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花与月长少年》无墨畤

5、被救赎的人 清

　　清秋的阳光很好，不骄不躁，洒在身上暖暖的 ，和着从不远处的河面吹过来的风，掺杂着丝丝凉意，诱人入眠。成小苇就在这清风中枕着手臂趴在走廊的围栏上闭眼假寐 ，身后是来来回回的同学们。或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着动漫、游戏，或奔跑追逐玩着抓人的游戏，青春的喧闹充盈着校园的每一个角落。然而，成小苇却不为所动，仿佛与这一切处于不同的两个世界，一个是人声鼎沸，一个是孑然一身。
　　霍冉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透过玻璃窗，可见娇小柔弱的女孩孤孤单单地守在走廊的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安静得让人忍不住心疼。
　　“呀！”霍冉蹑手蹑脚地走到成小苇身后，弯下身子，把脸凑在人家眼前，打算来个恶作剧。突然在耳边响起的一声让成小苇吓了一跳，一睁眼刚好对上近在咫尺的男孩好整以暇的脸，下意识的后退，几乎要摔倒，所幸男孩及时伸手抓住了她。
　　几乎整个人被一个男孩拢在怀抱里，让成小苇感到很是惊慌，从内心深处涌出一种排斥，然而表现在脸上的却是少女独有的红晕。
　　霍冉看着臂弯里一脸惊慌失措，满面红晕的女孩莫名感觉心情很愉悦，吹在身上的风都变得更加清凉了。
　　成小苇很快反应过来，轻轻挣扎从霍冉的怀抱里退了出来，习惯性地拍了拍胸口，瞪着他：“好好的，你吓我干嘛？”
　　“谁吓你了，我就是想吹吹风，就过来了呗。”霍冉装蒜。
　　“吹风？哪儿没有风啊，你非要到这儿来？”成小苇才不信。
　　“就这儿的风吹得特别舒服，你闻闻，还有香气呢。”霍冉开始胡诌。
　　跟不讲道理的人是讲不清道理的，成小苇现在才切实地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翻了对方一个白眼，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眺望着远处的小路。霍冉就站在一旁，也不说话，安静地看着女孩白皙的侧脸和耳边零散的几根碎发，随风飘扬。
　　成小苇知道霍冉在看自己，打球的时候也陪着自己，有这样一个男孩时时刻刻的陪伴自己，守护自己，其实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只是，霍冉对她越好，她越是不安。她已经不是十五岁的成小苇了，她很早就明白天底下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陪伴，总会在什么时候付出代价，并且，难以承担。
　　陪伴也不是什么人都做得来，什么人都乐于接受的，感动是理所应当，但是，该用什么去还呢？
　　成小苇突然很想念雪儿，那个美丽而善良的姑娘，她说：“小苇，你是个好女孩，会重新遇见一个对你更好的男孩的，一定！”
　　此刻站在我身边的会是你说的那个男孩吗？可是，亲爱的雪儿，我仍然很想念杨一年。我到现在仍觉得他是世界上曾经对我最好的人，即使，他把我丢下了。。。。。。
　　课间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孩子们还未玩得尽兴便被急促的铃声推进了教室，成小苇伸了个懒腰，情绪还未从回忆中走出，没精神地冲着一旁的霍冉一笑，率先回到了座位。霍冉回之一笑，也跟着走进了教室。
　　物理课上，枯燥无聊的力的原理在物理老师极具催眠性的声音讲得更加不得人心，很快便睡倒了一大片，成小苇极力地想要保持高度的注意力，将老师讲的每一句话塞进脑袋里，仿佛这样就能将某个人挤出去。
　　只是，杨一年，我真的，真的，真的，好想你。。。。。。
　　我以为遇见你的原因，是我被赋予了安慰你的力量与责任，直到后来，我才意识到，被救赎的人，一直都是我。——成小苇
　　十月二十日，天气 多云
　　“杨一年，走啦！”收拾好书包，成小苇向杨一年走去。
　　“嗯，你可以走了？”杨一年看着教室里剩下的几个同学，确认一下。
　　“就差倒垃圾了，一佳会做的，我们可以先走的。”成小苇也转过身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冲着拎着垃圾篓的女同学笑笑，挥手作别。
