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出发 以为是混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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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出发
我叫胡漫，二十二岁，刚刚大学毕业，现在就职于一个神秘学团队。
这个所谓的神秘学团队听起来牛逼哄哄，其实说白了就是个探索世界的团队。我一开始在□□上收到他们发来的招聘短信，还以为是骗子。究其原因，就是太松散，发个招聘短信都有错字，前前后后改了五遍，最后连发了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然后问我“月薪二十万，考虑入伙吗？”。我当时左右找不到工作，不是因为专业太冷门就是因为能力不适合，看着他们发来的那个地址，说不动心那是假的。但是谁家秘密团队在□□上招聘啊，我问他们怎么知道我□□，他们说我微博上写了啊。我翻回去微博一看，还真是，个性签名上大剌剌标着□□号，往下一翻全是nasa的照片，头像都是哈勃望远镜拍摄的创生之柱，要么就是什么水怪湖怪莫克拉姆边贝的，不怪他们找到我。我心里说可算没发现这是我小号，看了我大号非得气死了，清一色同人，要么就散文，除此之外就没别的，生活信息全堆仨子博，也怪他们运气不好找上我。我当时以为是骗子，顺手回他“哦，要不要给你银行卡汇点钱作为入党费啊？”那边倒是秒回，我们都是正规组织，不信你可以来看看啊。
我心说还挺倔，左呼右唤，叫上从小玩到大的四个闺蜜，连关系好的几个男同学，买了大巴票风尘仆仆往那地址去。到了那地方，一看还挺专业，一栋小楼。我壮着胆子去敲门，一个头发及肩胡子拉碴的男人端着碗泡面过来开门，看到这幅架势脚一抖人都坐地上了。后来我问他，你当时那么害怕干啥啊？他说以为我是来砸场子的。
后来仔细一问，才知道这是个有证有据的正规团队。我问他正规团队怎么不网上招聘啊？他说这不是网上招聘到我了吗？我说□□上的不算！他说哦，因为没钱呗。
我又问他，那怎么现在团队还二十人不到呢？他撇撇嘴说，以为我们是骗子呗，还好你聪明，带人不说，好歹是来了。我心说那你可要失望了，我当时可是抱着取缔你的心来的。
后来我有一次整理员工名单，突然看到一个诸葛梦瑶，问他这是谁啊，是个萌妹子吧，我怎么没见过？他脸都绿了，指着自己的脸说，现在你见到这个萌妹子了……
当时那几个朋友因为专业很吃香能力又强都有工作了，核对完了，确定是正规组织，从警/察局回来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我问他怎么入职啊，他说哦那简单啊，你看到那边那抽屉没，拿一个签字画押，我拍个照片微信给我们领导。我说没笔啊，他从某个角落抽出来一支笔递给我；我试了一下说笔没油啊，他说你多画几下就出油了！我说有废纸吗，他说你刚才拿协议那抽屉，再拿一张出来，反正预备三千多张呢，领导批下来的，花钱买纸干嘛……
我当时就有一种上当了的感觉。就这还月薪二十万，我一个月只要五万，剩下十五万捐给单位了好不好？条件太艰苦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团队算上我一共十七个人，全身上下二十根指头都能数清。科研部，十七人；资料部，十七人；考察部，十七人；后勤部，十七人……你要是让个小学生过来，把这当个重叠问题考他，他都不用想，直接就能告诉你这十七个人啥职位都担了啊……
不过比较仁慈的一点是，那栋小楼有员工宿舍。那个城市房价贵得离谱，有个房子算是不错的福利待遇了。那房子跟我们似的身兼数职，一共五层，五楼和四楼是员工宿舍，三楼是办公室，二楼是厨房啊餐厅啊什么的，一楼是会客室。我的房间在四楼，但是很快我就觉得我当初应该选个最边缘的五楼房间，住房顶都比住这强了。
我楼上叫吕子逸，是个男的，每天到下午五点就开始唱歌，唱到六点，内容多种多样，从国歌唱到后街男孩，没有他不会的。而且这小楼隔音设施差得离谱，从五点听到六点，这时我右邻女孩郭孟云的读书就开始了。住了三个月，我的文化水平明显见长，因为郭孟云每天读历史，野史史记资治通鉴，朗读的，读到十点半，我现在就感觉回到了童年时代，一天晚上一个故事，唯一不同的就是，小时候从来都是我妈不想讲，现在从来都是我不想听……
我的左邻是个摇滚boy，叫赵孟轩。我问过他和郭孟云有血缘关系吗？他说他是郭孟云哥哥，一个随了父姓一个随了母姓。他倒还好，就是每天凌晨准时外放听两个小时摇滚，有点折磨人……
不过我也是个奇葩，没什么资格说别人，每天晚上吵得睡不着觉了就拿根香蕉在屋里跳大神，跳到十点半，吃完香蕉准时睡觉。早上摇滚声一起，我就拿个桃子，继续跳大神，跳到摇滚结束，吃完了桃子继续睡觉。
