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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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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贵妃在御花园惩罚宫人那日,如意也在场,看着那板子掌在人身血肉模糊的样子她多少有点没食欲。只记得最后那些人被拖走时留了一路的血迹,还有一众妃嫔宫女惨白惨白的脸。说实话,这事跟她没关系只是不得不过来凑热闹被警示一下。
在大燮需得知道三个人,第一便是如意那同父异母的皇兄,当今圣上。此人有三好:美色、炼丹、搅屎棍,前两个不用过多说明大抵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唯有最后一个她需要好好解释。所谓搅屎棍也是从先帝那留下来的,先帝善用权臣宦官平衡朝中实力,为此建立东厂。而她的这位皇兄也是如此,登基初更是设立西厂来平衡多方实力,最后看着他们争来斗去自己却多年未上过朝。
第二是之前提到过的皖贵妃,在如意还小,圣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她的这位皇嫂只是先帝身边一位不受宠的贵人,至于后来怎么就成了贵妃,这件事水很深。民间有句话“前朝宦官当道,后宫贵妃媚乱”大抵是对皖贵妃的综合评价,什么麝香滑胎,膳食投毒的后宫戏码她是不屑的,如果看你不顺眼基本当晚送你见阎王。
第三位是是西厂督主,也是“前朝宦官当道”的主人公——方离。此人是何来头没有人知道,但他武功高强就连大内高手都不是他的对手,半年前又得圣上旨意负责批红、先斩后奏特权,如今是风头正盛的时候。由圣上一手提拔,又和皖贵妃走得极近加上为人手段狠辣,方离的风评不似东厂那般让人心生厌恶而是实打实的畏惧。
就拿前几天发生的来说,吏部尚书上章奏西厂滥用职权,皖贵妃狐媚惑主,结果就是他老人家被活活扒下皮悬挂城门,而他送进宫的嫡女也在今儿惨死在御花园,皖贵妃下旨的“一丈红”下。而这件事传到御前,也不过是让圣上笑了半天,不了了之。所以说,在大燮需得认识这三位,天下、前朝、后宫。
而如意很不幸,作为公主她并没有锦衣玉食的生活,更没有兄慈嫂善的待遇,就连快入土的太后都不怎么待见她。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大燮天下如此,更多的还是她的出身,如意并非燮帝亲妹,加上生母只是受过先帝几次恩宠的女医,说实话到现在还能留在宫里不过是因为小心翼翼。若像易阳公主那样“不俗与众”只怕也会落得一个远嫁烟瘴的结局。
如意满月时按例抓过周,绕了一大圈她最后抓的是生母当作废纸扔在一边的药方。此后这的确证明如意是个学医的好手,无论是经她手治过的病人还是调制的药膏,就连后宫第一恶霸的皖贵妃和太医院都说不出来不好。如意经常想,皖贵妃迟迟没像对待其他公主那样打压她可能就在于贵妃爱美,而自己调制的驻颜膏又是独一无二的。
“公主,这几日宫里都在传说北戎世子此次朝觐为的是迎娶和亲公主”午后,木槿站在如意身旁不远处,她一边研墨一边小心地试探着。她是北阁的管事宫女,如意的贴身侍女之一。圣上多疑,留下来的公主王爷一只手就数的过来,如今适龄出嫁的公主恐怕只有如意一人,更何况慈宁宫那边的口风也大多偏向自家主子。
如意停下手中的笔目光却未离眼前的药方,看了半天觉得不妥又伸手添了两味药,饶是感觉到木槿一直看着自己她这才开口:“这会儿口风还小,若是风大你不怕被吹跑?我可不去寻你”听起来是毫无关系的话,却无不暗示木槿少惹口舌。
不受待见,出身不高,如意能活得比那些皇姐皇兄还长的原因不言而喻,因为在圣上和皖贵妃眼里不缺出众的,缺的是像她这类不吭不响,甘做米虫的人。受气是受气,但这个世道能活下来才是大道理,否则人人不都成了圣贤?
