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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泰王 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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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头儿心下疑惑,自家孙子不是个胆小的,刚才还帮着打听事儿呢!
林家的兄弟们都还没回来,天佑就先醒了,他精神力用的过猛头有些疼,闭着眼整理信息。刚才那些官兵一走,他的精神力就跟上去了,可那些人谨慎的很,出了村子一里多地才悄声说话,连同行的林家兴都防着。
天佑用尽了精神力收集了只言片语,推理起来却有些不妙。大概就是,靖国皇帝病重在床,这个不知道第几子的泰王在京城要做什么,一路上抓了不少的能工巧匠,名气大的林爹大概就是这次的受害者。
泰王是哪个?广安城在哪儿?林爹要被送去哪里?是不是要去广安城?这里是乡下地方,消息闭塞,一时间天佑也束手无策。爹爹现在被带到后河县边上的陆桥镇,听他们的话大概还会留上三五天。看来只能等林二叔,林三叔回来再做计较。
林家聪请了大夫回来,天佑适时转醒,大夫摸了脉道无事,只开了些平惊的药,可喝可不喝。
到了傍晚,林家明父子二人回来,倒是带来个好消息。钱家父子几人的手艺也是有些名气的,那官兵也是去找过。林家明父子二人到钱家时,钱家几个爷们儿去山上看木材与那官兵错开了。几人前脚才回了家来,后脚林家明父子就到了。听到消息,商量着连夜回山上去躲躲。看这些官兵不欲张扬的样子,希望能躲过去。钱氏听了,大喘着气心终于回落了些,要是娘家人也让抓了,就没法活了。
只钱家村子那边又传来另一个消息,那些官兵只要有名气的木匠,却抓了很多铁匠,连学徒都要。众人觉得脑子又混了,事情已经超出众人的判断能力了。
堂屋里众人却是等了一夜,到了第二天快正午了,林家兄弟二人才回来。堂屋里林家众人不放心又聚集过来,族里也来了几位相熟的本家,族长也亲自过来了,林老三却是没来的。
林家齐却让屏退了妇孺,只留下当家的男人们。天佑钻到老林头身旁听消息,老林头看他一眼却没赶他走。然而,林家兄弟俩带回来的消息却不太妙。
话是从林家齐的一位至交刘举人那里透出来的,刘举人同林三叔同窗多年,当年一起考秀才时林三叔帮过他的大忙。
这次林三叔找过去也是巧了,刘举人举家要搬往靖国皇帝的祖居之地康平城,他京城做官的伯父给他康平城谋了个差事,这两天就要走。
林家兴这事说起来,于京城也有些关联。
刘举人亲大伯在京城做官,虽官位小,却是在警巡司衙门做事,消息灵通。
现在京城可是风雨飘摇,靖国皇帝病重,皇后又没嫡子,靖帝膝下长成的有五子,除皇三子宁王魏安生母不显,又有口疾外,其余四子皆有意王位,皇后也有些自己的小心思,京城的水可是混得很。
其实本来还好,在去年李昭仪所出皇二子秦王魏宏被派往北地征讨袭扰的突厥人后,丽妃所出的大皇子泰王魏宸和得宠的德嫔所出的两个皇子皇四子贤王魏宬、皇五子韩王魏守的争斗进入白热化。
刘举人的大伯也是看形势不对,给刘举人谋了个太平差事,毕竟康平是魏家祖地,大义在前,诸王子也不敢打这个地方得主意。
而刘举人之所以要走,实在是清河郡地处中南方,交通便利,又不属于任何一位皇子属地,且土地多而肥沃,这几年又连年大熟,很是富裕。清河郡城里派系林立,各方都有插手,算的上必争地之一,乱得很。刘举人家也是族里安排子孙宦游,为了避开眼看就要起的纷争。
而作为丽妃之子的大皇子泰王魏宸,觉得皇后无嫡子,自己占个长,那是视皇位为己物,性格很是嚣张跋扈。泰王的封地就在广安城,这次的抓人之举,就是要在封地供养私兵。那些官兵明晃晃的在县城附近扎营,连遮羞布都快不要了。清河郡的官员们心里也都门儿清,装作看不见。
堂屋里众人却叫惊了个跟头,这些事儿太高级,这里坐的大都是种地的农民,平日里有个县里的消息就够显摆一两个月的了。现在,一个个的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众人对林家兴现在的情况也心里有数了,实在是无妄之灾。
这跟天佑听到的消息不谋而合,然而天佑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实在让天佑心中抑制不住戾气顿生。这些年在林家,被捧在手心里宠着,磨掉了不少,现在又要涌现出来。不过现在屋里众人都没有空儿去注意他。
