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残阳婚书薄》宁无忧

5、第五章：生日宴会 她许过的心

　　宁妍一直过农历生日，今年她24周岁生日刚好是阳历元月三号，出于对本命年的重视，贝妮、秦序和瞿越三人在元旦期间难得赶到一起来沪市给她提前庆生。
　　她特地腾出30号、1号、2号三天的时间，带他们游览沪市。
　　俗话说，十年沪市看湖东，百年沪市看外滩，千年沪市看七宝。宁妍就顺着这条线，用三天时间带他们领略了魔都风采。
　　2号晚上送走他们，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宁妍抱着贝妮留下的生日礼物哭了很久。
　　贝妮送的是一个她亲手做的影集，里面用照片和文字记录了他们认识六年来的点点滴滴。明明是诙谐的语调，却让她感动的一塌糊涂。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记录了那么多精彩的瞬间，有些照片自己甚至都没见过。礼物里的真心诚意是什么也比不过的，有这样的闺蜜好友，是她之幸。
　　第二天一大早，跟往年一样，宁妍收到来自所有朋友的祝福电话、短信、红包。奇怪的是，家人那边却没有动静，或许会在晚上给自己电话。
　　之前两年生日都是“古诗”夫妇张罗，宁妍和慕逍只负责彼此交换一下祝福就好。
　　慕家父母说本命年的生日不能马虎，今年的生日交给他们张罗，打算给他俩一道办个生日宴会。
　　宁妍刚放学就被幽兰和阮琳截住，她们二话不说拖着她去市中心的商场。她在完全蒙圈的状态下，完成了盘发、化妆、买鞋、购买礼服一系列活动。
　　“两位美女，能告诉这……这……这……这是在干嘛？”宁妍指着自己的头发、脸颊、礼服、鞋子问道。
　　“参加宴会啊。”幽兰眼光挑剔的打量眼前的人，一拍手，“是说哪里不对，麻烦你把她的眼睛换成隐形的。”幽兰指挥着旁边的造型师。
　　“还有这脖子太空，给妍姐选条配饰。”阮琳也一手托着下巴提建议。
　　“……”
　　参加宴会而已，需要这样？她差点以为自己要去订婚！
　　这一折腾到八点半才结束。
　　穿着随意惯了的宁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点恍惚。
　　镜子中的女生，脸上没有眼镜遮掩，一张巴掌小脸清秀可爱，神情偏清冷。偏可爱的长相配上清冷的气质，反倒有种禁欲的反差萌。
　　及腰的长发编成公主辫披在身后，脖子上带着一条银色四叶草吊坠，穿着一条淡紫色漏肩晚礼服，合身的剪裁将她全身的比例展现的很完美，本来只有一米六五的身高衬托出一米七的既视感，再登上一双十公分的高跟鞋，周身气势立显。
　　“你平时就该这么打扮，不然太白瞎你这长相和身材。”幽兰眼底满满都是欣赏惊艳。
　　“都说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这样的妍姐真让我有危机感。”阮琳对着镜子摸摸自己的脸，话锋一转，“还好本姑娘的脸蛋够漂亮。”
　　家贼宁妍：“……”这词还能这么用？
　　走出商场，看到一天没见的慕逍，宁妍承认有被帅到。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慕逍穿西装，说实话逼格很高，很有豪门公子哥的气场。
　　周边的路人满脸兴奋的看着广场上对视的俊男美女，八卦之心滔滔不绝，这是要表白吗？要单膝下跪吗？要求婚吗？巴拉巴拉……有人甚至拿出手机，准备拍下唯美的瞬间。
　　慕逍率先收回视线，抱着胳膊站直身体，满意的痞笑，“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也不枉我等一个多小时。”然后弯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美丽的姑娘，请上车！”
　　感觉剧情发展开始跳脱的宁妍，戒备的退后一步。她用眼神询问走在自己身侧的幽兰和阮琳，这货穿的这么正式，真不是订婚？
