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cut3 ...
-
在这混沌的一天的下午,等我爬起来后发现手机多了几个未接电话,全是一个我不认识的新号码。
思量了一会,我没有打回去,怕麻烦是一方面,再说如果有人要找我的话应该会再打给我。趁着现在闲,打会稿子也好。
于是我坐回了电脑前,电脑开了一天,主机有点发烫,我把手放上去,伸展开手指,贪婪的享受着这温暖。
我喜欢暖洋洋的东西。
走了一会神,手机响了起来,不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你在家闲的不会已经忘了自己是什么了吧”让我胆寒的声音,我挺直了身体。
我的“父亲”。
“过来吧,我们在进食。”像是诱哄一般的声音,我却吓得一激灵。
他的声音让我毛骨悚然,果然,他是我最恐惧的人。
“不要反抗我,过来。”命令式的口气。
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电话挂掉的时候,我拉开窗帘,因为是冬天所以天黑的早,现在空中已经没有了太阳的影子,路灯也亮了起来。
通过嗅觉,我可以大体判断出他们所在的位置,不是很远,但具体的方位还是不清楚,所以我只能跑着去了。
吸血鬼的体能是人类的四十倍左右,这还是没有按时进食时的状态。
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是绝对不会去购买血液或是猎杀动物的,所以他们说的进食十有八九是狩猎人类,现在的状况对我来说就好像是有一个吃惯了泡面的人类突然被叫去参加一个豪华晚宴。
这一去,保不齐控制不住自己开荤。
如果我全力奔跑的话以人类的视力肯定是看不见或看不清的,这一点我有把握,所以追寻着空气中气味分子的指引,我肆无忌惮的奔跑在街上。
上一次像这样奔跑是什么时候?奔跑时,我颤抖的回想。
半年前,一年前,我记不清了。
或许这就是血族的天性,我是说奔跑,猎杀之类的,我压抑着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个人的脸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找了你那么久,你怎么还没出现?
为了你,我卑微的选择了永生,一直苟活于黑暗里,而你在哪?
等到达了他们口中的“聚餐”地点时,他们已经开始进食了,这是在郊外,横陈的人类的尸体,匍匐在其上的我的同族正张着獠牙胡乱啃食,一看就是血族中搅屎棍一样的新生儿。
不要误会他们的年龄和样子,有的新生儿甚至是中年大叔大妈的外表,这个称呼只是代表他们刚刚被转化,还不清楚分寸是何物。
他们的进食毫无美感和效率可言,混乱暴力的让我恶心的有些想吐,但从他们身上我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一意孤行任性的自己,这让我反胃的情况加剧。
所以我明智的没有进去插一脚。
虽然新鲜的血味撩拨着我的神经,但因为不久前刚刚进食过所以也不至于发疯似得扑向这“盛宴”。
我的“父亲”,依靠在地上像看着他饲养的猪猡一般望着那群新生儿,我清楚他嗅到了我的气味,因为在这混乱中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极其温柔的抬起了手。
“过来。”
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最恐怖的经历涌上了心头。
那是我刚刚被转化的时候,我还不能像他们一样,放下关于人类的一切顾忌。
其实就是下不了手杀人。
我曾试着去喝家畜的血,但后来我绝望地发现我对它们的血有排异反应,就像人类吃变质的东西会生病一样。转化之前我知道有一部分吸血鬼没有办法喝非人类物种的血,但我没想到这种倒霉蛋里居然包括我自己。
当时就是这个男人,在饿的头晕眼花的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站着,他勾了勾手指,然后我看到三个人被绑着带了上来。
我的亲生父亲,母亲还有妹妹。
我震惊地抬起头,看到这个男人狂妄的笑了起来。
“你一直不杀人是吧?”他舔了舔嘴“难道是要扮小孩子玩家家酒,让我们养着你,然后还帮你承担罪恶感?”他揪着我的头发把我从地上提起来。
“杀了他们。”粗暴,直接的命令。
“不!”我用嗓子拼命挤出拒绝的声音。其实从很远的地方我就嗅到了他们身上的香味,很多吸血鬼已经禁不住咽起了唾沫,我的身体和我的理智对抗着。
那个男人明显是被我激怒了,他走到我妹妹跟前。
“和你的姐姐很像啊,不过眼里没锐气。”他抬着我的妹妹的脸这样说着,这样温柔地说着,可他的行动分明证明了他根本就不是这种温和的家伙。他的指尖恶意地划过我妹妹的脖子,然后伸长的指甲在如玉般的脖子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的香味蔓延在空气中,我微微晃神,我感到我的血牙在牙龈底下蠢蠢欲动,这是极其危险的信号。“你的姐姐可是很犟的,一般人控制不了她。”
“你别碰她。”我咬着牙警告他。
“啊,要教给你几遍你才能记住,现在他们不是你的父母,我才是你唯一的父亲。”他走过来,捏着我的下巴,左右晃动着,力道之大让我担心我的下颚骨会不会粉碎。
“我命令你,杀了他们。”我没说话。
“这一节课你要学会的是残酷,而忍耐是我下一节课要教给你的东西。”他甩开我,我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我的母亲在一边痛哭出声。
这场孽是我做的,为什么要牵扯进我的家人
我的妹妹一直在哭,声嘶力竭地尖叫着,不过这是乱丧岗,大半夜的怎么可能有人在,再说即使有人我又能怎么做?
