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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定局 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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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叶已经在医院的病床边坐了两个多小时了,昨天她早上出去,直到晚上才被妈妈领回家,似乎是不小心在弱水河边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衣服上沾染着河水的味道,画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被云泽带走了。
那时候云泽的叹息成为了弱水·云泽的结束语,那种扑面而来的悲哀几乎让她落泪。
那是源自于云泽他们内心的话,或许那才是一切的症结,可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什么都做不了。
或者说,已经没有人能够拯救了。
失去了信仰的人类,失去了畏惧的人类,到最后也不过是自食其果。
就像云泽说的一样,真的是可悲啊。
“咳!”
细微的咳嗽声响起,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秋叶欣喜的睁大眼睛急忙按床铃叫护士过来。
经过一轮鸡飞狗跳的检查关心之后病房终于是安静了下来,因为家长们已经知道了他们溺水的原因。
原来在秋叶离开之后他们中的一个孩子不小心飘远到了别的地方,被卷入了水里挖出来的那些坑里面挣扎不出来,其他人想要帮忙可是却也被卷了下去,要不是秋叶求救得及时,估计他们真的要成为水底沉尸了。
“河里那些坑全是那些挖沙的挖出来的!”
“那帮人都已经把河挖得面目全非了!我们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走!我们去找镇长!必须要把那些人赶出去!”
“对!不能为了几个臭钱把我们的孩子都搭进去!”
……
病房外的嘈杂声不断,但是挖沙的施工队那些人会被赶走已经是定局了。
“小叶,在睡着的时候我觉得我好像变成了一条白鱼,在水里游来游去,没有任何的忧虑,偶尔还能跳出水面,好像就那样下去,再也不醒过来了。”阿夕躺在苍白的病床上笑得没心没肺的对秋叶说。
“你要是一直不醒来我会很伤心的。”秋叶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下来,“现在你终于醒过来了。”
“其实小叶你也许不相信。”阿夕的表情突然间变得哀伤了起来,“那个时候我觉得我和弱水河融为了一体,它的痛苦,它的悲伤,都好像刻在了我的灵魂上,很恐惧,也很悲伤,就像下一面就会死去一样。”
“阿夕。”秋叶看着她,“万物有灵,那是弱水河悲伤的声音啊。”
阿夕微怔,在有些刺眼的阳光中渐渐昏睡了过去。
后来呢?
弱水的事终究是好好的结束了,挖沙队被赶出了镇上,在那些人离开的前一天,那个施工队的老板莫名其妙的因为喝得太多从断崖上掉进了帝灵湖里面,之后他就疯了,成天叫唤着不该利欲熏心,不该贪得无厌。
村里有老人说她是触怒了弱水河的河神,被河神报应了。
再后来?
那个老板疯了的事情还是报了警,可是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掉到帝灵湖里面是人为的,那个地方镇上的人很少会去,而喝醉了的人到底是怎么到那个地方的,大概没有人会知道了。
学校依旧在放假,秋叶抱着天华录来到弱水河边,千君依旧在这里钓鱼,只是好像还是一无所获的样子。
秋叶现在敢看下游了,因为那些黑气已经不见了。
“千哥哥,云泽一定已经恢复了吧。”秋叶微笑着说,“弱水河也会随着时间慢慢的恢复过来吧。”
千君看了一眼小女孩,脸上带着波澜不惊的微笑。
“云泽为了死去的朋友几乎将自己的一切都放在了这个地方,弱水河受到什么样的伤害他也会受到什么样的伤害。”秋叶打开了本子,“也许在某一天,云泽也能够等回自己的朋友吧。”
“有他们的相会吗?”千君看向了秋叶手上的天华录。
“是啊,海竹镇真的是一个好地方呢。”秋叶翻开那最后一页,那些简简单单的色块已经有了大致的样子。
这是她第一次将最后一页填补完整了。
蜿蜒而去的弱水河依旧环绕着海竹镇温温柔柔的,就像是连时间都无法抹去一样。
凤凰花开得让人动容,花瓣随风吹落,随着水流远去。
在弱水河的两边,蓝衣的俊秀青年微笑着看着河的对岸,那个坐在大石上的白衣少年依旧带着那样玩世不恭的笑容。