　　幽兰轻笑一声，阮琳傲娇的偏头哼一声，我看起来有那么傻？订婚我会来帮忙？
　　“去哪？”宁妍转过头，对着慕逍认真脸：“我可不去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
　　“……”
　　慕逍无语，直接上前拉着她塞进车里。招呼幽兰、阮琳上车后，发动引擎。
　　留下集体懵逼的围观群众。这发展不对啊？
　　宁妍同情的看眼映在后视镜中的一群围观群众，天真的人类啊，难道不知道什么叫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干？
　　到达威斯汀酒店的时候已经九点一刻。
　　即便已经做好足够的心里建设，被慕逍挽着进去的一刻，宁妍还是被惊到了。
　　宴厅在二楼，他们到时已经满大厅的人，有认识的同学，也有不认识的一些社会人士，甚至连学校老师和学长都在。
　　她一直知道慕家在京城身份不低，只是没想到在沪市也这么有影响力。
　　正在应酬的慕妈妈看到宁妍和慕逍进来，跟对面的贵妇点头致歉一声，拉着慕爸爸热情的迎上来，一左一右牵着他们走上舞台。
　　台下顿时一片安静，全朝台上看去。
　　“很感谢在场的诸位给慕某这个面子，赏脸参加小儿慕逍和宁妍的生辰宴会。这两个孩子在此之前就承蒙诸位照顾，以后还请诸位继续费心，慕某感激不尽！”
　　慕天晙刚说完，全场的灯光就暗了下去，只留角落的几盏射灯亮着。工作人员并排推上来两个大小相同的九层蛋糕，慕逍面前的蛋糕顶端画着一个王子，写着：“逍儿，生辰快乐！”，宁妍面前的画着一个公主，旁边写着：“妍儿，生辰快乐！”
　　许愿、吹蜡烛、切蛋糕、送礼物、敬酒。一系列流程结束，接下来就是推杯换盏的宴会。
　　从收到请柬开始，众人就对这个叫宁妍的女生感到好奇，听说她是慕家少爷的朋友，又跟他生日是同一天，才一起安排的宴会。
　　听完慕上将的话，看到他妻子萧茜一直亲热的挽着她，瞧这架势，完全看不出她只是顺带，也不知道她跟慕家什么关系。在场的人精对她的身份愈发好奇，也纷纷散发出百分百的善意。
　　一圈应酬下来，宁妍脸上的笑容几乎僵掉。趁着慕妈妈被一个熟人绊住，她快速溜到阳台上透透气。
　　她十八岁的时候，爸爸也曾给她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会，那时候的她还是个温室里的花，幸福恣意，所有珍视的人都还在……
　　从包里拿出震动的手机，已经晚上十一点半。点开瞿越发来的短信：“开机密码是你的生日，记得带上耳机。”
　　拿出包里的另一部新手机，正是昨天瞿越临走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最新款苹果手机，却没给她开机密码，她以为他忘了，原来是在这等着。
　　刚开机就跳出一段十几分钟的视频，视频以家庭为单位分三个小节，舅舅家、小姨家、还有爸爸，每个家庭聚在一起点亮生日蛋糕上的蜡烛，给她唱生日快乐歌，然后挨个给她送上祝福，结语都是“等你回来！”。
　　不得不说瞿越太了解宁妍，知道她的软肋在哪。她不仅被感动的一塌糊涂，更被爸爸的两鬓白发和形单影只深深刺痛了，别人家都是儿女绕膝，唯独自己这个做女儿的不在身边。
　　阳台上的夜风吹干脸上的泪痕，微微有些刺痛。
　　三年了，虽然偶尔会回安市，但一直没回过家。平时也没给爸爸打过电话，只在一些特殊的日子，给他发个短信。
　　她不知道瞿越是怎么跟爸爸说的，三年来爸爸没有主动联系过自己。只在每次自己给他发短信的时候，会立马回信，并叮嘱她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
　　已经快到零点，宁妍犹豫一会儿，还是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这么晚了，不知道爸爸睡了没？
　　电话刚拨过去，就被接通。
　　“妍妍？”电话那头响起爸爸惊喜中带着不可置信的声音。