林家齐拿了张帖子出来,说道:“大哥也不知让关在那里,明远给了张贴子,让我们拿贴子找县尊,不过他也不敢保证,必竟是泰王的人,给不给面子的,也没人敢保证。”
老林头接过帖子,说:“看看吧!县尊大人那里估计不会为我们这样的小人物得罪泰王的。”想了想又说:“还是要去试试,我们也没有别的路好走,你们兄弟俩多带些银子,去探探口风。”
族长叫过自家大儿跟着,他家与县衙里的师爷有些交情,看看到时能不能帮着说句话。林老二也叫儿子们跟着去帮手,其他人要去叫族长否了,免得去的人多添乱。几人又去县里不提。
剩下的人愁眉苦脸的坐在堂屋,族长叹了一声发话:“这事儿你们怎么看?听那刘举人大伯的意思,咱清河郡恐怕这几年不会太平,都说说。”
众人不成想还有自己的事儿,想半天连不上自己身上,都等着有人出声,一时间气氛安静下来。叫族长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都一个个看向老林头,这里的人就他年轻时出过远门儿,有些个见识,又是他大儿叫抓走的,都看他有什么话说,老林头却闭口不语。
有人就胡乱说道:“躲山里,往山里走走,大家寻个地儿建几间屋,乱起来了躲去山里,人走了再出来就是。”族长心里翻了个白眼儿,山里那大物件不吃人咋的。
还有人道:“现在说这些个是不是太早啦?咱这里也不一定乱得起来。这来回倒腾,在白忙活一场。”这个说得倒有些道理。
有人胆子小些:“我想的不一样,现在要按最坏的打算,如果这里乱起来躲着也没可能一定安全,不如我们也去康平城,苦困些,熬过几年再回来。”这就有点夸张了。
还有人却不在意,“这都是那些贵人的事儿,跟咱小老百姓有啥关系,不就是交税,交给谁不是交。”这是个混人,要是那个都叫交一份儿,你怕不怕。
众说纷纭,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凑个热闹谁还不会啊。
族长没耐心听了,转身问老林头:“你出去见过世面,你咋个想?。”
老林头苦着脸道:“我家的事儿麻烦,家兴还叫抓着呢,跟大家伙儿肯定不一样。”
族长不理他,“别拿话应付我,说说。”
老林头无法,出主意道,“人离乡贱,出去肯定不行。谁能肯定别的地方就乱不起来?说不定根本也乱不起来。现在我们得的消息早,可以早些应对,偷存个粮食,建个栅栏啥的。只这事儿事关重大,还是少些人知道为好。”
族长想了想,点点头,说:“这事儿倒急不来,我们几人知道,先不要往外说了。我回去琢磨琢磨,回头开了祠堂商议。”众人应是,心里却不以为然。
族长这时看见天佑,皱眉对老林头说:“这个小家伙怎么在这儿?净添乱。”
老林头道:“无事,我看着他不叫他乱说。”族长无法,就让众人先散了,回家等消息,再三嘱咐让天佑不许多言。
天佑陪着老林头送客,待众人都走了,老林头叫了天佑说话,老林头俯身看着天佑认真说道:“天佑,你想什么呢?”语气认真不像对着个孩子倒像对着个成人。实在是天佑表现得太过反常,不大像个小孩。别人都道他是吓到了,老林头确不以为然。
天佑想了一会儿,实在没有耐性装小孩,对老林头道:“我想要去救爹爹。”他现下实在太小了,若大人们有心拦着,他能做的事实在不多。
老林头语气严肃,说道:“你打懂点事儿起就是个有主意的,这个很好,你是咱家承字辈里最大的,可也跟你二爷爷家的承德差了十来岁,早些经些事儿挺好,所以今儿个我让你在这儿听着。可你个小人儿满打满算才过了六个生,能干个啥?有你爷我和你二叔、三叔在,还用不着你来当家管事儿,这几天就跟着爷,那儿都不许去。”老林头人老成精,知道孙子主意正,这些年眼看着天佑每天悠闲悠闲,却是事儿难不着,还不着痕迹的戏耍周围的人。想着这个,苦口婆心又劝,“你还小,干点儿啥不打眼?箭射出头雁,知道不?”
人都说多智近妖,这在这里并不是一句好话。在这个文化不普及,有些愚昧的时代里,自己这样的,被人怕的多,所以被烧死也符合常理。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老林头看在眼里却愿意宠着他,稍多走一步就忙拒着他教导,这令他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动。
这些年天佑冷眼旁观有,静视其变有,刻意诱导有,虽每天都笑着,却都带着一股旁观的冷漠。
异世过客,莫过如此。
现在,末世里经历的太多的背叛,阴谋,伤害在来到这里的几年里慢慢被扶平,心里总算洒进了阳光。天佑张嘴道:“是,爷爷。”从今天起我就是林家长孙林承佑了,心里彻底承认了这个身份,世上再没有一个叫林超的人了。他心里忽然有种豁然,一个新的、美好的人生,真叫人沉醉。
所以,这个人生还是不要有遗憾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