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开月正圆之庭前花开》雅桃

9、寒松叹

　　时间溜溜的过，再过了一段日子，便是年底了。沈星移身子也在这愈发寒冷的天气里好得差不多了，不过药还是要每天准时准点喝着。为了不让人说闲话，他也从周莹的房间搬到一旁的厢房。
　　只是这日有一小厮给沈星移送来了一封信，他问过这小厮送信的人的特征，小厮却说只是一个孩子交给他的。沈星移眉头紧锁，此时此刻知道他并未死的人并不多，且都是吴家人。可他们如果有事找他，可直截了当找他，无需多此一举。展开信封，信上也并无署名，只附有一张纸，写着“今日亥时沈家”的字样。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将纸朝着光亮的地方，在光亮中这信纸竟然暗浮着熟悉的花纹。不动声色地将信连同信封烧掉，沈星移思忖了许久。
　　正是更深夜静，他偷偷将门口打开一条缝，确定四周并无人，溜出了吴家东院。
　　沈家故院依旧残落，再次踏足故园，沈星移也是无法明说的心境。这座故园，有过他的亲人，有过他的年少，有过她的身影；有过荣耀，有过衰败。也是在这里，在他的不务斋，他与最爱的女子誓言终身。
　　沈星移低头沉思的时候，已不知不觉走到了故园。他将匕首握在身后，虽然可能是同盟的同志，但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左手轻轻一推，沈家大门破旧得发出沉闷的吱呀声。眼睛四处搜寻，果真看见有一人在角落，而那人听到声响后亦转身，试探地说了一句暗语。沈星移听到久违的暗语，暗暗松了一口气，把右手紧握的匕首塞回衣袖内，稳声回答出暗语的下一句。
　　原来是吴泽告知了孙文先生他并未死的消息，孙文先生便暗地里派了齐先生到了泾阳。
　　这位齐先生并不多寒暄，齐先生抱拳，道：“康先生，孙文先生让我过来问您，可否愿意再回去？”
　　沈星移拱了拱手：“请问先生，现在革命形势如何？”
　　“说好谈不上，但总比前些日子好些。不过时局仍然是云波诡谲，但我们相信总有一日会实现我们的目标的。”齐玉堂答道。
　　微微点了点头，沈星移背着手踱着步。齐玉堂提出的这个问题，这段休养的日子，他无数次考虑过。该走，还是留，左右为难着。若要走，带上周莹的话，怕是真的可能会连累到她的性命；若留，只是他仍旧不放心着革命形势。
　　见沈星移踌躇许久，齐玉堂问：“康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沈星移轻叹，苦笑：“我康某并不怕死，只是我不愿让我夫人陪我过那颠沛流离的生活，也不忍她担惊受怕。”
　　齐玉堂吃了一大惊：“康先生已经婚配了？”
　　提起周莹，沈星移的语气也带上了一丝笑意：“是。”
　　“敢问康先生，尊夫人是否知道您做的这革命？”
　　“知道，”沈星移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正是这样，给她带了很多痛楚，但是她却很支持我。”目光悠长，沈星移看向远方，一轮冷月高悬，洒下的清辉和周边微弱的灯光连成模模糊糊的一片：“这次我死里逃生，也是我夫人尽心尽力救我。我实在不忍她再为我忍受那穿心蚀骨的痛。”
　　“所以，请替我谢过孙先生。但我康某在此发誓，如果日后有需要我做的，康某必定肝脑涂地。”
　　齐玉堂并不说话，忖度半许，带着肯定再度开口：“康先生其实还是不舍得的。”
　　“是。”
　　“若再为康先生安排一份差事，康先生能否答应？”
　　剑眉一挑，沈星移道：“齐先生请说。”
　　“不瞒康先生，鄙人知道康先生原名是沈星移，不仅是这泾阳城大名鼎鼎的沈二公子，还是做生意的能人。等您的伤好后，您可以继续做生意，但私底下做帮忙联络我们革命同志的工作。您说呢？”
　　沈星移沉默了许久，权衡了一下。按照他的计划，过段日子便会请吴夫人帮忙，在吴家正式迎娶周莹。以他的身份，毕竟不适宜就这样留在吴家，况且他也不愿意。他计划着过阵子便和周莹商量，到上海去继续做生意。没想到齐先生的这一个主意，正和了他的计划。只是答应齐玉堂之前，他还是认为要和周莹商量一下。倒不是怕周莹反对，他知道只要他一说，周莹便会同意，因她的骨子里其实也流着和他一样敢冲敢死敢求新敢改变的血。只是经过了这一次生死，他好不容易活了过来，他的命不仅是自己的，也是周莹的，怎可轻易再去送命？
　　沈星移踌躇了下，说：“这个我是自然同意的，只是我先要和我夫人商量一下。三日后，同一个时间地点，我会给齐先生一个答复。”
　　齐玉堂莞尔：“这是自然。”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人来唠唠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