　　“是我。这么晚，还没睡？”爸爸是一直守着电话吗？
　　“今天是你本命年生日，就算不能在你身边，爸爸也想守到零点，陪着你长大一岁。爸爸……爸爸想问问，你今天是怎么过的？有没有买蛋糕？有没有吃长寿面？有没有朋友陪你过？有没有……”
　　“爸爸，我想你了。”宁妍靠在沙发上，抬头看着月亮，嘴角含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爸爸也很想妍妍……”电话那头的声音染上浓重的鼻音。
　　“我这边快毕业了，学校很忙，一时半会儿还回不去。爸爸什么得空，来沪市看我，好不好？”
　　“好，好，好，爸爸明天就过来。”
　　自从那件事之后，有多久没听到女儿的撒娇？商场上游刃有余的宁董面对倔强要强的女儿，不敢太近，也舍不得太远，只有缴械投降的份。现在女儿竟然主动邀请自己去她所在的地方，这绝对是个好兆头。
　　挂断电话，宁爸激动的握着身边妻子的手，“岑音，妍妍终于肯见我了。我，我要给老许打电话……”
　　“你呀，这么大把年纪，开心起来还像个孩子。也不看看现在几点。”周岑音嗔怪一声，“你现在的身体比不得年轻的时候，哪里经不起熬夜，听我的，现在回屋睡觉。我去给你收拾两件衣裳，再准备些妍妍平时爱吃的零食，我保证明早起来就安排好许助理来接你去沪市。”
　　“岑音啊，谢谢你……妍妍那孩子……”
　　“行了，老夫老妻，少说些见外的。”岑音拍拍丈夫的手，拉着他走出妍妍的闺房，轻轻带上门。“我一直知道她是个好孩子，她只是需要时间，我等得起。”
　　宁妍收起电话，头枕着沙发，十指交叉覆于眼睑，终是忍不住低哑的哭出声，在一片灯红酒绿背景的映衬下，甚是凄凉。
　　慕逍是刚刚跟着宁妍出来的，知道她不喜欢这种应酬的场合，本来想跟过来陪她聊聊。看到她一个人坐在阳台沙发上抬头望月，周身孤寂，仿佛将自身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让人靠近不得。他本想转身离开，又不放心，鬼使神差的走向隔壁的阳台。
　　两个阳台中间隔着落地窗帘，他隐身在窗帘后，背靠着墙，听着她压抑的哭声，桃花眼中没了往日的笑意，眼神晦涩难辨。
　　等她情绪渐渐稳定，慕逍退回大厅，端了一杯果汁和一杯酸奶，步履略重的走向宁妍，将酸奶递给她，顺势坐在旁边。
　　“怎么一个人在这？”
　　“出来透透气。”宁妍抿一口酸奶，缓解哭过之后嗓子的干涩暗哑。
　　“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还好。”
　　“刚刚，你许了什么心愿？”慕逍转头问她。
　　“没有。”
　　十八岁生日开始，她曾反复许下三个愿意：一愿家人身体健康、平安喜乐；二愿朋友生活肆意、幸福美满；三愿君心似我心，不负相思意。
　　可到头来，她许过的心愿一个都没实现，之后她便再不许愿。
　　“巧得很，我也没许愿。”慕逍一直着看着宁妍，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不过现在我倒是有一个心愿。”停顿一下，没等到她的询问，只好自发继续说完。
　　“我希望，慕逍可以陪着宁妍一辈子！”
　　“什么？”宁妍被吓一跳，心瞬间漏跳一拍，镇定下来之后左手无意识的摸摸鼻子，“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何况，说出来的心愿是注定实现不了的。
　　“我没有开玩笑。”仿佛知道宁妍心中所想，慕逍收敛嘴角的痞笑，一脸认真，“心愿能不能实现，从来跟是否说出来没有关系，我说出来，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决心。”
　　慕逍收起之前可有可无的心态，不再是觉得应该对她好，而是打心里想对她好。他发现看到她哭，他心里会不忍，会想让她重新开心起来。
　　既然自己已经开始入网，你自不能置身事外。妍儿，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