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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村落 草民为何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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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慕清坐在马车上,嘴角上扬,笑靥如画,俨然忘了昨日的刀光之灾,安安稳稳坐在了马车上,屁股坐久了,慕清动来动去,撩开灰色布帘,窗棂外的崎岖小路,一下一下的从眼中窜过去。一转头,发现苏瑾正看着她,眼眸里漾着捉摸不透的笑意,慕清心里划过一丝奇异的感觉,凑过脸看苏瑾手里的书。
“小二爷,这是什么书?”慕清看书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古字,看不大明白。
“佛语”
“小二爷,你信佛?”
“不信”
慕清有些疑惑,不信看什么,苏瑾笑笑,“我虽不信佛,但佛中所说,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我确是信的。
“那小二爷信什么?”
“求不得”
慕清闻言,脑子里闪过了才子佳人,男才女貌,而那才子赫然就是苏瑾,不知为何,竟脱口而出,
“难道小二爷是有喜欢的姑娘?”
窗外驾马的钱温憋红了脸,想笑又没敢笑出来。赵无岷虎着脸,让他小心驾马。
苏瑾没有应答,慕清眼里闪过的一丝不自在,暗恨自己嘴快,却为时已晚。
“慕清,你还小,这世间求而不得之事并不只是男女之情。”
慕清的心突然就静了下来,慕清暗觉自己十分奇怪,却又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番,嘴巴张张合合却道,
“小二爷,我不信什么求不得,如果有一天,我找到我爹,你可愿意……啊,小二爷你看前面有村落。”慕清感到面上酡红发热,急忙扭过脸,头伸出窗外,窗外的风刮在她的脸上,她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神情却有些迷茫,自己莫不是得了病。
苏瑾暗笑,蓦然想起了长安城里未及笄的女子,这些闺阁女子正是学礼的时候,一颦一笑古板老气,生怕遭人诟病,慕清倒是个十分有趣的姑娘,看似是个玲珑的性子,离的近了,就发现灵秀迷糊,惹得急了,又会像小猫一样呼哧呼哧不见了。
“小二爷,前面有一村落,天色将晚,我们可在此处休憩明日再走?”赵钱二人在外驾车,看了看天色。
苏瑾撩开帘子往窗外看,这里到处都是连绵不断地青山,黑夜降临,必有野兽出没觅食,也只能在此住一晚。
苏瑾带着慕清,下了车,进到村子里,此时正是村民烧火吃饭的时候,远远望去家家户户的炊烟袅袅升起,静谧的气氛中又能听到村民大声的吆喝,田里有农女弯着腰采摘藤蔓上垂下来的黄瓜,扭头看到苏瑾一行人,眼睛直愣愣地一动不动。
迎面的青年二十岁左右,一身绣竹青袍,面目俊雅,气质清隽。身后的小少年十四五岁,头顶戴着金环,背上背着大刀,肤色玉白,一双凤眼明澈清美,见农女呆呆望着她,随即弯弯一笑。
采摘的农女腾地红了脸,赶紧站起身来,藤蔓架下的其他女孩子都兴奋地靠拢过来,好奇打量着,农女的爹娘听到动静,跑出来看看。
“荷花,咋了
苏瑾走上前,温声道:“大娘大叔,我们兄弟二人路过此地,眼见天色将晚,想打扰一晚。这有一些银两请你们收下。
“不用这么多钱,你们要是不嫌弃住几天都没问题,俺们这里什么都没有,就怕你们住着不舒坦,嘿嘿…大叔皮肤黝黑,笑起来却很有精神,见面前的公子坚持要给银子,也只收了一点,其他的说什么都不愿收了,忙带着他们进屋子。
其他女孩子还在和荷花咬耳朵,小声的窃窃私语,荷花并不多说话,只是脸更红了,眼里闪烁着。
“小兄弟你和你哥就住这间,这是最好的一间,床比其他屋子都大,本来是想俺家荷花和村头石头成了亲住这的,不过不着急,银子也凑够了,你们要是多住几天,就能喝上他俩的喜酒了……”大娘热情帮着铺床,喜颜悦色。
“孩子他娘你动作快一点,让公子们先休息休息”大叔嗓门异常洪亮。
“好,好,俺这不是高兴嘛,公子们先休息,膳好了我叫你们”
苏瑾再次谢过,找大娘要了洗漱的水。
慕清打量着这间泥巴糊的房子,心里嘀咕着还不如戚县的小破庙结实呢,又想大娘把好房子给他们住了,他们住的岂不是更糟,心里到有些酸酸的。
“这里虽离官道甚远,地处偏僻,我们还需谨慎,今天先暂且将就一晚,明天到了镇子再做打算” 苏瑾怕慕清不自在跟她一番解释,见慕清呆呆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苏瑾将白帕沾湿递给慕清,见慕清还在发呆,温声道:“慕清?”
“小二爷,你说乱世之下,这些江湖百姓的出路在哪里?
苏瑾眼眸里有丝怔忪,纵观朝野上下,能为百姓言的屈指可数,第一次有个小姑娘站在他面前问他,百姓的出路在哪里。
“慕清,你可想过,草民为何自称为草民,百姓心里比我们更明白,再大的风能吹倒一片,但却不能吹折了草,活着就有出路。
慕清不再说话,接过小二爷递过来的湿帕,细细擦了手,小二爷,我翻了这天也要找到我爹。那时,大历王朝之下,当不了济世的大侠,也要去当那路见不平的草侠。
夜深了,苏瑾双手叠放在小腹上,睡得正沉,慕清睡不着觉,又怕吵醒苏瑾,披了件衣服,悄悄溜到外面。
穿过门前的瓜棚,便是一小片菜园,上面种了一些花草,慕清拿出火折子,走走停停,眼尖的发现菜园里星星点点的花正在悄然绽放,慕清孩子性子激了起来,蹑手蹑脚去看花。慕清刚蹲下来,听到身后细细的抽泣声,慕清转过身,仔细听,发现是花草对面的屋子里传出的声音,慕清踮起脚,走到屋檐下,正是荷花在哭。慕清心里疑惑,荷花不是要出嫁了吗,为何夜里还在偷偷哭泣。
慕清在檐下蹲了一会儿,感觉睡意来袭,又悄悄回到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