槐荫和凤鸾站在远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似乎是在庆祝这一场相聚。
“再见面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的啊。”秋叶为那一幅画注入最后的一捧河水清澈美丽的琥珀色眼眸之中仿佛倒映着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色彩。
弱水河的上游源头是一片已经没有人会来的漂亮的森林,这个地方因为他的存在已经没有了白天的存在。
冥月的光芒总是冰冷的,仿佛能够将一切都彻底的割去。
那个孩子留下的吊坠还在他的手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修复着他那残破的伤势。
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他已经没有机会将这个吊坠还给那个本来身份几乎是高不可攀的人了。
当年还是一个小女孩的那一位令人觉得惊讶的,保留着双重身份的阁下终究是走上了那个地方。
海竹镇似乎也已经随着他们的离去而变得冰冷了起来。
他在这个地方呆了很久,另一个取代了她那个身份的孩子仿佛是受到了命运的牵引一般回到了这个镇上,尽管已经看不见他们,却依旧像是为了守护这里一样,静静的为了这里而成长。
出乎意料的寂寞啊。
他这样想着,终究是拿着那个吊坠走出了这片森林。
海竹镇的样子依旧是充满着淡淡的温馨。
已经嫁做人妇的女孩带着自己的孩子行走在这片小镇上,完成自己的工作。
在她的手下,残破的建筑就像是被再度赋予生命一般,变得重新拥有了自己的温度。
有这样的变化那位也一定会很高兴吧,自己的牺牲终究是换回了他们的安宁平静。
他这样想着,脚步在海竹镇中穿梭着,这里没人看得见他,因为他是弱水的水神。
当年留下了很多回忆的地方现在也依旧是那个样子,有人想要破坏也被镇上的居民们反对。
那个时候的悲剧终究不会再发生了,这是那位阁下给出的承诺,却也是最好的承诺。
“妈妈,我们今天去钓鱼好不好。”她的孩子对她说。
“今天就别去了,别打扰了那里的安宁啊。”她这样回答道,带着自己的孩子往家的方向走去,“今天可是重逢的日子,我们一直在那边总觉得会很奇怪呢。”
“这样吗?谁和谁重逢?”她的孩子好奇地问。
她只是微笑,似乎一切都尽在不言中一样。
他站在屋檐上,总觉得那好像有什么很特别的意思。
不过她是看不见的吧,因为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位阁下才是真正的言灵者,能够与他们建立联系也很正常。
“一直待在这里真的好吗?”槐荫的声音突然间传了过来,“我们这个样子总觉得好像欲盖弥彰啊。”
“我们过去那叫做打扰气氛吧。”凤鸾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只是似乎是在不断的压低。
她们的实力做不到传音,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防备。
虽然好像也没有什么用。
“可是不过去我总觉得好像有些遗憾呢。”槐荫似乎也在想什么,“难得一见啊。”
“是啊,难得一见啊。”凤鸾的语气也变了,“要不然我们去偷窥吧。”
“会被打死的。”槐荫果断拒绝,“我总觉得云泽不会放过我们的啊。”
嗯?为什么提到了我的名字?
“打死就打死吧,这种事情不去看看怎么可以!”凤鸾说。
他站在那个地方看着两个人就这么偷偷摸摸的走掉了,表情也实在是有些无奈。
“到底在搞什么啊。”他有些茫然,但是还是没有太去在意,转身继续往自己走的方向走去。
已经许久没有出来了,海竹镇给人的感觉依旧是那样的值得人怀念。
那种时间打磨出来的痕迹,总是美丽的。
花了大半天时间终于走完了之后,他突然间想到了一些别的,废园已经成为了真正的绯园,樱花绽放,美丽到让人感觉绝望。
但是他们已经相遇了,这样的美丽已经足够了。
只是,他们大概不可能了吧。
怀着这样无奈的想法,他一步步的穿过帝灵湖边的木棉花树林,带着落到身上的木棉花瓣走向到他守护了这么多年的河流,曾经的伤害已经不见了,所以也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啊。
河水依旧清澈,只是没有了喜欢到水里玩耍的孩子,河里的鱼偶尔会浮上来咬着一片花瓣继续回到水中生活,格外的灵动。
只不过树林真的是很黑暗啊。
他这样想着,走出了黑暗到让人感觉不好的黑暗树林,在被光线照射到的一瞬间他都有些控制不住的眯起了眼睛。
“哟,终于舍得出来了啊。”
熟悉到仿佛连灵魂都能够刺痛的声音响起,河边的大石上,那个依旧长不大的家伙坐在上面,脸上依旧是那玩世不恭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