木槿听懂了如意话中的意思便不再言语,待墨研好后行礼离开书房。听到木槿关门的声音,如意这才抬起头来,手里的笔不紧不慢写了行字,等候些许时间,她将纸卷好来到窗前。看着窗外那茂密的大树她轻咳一声,手里的纸卷顺势一抛。一道黑影转眼间掠过,树微微晃动,即便看过多次,如意还是觉得厉害。
午后,如意小睡刚起。慈宁宫的太监传旨,皖贵妃请她过去小叙。
“木槿,去库里拿足月量的驻颜膏一并随我去慈宁宫。”如意放下手里的药方,从身后宫女端着的漆盘上拿起一块热巾擦拭着手。皖贵妃叫她去的意思,不用猜也清楚,宫中口风偏向自己,必要时她要做做样子。左右不过罚跪、抄书,再不济就是跪着抄书,皖贵妃的招式如意前段时间招架过。
一路无畅。
慈宁宫是皖贵妃的住处,燮帝投其所好将其打造的富丽堂皇,若是将它和皇后住的寿阳宫放在一起,自然就看得清楚二者的云泥之别。作为女人,皖贵妃是幸福的,虽达不到独宠于一身,但这么多年燮帝爱的只有她一人。否则又怎会任由她在后宫“兴风作浪”,幽禁皇后?
“如意见过贵妃嫂嫂,愿皇嫂凤体金安”看着座上以手扶额面有倦色的皖贵妃,如意按例行礼。跪的不用力,如意怕时间长膝盖疼,和前几日无二,她这一跪得小半个时辰。
半晌,皖贵妃才开口道:
“瞧本宫光顾着想事,竟忘了给你赐座,来人,赐座。”话是如此,语气却不像忘记。
如意慢慢起身,膝盖略有些肿痛但不似前几日那般强烈,不愧是跪的方法好。这般想,在心里竟觉得有意思,若不是皖贵妃看着,她是要觉得有趣笑出来的。
“这几日太后身子欠安,太医都被唤了过去,本宫好几日没号过平安脉”皖贵妃卧在罗汉椅上姿态妩丽,一双眸子春潮涌起:“恰好你在,帮本宫瞧瞧吧”
应了之前那人说过的话,如此一来如意也不再小心什么微微屈身上前,手搭在皖贵妃腕处为其号脉。脉象流利,搏动轻微,原来如此难怪被称为是“鸿门宴”,如意慢慢收回手。双臂平展扣头行行礼。
“如意恭贺皇嫂喜获皇子”不卑不亢,如意的声音不大不低恰好让外面进来的燮帝听见,未等皖贵妃出声质疑只见那一身龙袍的男人走了过来,一把握住皖贵妃的手。
燮帝抓着皖贵妃的手语气激动:“如意的医术远在太医院之上,若是她号脉那便没有错的,寡人等这一刻许久!爱妃有功啊”
“陛下,快让如意公主起来吧,她还跪着呢”吃了暗亏的皖贵妃不由自主地从燮帝那抽回手,眼睛直视一边的如意:“如此说来,陛下可能好好赏赐如意呢。前几日陛下还在发愁将哪位公主许于北戎世子,何不将如意封为长公主嫁过去?臣妾记得,如意去年就已经到适嫁的年纪了呢”
如意从来不去愁自己到底嫁不嫁得出去,这不,早就有人惦记着。迎上皖贵妃恨不得吃了自己的眼神,如意听话的学着那人教自己的,露出一个分外得意的笑容。
“恐怕爱妃得寻点别的赏赐,朕已将恭和郡主封为公主不日随那世子回北戎和亲”燮帝并没有看到两个女人之间的眼神交汇,自顾自地说着语罢这才看向如意:“赏赐应当寻其所好,朕记得如意善用医理,明日起就让她接管太医院吧。”
哦,原来如此。
叩谢时如意心里想道,一举三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