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老板做皇后》山村蜜柑

16、感情之观，狐裘之择（一）

　　虽然信守当初答应的条件，没有继续追问苏镜影，待他愿意时自会告知自己，但在无视了一整晚苏镜影心事重重若有所思的神情，终于还是无法忍受他对弈时的心不在焉和无心棋局，夏睿晞叹了口气，将手中棋子放回棋盒，对苏镜影正色道：“你有心事。”
　　苏镜影收回心神，抬眼望向他，对他提起自己感到有些突兀。
　　他尽量表示出真诚和关心：“朕还从未见过你如此犹豫不定，若是与三位皇妃有关的话，可否告知朕？”
　　苏镜影的确有心事。自从宴会过后，早前心中的一丝怀疑得到证实，因而也想出了对付煦妃和项家的方法，只是他并不愿意实行。尽管自己答应帮助夏睿晞，但是他有自己的底线和标准，而他如今犹豫不决的是：他这个忙应该帮到什么程度，他的一念之差可能会影响甚至左右他人的人生和性命，自己是否可以不顾旁人的死活去实现夏睿晞的愿望，夏睿晞又值不值得他越过那条底线。
　　他想了想，认为自己继续如此独自苦恼也于事无补，此事与夏睿晞密切相关，或许弄清他的态度更有助于理清思绪。他沉吟一阵，考虑着应如何在不泄露那个未成形的计划的同时，更好地表达自己的疑虑，决定采用婉转的方式说道：“陛下，我自小于缱绻居长大，青楼里的女子，隐忍半生，心中只有一个希冀：只求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是她们活着的信念，是她们一生的追求。纸醉金迷的奢华不及粗茶淡饭的平淡，能够得一依靠，有人关心爱护，就是青楼女子最大的幸福。其实不仅仅是她们，嫁一如意郎君、生儿育女是任何女子的愿望。她们不会关心天下是谁的，权力在谁手里，她们光是守着这个小小的希望就已经竭尽全力。比起陛下和太傅日理万机，心怀国家，我关注的只是缱绻居姑娘们的幸福。因此在这场争斗中，我想到的不仅是陛下口中皇权衰弱、相权坐大、兵权旁落的天下事，而是被迫深陷其中的三位皇妃。”
　　他定了定，郑重地问道：“陛下有没有想过，三位皇妃也是陛下的妻子？她们背后的势力的确威胁了陛下，固然需要警惕和削弱，然当真有此必要向她们下手吗？我想应该不仅仅只有这个办法，陛下大可从朝政上入手。三位其实也只是普通的女子罢了，陛下忍心剥夺她们身为女子的希冀，毁掉她们的下半生吗？”
　　夏睿晞站起来走到窗边，望向荷塘。寒冬降临，塘里只剩光秃秃的几杆荷梗，一轮残月映在水中，萧索寂寥。他负手而立，带着些许回忆的语气道：“先王最后一次对着朕笑是在朕五岁的时候，当时惠妃尚未入宫。自从见到了惠妃，先王就不再进凤仪宫找过母后，亦不再过问朕的事情，他甚至不再勤政，放手让傅匀修主持政务。整日与惠妃镜前梳妆画眉，庭中扑蝶漫步，风花雪月。朕看着母后从依靠丈夫千依百顺的温婉妇人，一步步成为扶持外戚插手朝政的摄政皇后，日日望着大门等待盼望的温柔目光渐渐变成夜夜独守空帏怨恨仇视的狠历眼色。既然得不到人，就要把权力紧紧抓在手里，皇后之位太子之母绝不相让。连母后也开始不再关心朕，只是紧逼着朕去读书去功课，一遍又一遍地说‘不能输’，那神情让朕觉得恐惧。”
　　“直到惠妃有孕，朕在御花园看见先王对着惠妃的肚子笑着细语，一如幼时记忆般慈爱。朕只是默默地回到凤仪宫，却不再害怕母后的目光神情，可能朕也明白了吧，母后的心情。当听到惠妃因难产母子双亡时，朕居然感到庆幸，那一瞬幸灾乐祸的心情如今想起心有余悸，死的是朕的弟弟，是朕的亲人。惠妃死后，先王活得犹如行尸走肉，不再早朝，不再过问朝政，只呆在惠妃生前的寝宫，思郁成疾，身体每况越下。不管惠妃生前死后，先王都没有再多看后宫其他妃嫔一眼，只有朕一个皇储。朕能够十七岁登基为王，说到底还要感谢惠妃呢。”
　　最后夏睿晞自嘲地笑出一声，从回忆中抽离，继续道：“先王没错，他只是爱一个人，只专于一人；母后也没错，她只是一名女子，只求丈夫垂青。眼看着先王与母后的悲剧，朕自登基时就落下誓言，绝不步其后路，一生只娶一人，不求齐人之福后宫三千，但愿家庭圆满和睦。完整的家，温暖的亲情，朕感受不到的，得不到的，都给予朕的孩儿。朕要朕的孩儿拥有幸福的童年，继承繁荣昌盛的王朝，而不是怨恨的童年，无休止的争斗，摇摇欲坠的王位。”
　　夏睿晞转过身看向苏镜影，迎来的是一道专注认真的目光，道：“朕不认为，她们留在后宫继续守着那虚无缥缈的妃位，日复一日等着她们不爱也不爱她们的人，就是她们的希冀她们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镜仔在犹豫要不要真的实行计划，阴 人这事儿，不是不敢做，是值不值得去做。
小夏的黑历史导致他还是一个很专一的人的，也是为啥他这么排斥后宫，也是这个故事会发生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