身上有点冷。
　　老太的衣服穿得层层叠叠，最外面的还比里面的短，一件小褂子像快被臃肿的身子挤破，三度的天气，就单穿袜子加一对拖鞋。“听你妈说，你在律师事务所工作？”满脸笑意堆积起皱纹。
　　“嗯，怎么了？”黄芸冷静下来，一边抖着身上的水。
　　“是律师吗？”不知道为什么，黄芸很不喜欢老太那种斜视看人的眼神，总是透着探究的意思。
　　“不是。”
　　“哦，这样啊……其实我呢，有个案子想找你帮帮忙。”老太终于显示出一点拘谨。
　　身上披着厚厚的棉袄，雨水顺着空荡荡的脖子滑落，黄芸还是忍不住抖了抖，虽然内心万般不情愿，但还是问了句：“什么事？”
　　老太似乎就等着这句话，絮絮叨叨开始讲起她的家事，从和丈夫结婚，第一胎是女儿，为了生儿子只好自己下岗辛辛苦苦养这家，丈夫根本就是甩手掌柜，老太拼死拼活带大两个小孩，但丈夫一点都不感激，动则就打骂她，她依旧忍辱负重，怕就怕一家人因为她不支撑下去会四分五裂。大女儿懂事结婚后就把他们两老接来一起住，但小儿子今年29了还不结婚，宁愿一个人住也不肯和他们一起。突然话风一转，“那天你妈说起你都三十还没结婚，我就愁啊，晚上也睡不着，想怎么好好一个姑娘还不出嫁……”小眼睛继续斜视着黄蓉，等她不好意思，羞愧自己怎么这把岁数还不嫁人。
　　本来就不耐烦的黄芸听到最后都没明白老太要问什么案子，没想到话题会变成自己还没嫁人，说实在，姑且不论这老太还不算是她什么人，即便是亲友，可能也没人敢像老太这样过问她婚姻大事，她直接了当问：“那你是想处理什么案子？”
　　老太有点失望，没听到自己期盼的答复，就支吾道：“我要离婚！”
　　“为什么？”黄芸确实是有点好奇，刚才听半天老太对丈夫简直是小媳妇，怎么会提出离婚。
　　“他太过分了，老是偷家里的菜给其他女人！之前我们住的那套房，”老太指了指对面那栋楼，“楼上住着一个离婚的女人，他就天天吃完饭往她家跑，被我抓了两三次还不知收敛，家里有点好吃的都往她家搬，老是眉来眼去！”说着，老太开始控制不住眼泪，边诉苦边用衣角擦泪，“幸好我女儿买房，我们就搬过来了，想他们肯定不会继续，万万没料到，这老不死又开始往外面拿东西，又要躲躲闪闪，还怕我们知道！”老太哽咽，“他老怨我弄到他没得升迁，但是儿子也是跟他姓啊！我一直做生意养这个家，他竟然一点都不念我的好！还老骂我！说是出去抽烟，刚搬来这边没多久他又开始勾三搭四！”眼泪像泉涌一样，恨不得把所有的委屈全部告诉面前这个才认识一个星期不到的女孩，让她知道自己有多苦。
　　是女人只要听到这里，都会构造出一副对家庭不理不问不负责任，在外沾花惹草，在家就辱骂妻子的丈夫形象，然后对面前这个哭哭啼啼，无助凄凉的老女人心生同情。
　　黄芸也确实控制不住陪着老太湿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