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90年代》寒宇

8、第八章 要地分波

　　几天时间一忽而过，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这一天。

　　按照村里一贯的习俗，这天吃完中午饭，孩子们就把新衣服换上，挨家挨户的去串门。而大人们会摆一些糖块瓜子之类的小吃食在桌子上，让这些小客人们取用。

　　窦丽原本要帮妈妈收拾屋子，准备年夜饭。

　　杨红梅拦住不让，让窦丽去和她的同伴玩去。窦文礼刚刚已经去找他的好兄弟吃饭聊天去了。这半年。窦丽表现的像个小大人一样。既认真学习，又帮忙做家务，也不怎么出去玩。让杨红梅感觉十分欣慰。现在这么点儿活儿，哪用的着女儿来动手！

　　窦丽无奈，只得出了门，她对村里的年轻女孩已经不太熟悉了，她们大部分都是念完初中就不上学了，同龄人也只有韩笑和林玲，因为和窦丽是一个学校的而比较熟悉。
　　走出院门，窦丽想不起来该去哪一家串门？最后还是到了隔壁的韩笑家。

　　一走到韩笑家的院门口，就听到一阵年轻姑娘们的笑闹声。韩笑性格开朗大方。她和村子里的同龄人都玩的很好。

　　韩笑看到窦丽走了进来，停了下来，几步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对她说：“窦丽，你过来了，一起来玩跳皮筋吧。你可是跳皮筋高手啊！”

　　窦丽连忙摆手，她如今可不会儿跳了，一跳不就露馅了：“你们玩吧，我今天穿着裙子，不方便跳。”

　　她今天穿着一身红格子连衣裙，衬的她秀丽的面容更是增色了三分，这是年前进货的时候，她和妈妈在b市买的衣服。今年，他们全家人的衣服，都是在b市买的。

　　那里的衣服样式新颖，再加上窦丽家今年又挣了不少钱，买的衣服都是质量比较好的。这不，现在就有好几个小姑娘盯着她的衣服看。

　　韩笑也盯着她的衣服羡慕的说：“早知道我也去b市买衣服了。”

　　“你自己不去的。”窦丽轻笑的说：“我给你捎回来的那套昵子大衣怎么不穿。”

　　“我现在可舍不得穿，等明天拜年的时候再穿吧！”

　　和窦丽说了两句，韩笑又知她们跳皮筋去了。

　　她们玩的皮筋，是用报废的自行车轮胎的里带，用剪刀剪成细条而成的。整个村里也没有几个，小伙伴们可珍惜了，玩完之后都会妥善的保存起来。

　　看到韩笑与其他人矫健的身影，欢快的笑容，窦丽心情也很好，不由的想起自己以前跳皮筋的心情，感觉像是很久远时发生的事。

　　她无奈的想：“我虽然身体回到了十五岁，但心态是回不来了！”

　　傍晚的时候，窦丽回到了家。妈妈看到窦丽回来，问道：“这么早就回来了。”往年窦丽可是玩儿到快十二点的时候，才回到了家。

　　“我想和你们去爷爷奶奶家。”窦丽除了觉得和她们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外。她觉得有那时间，还不如回来看会儿书呢。

　　更何况，她突然想起上一世，就在今天晚上，在爷奶那里吃饭时，妈妈不但和二爹二妈起了冲突，还和四爹有了矛盾。具体的情况她也不太清楚。毕竟那一年，她玩到了快十二点，就要响炮接神的时候才回到了家。

　　后来还是在爸爸妈妈他们议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的时候。她才知道了那么一点。好像和那十亩地有关系。

　　窦丽看了一会儿书。就听到妈妈叫她去爷爷那里的声音。

　　窦丽和爸爸妈妈出门，提着专门给爷爷奶奶买的衣服和礼品来到了四爹的院子里。

　　窦丽家后面是窦二爹家，再后面是三爹家，三爹家后面隔了一条马路的是四爹的房子。基本是村子最末尾。处于倒数第二家。

　　由于爷爷奶奶的地都给了四爹家种，爷爷奶奶就由四爹来养老，其他儿子就不用管了，不过逢年过节给老人的孝敬是少不了的。当然给多少全凭他们自己的心意了。

　　窦丽他们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到的基本都是大人，其他孩子才不耐烦听老一辈人聊天呢？在这里和窦丽同辈的除了她，就只有四爹家不到一岁的儿子窦文智了。

　　窦爷爷窦奶奶一共生了四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窦友德是老大，生了窦文礼和窦丽两兄妹。老二和老三家正赶上了计划生育，每家只有一个儿子。分别是十二岁的窦文义和十岁的窦文仁。四爹家有一个八岁的女儿窦晶和一岁的儿子窦文智。窦丽的姑姑嫁到了邻县，育有一个女儿。