“都怪你,你干嘛惹上这群人?”我的父亲怒目对我,这样指责我,而我只能羞愧地低下头。
是的,我为什么惹上这群人。
“我让你动手!”拳头落了下来,我尽数承受,没有反抗,也不想反抗,这是对我贪心的惩罚。
这混乱是怎么结束的我忘记了,但是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地上,浑身都疼,甚至都没有翻身的力气。我的父母和妹妹已经死了,月光照到他们身上,显得他们惨白惨白的。
妹妹头上戴着簪子,是我没转化前陪着她去街上挑的。
我硬撑着身体爬起来,半爬半滚地到她身边,然后把簪子从她头上抽了下来。
簪身沾了血,在明亮干净的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很漂亮。
我没有埋葬他们,我甚至不配触碰他们。
转化我的“父亲”站在我身边,像俯视一条狗一样俯视着我,我没有看他。
“你平常没少去你家附近闲逛是吧?”
“……有这个闲心观察我我是应该感谢你观察细致吗?”我攥着簪子冷笑一声。
“记住,我是你的父亲,是你的引导者。”他从我身后伸手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提起来,看似温柔地抱着我“你要分清楚,你现在是人类的敌人。这样眷恋着你曾经身为人的生活不仅会害死你,还会害了我们。”
“如果可以的话,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你。”我掰着他的胳膊同样冷淡地说。
“那我期待着。”他凑近我的耳朵边,喃喃地说。他从我的手里抽出了簪子,斜斜地插入我的头发中。
“如果你想这么做,那就把今天我教给你的东西记清楚。”他拉着我的头发强迫我抬起头盯着他。
但是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办法杀了他。
“这是一场盛宴。”他嘴角带着鲜血,斜倚在荒地上向我伸着手,我走过去亲吻他的手背,然后他把手搭在我的头顶。
这是礼仪之一,代表臣服。
“没有哪一场盛宴会有这样的进餐礼仪。”忍耐着他的“抚摸”,我咬牙切齿的回答。
“好,我就喜欢你这种态度,这种仇恨的,愤怒的,可是又无能为力的眼神实在是太美了。”他用力往后扯着我的头发,迫使我仰起头和他对视。
他果然是个变态,也就只有变态才会喜欢我望着他的眼神。
“你饿吗?”他扯着我的头发,这样看似慈爱的问我。
“不饿。”我咬着牙,发根疼的好像他们已经脱离头皮存在了。
“那你来干什么?”他突然冷下眼神来看着我。
“你的命令。”我同样冷冰冰的回应。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眼底的光让我胆寒。
“这不是你教给我的吗?”
“不要反抗我?”明明是疑问句,他却说出了肯定句的味道。
“你不是谁都不信的?”他这样问我。
“我不信赖任何人,也不奢望别人信赖我。”我尽量平静的回答他。
“果然是作家啊,说话喜欢遣词造句。”他笑了笑。
我回以微笑,多年的经验告诉我如果不计后果地反抗他只会给自己带来无所谓的痛苦。
我要的是积攒力量。
“帮我们处理。”他似乎玩累了,抬起手来这样命令我。
“还有,如果你有计划,那就藏起你眼里的凶光。”他领着人转身离开的时候,凑到我耳边这样说着。
谢谢你的提醒。
我赤着脚把尸体拖到一起,鞋子在来的路上不知道被我甩到哪里去了,一共三具尸体,有一具尸体没有合上眼,想了一下,我伸手帮他合上了。
死在他手里,算你倒霉,毕竟他算是始祖级的吸血鬼,拥有的能力可是强过我们这种中途被转化的半吊子,同时做事细致到变态绝不会留下蛛丝马迹。
拎着汽油桶,我把汽油浇到尸体上,我不知道这些倒霉蛋是从哪里来的,我也没兴趣去探究,我只知道他们死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被烧得浑身焦黑。
划着火柴,看着火柴落下,火焰几乎在一瞬间燃烧起来。明亮的,耀眼的火光,和星星,月亮的光完全不同。糟糕,盯久了我的眼被晃得有点疼。
吸血鬼只有在身体被高温完全破坏后才会死,我盯着眼前迅速燃烧的火焰思考。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在火里痛苦地死去。我自己跟自己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