　　知道跟杨一年住在一个小区还是国庆之前的事了。也就是雪儿告诉成小苇她喜欢他的那一天。那天也是像今天一样要值日，雪儿跟朋友有约便先走了，成小苇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落日在身后慢慢消沉，只留下被染成橘黄的云晕和深蓝中透着墨色的天空。
　　“ 哎！小姑娘走路看着点儿！”一辆三轮车擦着成小苇险险骑过，驾驶的老大伯有些不满地提醒着。
　　“对不起."小苇小声道歉。因为自己习惯低着头走路，她以为是自己没有注意到车，等到老伯骂骂咧咧地骑远，小苇才发现对方走了反道。下意识地回头看过去，突然发现身后不远处的男孩有些眼熟，很快她便反应过来，他是杨一年。
　　因为几个小时前才听说了不少有关于这个男孩的事，并且还是较为私人的事情，而事实上，她与其本人本无多少接触，也许对方根本就不认识自己。总之，感觉少年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成小苇十分别扭，一点儿也不敢回头，生怕撞上了人家的视线。但是，脚步却不知不觉的放慢了许多，好像在等什么人似的。
　　就在成小苇想着：这家伙怎么还不回家，自己家的小区已经近在眼前了。
　　杨一年跟着我进了小区了。
　　杨一年跟我走进同一条小路了。
　　杨一年转弯了。
　　直到感觉少年已经进入了楼道，成小苇才敢小心地转过身。原来，他与自己离得这么近啊。
　　后来与杨一年变熟悉是因为国庆假期前的那件坏事，通过其他同学得到他的网上账号，按照夏语的要求，认真而坦诚地道了歉。作为补偿，小苇便主动贡献出自己的秘密基地。
　　其实，说是秘密基地，就是谁都可以去的路边公园。小苇常常一个人去附近散步，沿着河岸小路慢慢地走。哪里的水流最清澈，哪棵柳树树龄最长，哪里的星星最明亮，这些却只是她一个人的宝藏，埋在自己的心里，从不与他人分享。但是，成小苇想让他知道，一切。
　　跟一个不太熟悉的人散步其实真的是一件挺尴尬的事，尤其是跟忧郁少年杨一年。不过，成小苇仍然感觉很高兴。很久了，终于有人能够与自己一起并肩走在最喜欢的风景里，看自己看过树林、草地，走自己走过的小桥、鹅卵石子路。明明是熟悉平凡的场景，因为有了他在身边，一切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杨一年真的是一个很忧伤的少年，他的忧伤也许来自不完整的家庭，也许来自颠沛流离的生活，也许来自他本身所自带的浪漫属性。总之，成小苇觉得自己有必要安慰这个少年，不仅仅是因为他是自己喜欢的朋友喜欢的男孩，也是因为他本身与自己有太多相似，同时又截然不同。
　　与杨一年在一起的时光，无疑是成小苇十五年的生命中最最幸福的一段日子。他满足了她对一个朋友所有的期待，或者说他成了她所期待的本身。在漫长的时间中，成小苇都在期待着这样的一个人的到来，无论身份，无论性别，只是希望那个人能到来，陪自己在夜色美好的日子里，走一段路。于是，杨一年出现了。
　　成小苇认为，这就是一种注定。
　　注定我要成为照亮你的太阳，而你是拯救我的星光。
　　“你今天的作业写完了吗？”杨一年问。
　　“嗯，早就完成了，你也知道，我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了。”成小苇笑着回答。
　　“那今晚还要散步吗？”少年接着问。
　　“只要你想，随时奉陪。”少女望着他，笑意盈盈。
　　落日在身后慢慢沉下，橘色的光晕依然浸染了云端，墨蓝色的的天空中徘徊着一行大雁，留下整齐划一的潇洒身影。桂花在晚风中散发着馨甜的香气，清雅醉人。美好的夜晚即将来临。。。。。。
　　记忆碎片05 杨一年：小苇，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成小苇：什么事？
　　杨一年上前一步将成小苇紧紧地拥入怀中：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
　　成小苇轻轻回抱少年：好。

作者有话说

　　作者表示真的很羡慕成小苇，你们看，她曾拥有了杨一年。可是，却成了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