　　窦丽帮大人们一块儿做饭，当然不用她掌勺，她就给打个下手。做些摘菜，削土豆等活计。

　　窦二妈看到窦丽在干活，羡慕的对杨红梅说：“大嫂，丽丽真是长大了，都能帮忙干活了，我要是有一个女儿就好了。”她只有一个儿子，十分想要一个女儿，只可惜国家不允许生二胎。

　　在农村，如果第一胎是女儿，间隔七年还可以生第二胎。不过头胎是儿子就不可以生二胎了。

　　杨红梅听到夸奖窦丽的话，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嘴上还是谦虚了几句。

　　不一会儿，饭菜就做好了。一大家子十几口人挤一挤，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爷爷望着这一大家子人。高兴得合不拢嘴。大家你敬我，我敬你，都喝了不少酒。

　　窦二爹和窦三爹聊起了明年的地里要种什么？聊着聊着，趁着酒劲，三爹对二爹说：“二哥，现在村里面已经给你分了地，现在你家的地也不少了，那十亩地也该还给弟弟了吧 。”

　　听到窦三爹说的话。大家都沉默了。当年，二爹是窦家唯一的一个大学生，学的美术，在附近的一个村子里面当美术老师，工资不高，有了孩子后，开销更大，他那点儿工资根本不够生活。前几年，二爹就回到了村子里面种地，但他的户口已经迁走了，虽然能迁回来，但在当时村子里面可没有他的地，没办法，爷爷就做主，让其他三个儿子一人给二爹十亩地种。

　　四爹也跟着说：“是啊二哥，我们家现在有了两个孩子，开销也大，但地也不算多，给你的那十亩地我也想要回来。”

　　窦二爹沉吟不语，环顾了沉默的众人一圈，开口说：“老三，老四，看来你们已经商量好了。”看到两人的表情，他已心中了然，又转向窦友德说：“大哥，你是怎么想的。”

　　窦友德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但在他的心中，其实以前也想过要回这些地，尤其在半年前，窦丽吵着要复读，他差点无奈的要去借高利贷的时候，他就想：明年把这十亩地要回来自己种。

　　不过，自从去县城摆摊挣了一些钱后，他就打消了这个主意，就让老二再种几年吧！他也不容易。

　　没想到老二家去年刚分了地，老三和老四就忍不住了。随即他在心中嘲笑自己：别说他们，半年前自己不也想要回地吗？他叹息的想：都是穷闹的呀！

　　窦友德转瞬间想了许多，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面带微笑的对大家说：“我没有什么意见，你们三兄弟商量吧，商量好了，我按你们说的办。”

　　窦三爹在心中嗤笑了一声：“老大可真会装好人,我就不相信了,他不想把地要回去。”

　　二妈听到几兄弟这么说。早就忍不住了，站了起来，满面怒容的说：“我们去年才刚分了地，总共才分了不到三十亩地，你们要是把地要回去，我们一家三口该怎么生活呀！”又转头对窦爷爷说：“爸，当初分家的时候就不公平，其他人都有地，为什么只有我们一家没有地。”

　　不等窦爷爷说话。三爹开口说：“当时你们的户口没有在村里，当然不可能有你们的地了 。”

　　窦二妈觉得不公平的说：“那还有当年爸开发的地，为什么你们都有，只有我们家没有？”

　　窦四爹也忍不住的开口说：“当年，咱们家供二哥念大学可是花了不少钱！念美术可费钱了。”

　　窦二爹难堪的闭了闭眼，想他自己，七十年代的大学生，那可是十分稀少的。他是在乡里的推荐下上的大学，在大学的时候也曾风光一时，可没想到如今却过的如此凄惨。他现在都羞于与昔日的同窗联系。听到妻子与自己兄弟的争吵声。他感觉阵阵无无力感袭上心头。浑身都有点发软。

　　争吵了几句，窦二妈说不过他们，心里发狠，索性跑到了厨房。拿了把菜刀跑了出来。她把菜刀举了起来，对着自己的脖子大声吼道：“谁要是把地要回去，我就死给他们看！”

　　众人一惊。忙上前去，劝说的劝说，夺刀的夺刀。直到爷爷开口说。他会解决这件事情，肯定不会让二爹家吃亏。事情这才慢慢平息。

　　看着这场纷纷扰扰的闹剧。窦丽感觉既悲哀又庆幸。悲哀的是：这都是贫穷惹的祸，如果家家都很富裕，那肯定不会有今天这场闹剧了。兄弟之间的感情也不会闹僵了。

　　而庆幸的是：上一世，这场闹剧中肯定会有窦丽父母的参与。而这一世，因为自己的原因。爸妈去了县城，找到了挣钱的新路子，对要回这十亩地当然就不是这么执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