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乡遇故知》廿玥

2、轻易不承诺 因为报到当

　　因为报到当天是周三，一周的时间过半，接下来几天司齐的主要任务是置办家当，她几乎花完所有的积蓄将宿舍小屋子整理的温馨万分，以至于小宋再次光临她的小屋时感叹道“你真是人才呀，以后谁娶你谁幸福呀！”，一句无心的话，使得司齐又陷入沉思，小宋不明白状况，急的手忙脚乱，连忙道歉！什么我知道你从Z市到L县，从省城到县区心里落差大呀，什么时间长了就适应了云云。司齐听的不是很仔细，却暗自安慰自己道，此刻至少身边还有个人唠叨，自己并没有沦落到孟姜女的地步。她又到桌子上拿起新买的镜子，看了看眼睛，腹诽辛亏不红了，不然真被人小瞧了也不一定！
　　她拿出手机，破的不成模样，小宋看了看他手中的机子，NOKIA5200，很旧的款式，不过在2010年，智能手机还未大量普及，周围众人用的手机都差不多，无所谓好坏，更无所谓攀比！只是，她的手机已经摔的七七八八，看起来很旧。
　　小宋一直用余光盯着她的手机，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司齐终于忍不住说“我自己故意摔的，因为把没手机的人丢了，所以拿手机出气。”
　　“那把它扔了岂不是更好？”
　　“舍不得。”
　　“如果连它都丢了，我该怎么找回我自己呢！”司齐感慨，旁边的人听着一头乌线。
　　3月4号，司齐终于等来了通知，她被发配到L先X镇邮政所，司齐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到镇邮政所，看着离开的大邮车，她蹲下来，哭了起来！她哭了很久。。很久。。
　　模糊中接到一个电话，不认识的号码，显示B市，不用说，肯定是判了她死刑的某君！她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喂！”
　　对方沉默。
　　许久，双方都没有说话！司齐扛不住了，“妈的，有种打电话就他妈有种说话，他娘的装啥深沉，有病！”
　　这是她第一次对着电话骂人，而且骂的还不是别人！
　　司齐很快融入到工作中，乡镇邮政所业务相对来说比较单一，储蓄以存取款为主，加点汇款业务。营业主要是来往信件、分发报纸、收发包裹为主。她时长站在营业厅里面看着外面，一起上班的几个姑娘开困惑的打量着新来的女孩子，他们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们也偶尔发发牢骚，为什么同工不同酬，营业网点5个人，为什么只有司齐一个外地人是正式工。
　　只是她刚在县城收拾好的小宿舍变成摆设，4km并非短距离，所以她又在镇上安了一个简易的家。
　　司齐把自己整的很忙，比如涉及储蓄业务，她认真钻研每一个代码，其实很多业务压根没有办理过。比如大邮车拉进来100多个从新疆发过来的棉花包裹，她直接站在邮车上和男人们一起往下扔，大叔很是和蔼，“姑娘，你下去，把你衣服弄脏了。”
　　她笑笑，说“没事！”
　　那天，已经是5月，纵然是北方，也已经是暑意十足，相当热了！她当即累倒，一口气喝下整整一瓶矿泉水！只是，她不知道何方神圣把她扔包裹的事情写成报道，发到省公司办的报纸上，美其名曰“基层邮政员工—美丽的身影”，小宋到邮政所来时特意带着报纸，调侃道“你丫的，火了呀！”，司齐不以为意。
　　“开啥玩笑！”她狠狠的瞪了某人一眼，外加无影脚，某人疼的满地转圈圈。嘴里骂道“有病呀你，去天水二院吧！”
　　“不信你自己看，有图有真相！”边说边指着报纸。司齐夺过来看着报纸，嘴里刚喝进去的水喷了小宋一身。可不就是她，关键是她扔包裹的时候压根就没有看到有人拿着相机呀！
　　她很是疑惑，看向宋军，“你是哪个世纪的人呀，现在市面上买的手机像素都很高的好不。说不定人家是用手机拍的呢。
　　你看，你的脸，哈哈哈哈，活脱脱一个村妇！”边说边笑，眼睛又成了一条缝。
　　才几天的功夫，X镇邮政所有个拼命三娘的事情传遍整个L县局，司齐去参加周会的时候，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上来跟她打招呼，附带小姑娘有前途，不错不错的评语。司齐腹诽，敢问壮士何方人士？
　　就这样司齐在X镇邮政局干了足足半年，9月份的某一天，北方小镇的夜很是清冷，司齐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小街，思绪繁杂。
　　迷迷糊糊中，她接起电话，“喂！”
　　“你最近好吗？”
　　她猛地坐起身，是许久不联系的阿芳，人的直觉是很奇怪的事情，比如说此刻，她又一种不好的预感，还未等她开口问，就听对面传来“玲子去世了，你知道吗？”
　　司齐脑袋嗡嗡响，她感觉整个世界在转，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她不知道后面的对话是怎么继续的。她把自己缩成一团，堆在阳台一个整晚！她多想回到无忧无虑的高中生活呀，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一个不大的房子里，四五个花季少女打打闹闹，一排木板支成的床，放着叠的并不整齐的铺盖，有人在做饭、有人在看书，有人在洗袜子。。。
　　“玲子姐，你怎么又喝中药呀？”17岁的司齐问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女。
　　“没办法呀，头疼。”
　　“你去医院看了没，医生怎么讲的？”
　　“看了，取了这么多中药”，她边说，提着一大袋子中药朝着大家转了一圈。又笑了笑，“我估计是操心操的，烦呀，妹妹。我都高五了，今年再考不上大学就只剩下回家嫁人种地了。”
　　一时间，小屋里充满着欢声笑语。
　　另一个场景是，在学校传达室，她握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发呆，看着公告栏赫然写着“朱小玲”三个大字，她傻傻的一直站在那里笑。
　　“笨蛋，笑啥？你丫怎么考的，怎么考个二本？”她的屁股被人猛踢一脚。她转过身，冲着来人喊着“玲子姐考上了，虽然是二本，但是终于不回家嫁人种地了！”
　　她放肆的笑着，来人也放肆的笑着。许久，他才说“我们终于熬出头了。”
　　司齐转了转眼睛，想问什么，又打住！心想，他在说考大学还是公开恋情？
　　回忆总是苦涩的，闹铃声将司齐拉回了现实。她并没有机会去看一看她的坟头，亦或者说，她没有勇气吧！
　　“玲子姐，等我以后有钱了，给你买个包。”
　　“好妹妹，我等着！”
　　以后，真的成了以后，司齐揉了揉眼睛，心想，现在我挣钱了，能买起包了。可是，承诺过的那个人不在了。如果上天能给她一个机会，她绝不承诺。因为，心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