在那儿住了三个月，我心想这工作也太容易了，上网查个资料，然后就闲着了，就这还一个月二十万，太可怕了吧，谁家土豪钱太多没地方花了啊？
本来以为这工作就是颓废一生，结果昨天诸葛梦瑶把我们所有人召集到三楼会议室，一脸严肃地跟我们说来活了。
然后我才知道这个团队的真正性质。
这个团队，表面上看着就是混吃等死，其实是有真正工作的。最经常的工作，就是考察。考察什么呢，各种奇怪的遗迹啊什么的。我们不属于考古人员，属于探索秘密的人。有些地方，你说这是古代建筑，它确实是；但是你说这地方让考古人员来吧，这还不对，还得要我们来。我们的位置很微妙，说是科学家吧也不是，冒险家吧也不对，考古人员吧也不好，说不上来算什么。不过这么严肃的工作，这人数，这招聘渠道，这保密工作，怎么看怎么不靠谱啊。问诸葛梦瑶为什么，他说，因为你要是把这些东西说出去，别人不觉得你是个神经病，就觉得你是个写小说的。我登时五雷轰顶，心说你们就这么不靠谱？他打了个哈哈说，你那个协议上写了，如果你透露出去是要上法庭的，还要经过有关部门的处理。一开始签协议的时候我大致扫了一眼，太长了，没怎么仔细看，连忙想糟了，还得要一份，万一有什么东西我没看见呢。
当天晚上，我回去打算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出发，突然想起我什么都没有，考察啊，我竟然什么都没有啊？我去和诸葛梦瑶说，他说上面给批，明天拿好了就上路。我心说上路，说话怎么这么不吉利呢？
这会儿，你要是上某个大巴车站，肯定能看见十七个目光呆滞的人拎着大行李箱七倒八歪地靠在墙上，硬生生拗成了一道神奇的风景线。
这大行李箱都是黑色的，立起来有我半个人高，据说用了什么特殊工艺，很结实，百压不坏。里头的东西，诸葛只交代说是必需品，其他的都没说，说到地方打开了我就知道了。为了掩人耳目，行李箱表面都贴了一层彩色的贴纸，两三个人手里拿着旅游地图，站在一起装模作样地讨论，此时我们和在大厅里等候的游客没什么区别。
早上趁刚起床，诸葛给我们大致介绍了一下此行的目的地。
目的地比较偏僻，属于未开发区。那座山的山脚下有一些零零散散分布在山周围的村子。大多数村子都离得比较远，但是都流传着一个祖宗辈就传下来的传说。大抵意思就是，深山里有仙人造的房子，特别隐蔽，谁都找不到，只有仙人每隔一千年下凡一次，在人间停留一个月的时候才能看见。
前些日子，一个小村子的猎人吴纲出去打猎的时候，猎犬突然跑开。他去追猎犬，最后终于追到，一抬头却发现附近都是古建筑。他这时才发现，四周群山环抱，只有身后一条小路能进出。他一下子想起来村子里的传说，怕仙人怪罪下来，忙退了出去。说来也怪，那猎犬竟然乖巧地一路走了回去，丝毫没有之前疯跑的样子。村子里都在传，是仙人下凡了，吴纲这种手上命不是一千也有八百的损人自然是看不见，忠心耿耿的猎犬当然就能看见。
我们的路线比较奇怪。坐大巴，坐到高速公路休息站，换乘上面批下来的车，开到山脚，然后我们再走到山里，过程大约一天整。只是不知道那传说是否属实，要是真是一千年出来一次，一次只出一个月，那现在都保不准是不是已经是最后一天了。我们只能把速度尽力加快，力求完成考察工作。
大巴还有大约两个小时来。我看看安绻，他一副蛋疼的样子蹲在地上刷手机。
安绻是我的初中同学，关系还算不错。前几天猥琐地在□□上问我，最近怎么都不见我人影？我说外地上班呢，混吃等死月薪二十万，谁还回去！他问我，哇靠什么地方福利待遇那么强大啊，你别告诉我你跑瑞士去了？我心里琢磨一下，去楼下找了一下抱着泡面吃得欢快的诸葛，问他有同学说要入伙，让不让？他说让呗！本来我们这团队都是按上百人的规格来的，后面那栋楼你看着没，本来那都是该住满的。话说回来，你这个同学信得过吗？我说，信得过，反正和我是一个重量级的！他说哦，那嘴应该挺严，就是智商有点低。
前不久安绻拎着大包小包往我们这儿赶，一开门都囧了，盯着我，目光里分明写着“你告诉我这是个牛逼哄哄的神秘学团队？”，然后带着一脸上当受骗的表情把诸葛又往警/察局送了一趟，走的时候一脸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语，不至于吧，这都能是正规组织，月薪二十万，我只要五万，剩下那十五万我捐出来给你们装修一下好不好啊！我心想真是同学，想得都一样。走的时候门卫看着我们都囧了，悄悄问诸葛，小兄弟，你一个月进八次局子了，你犯啥事儿了你啊？
安绻察觉到我看他，也抬头一脸蛋疼地看着我，满脸写着“你跟我说这叫混吃等死？”
等大巴的时间很长。我们早上来得早，结果大巴公司出事儿了，车程推后了两个小时，不然我们应该已经在往那边赶了。大多数人都在闲着无聊刷手机，我以为不能带手机就没带。
这个天气，已经有点冷了。出门的时候看每个人都单独收拾了一个装衣服和日用品的包，我也跟着收拾了一个。装的不多，主要是热水袋创可贴什么的，随身拿了一把折叠小刀。我看诸葛梦瑶也没带手机，自己在旁边囧，就上去和他搭话。
“你看我干嘛？我一个没带手机的苦逼？”
我无耻地上去凑近乎：“梦瑶哥，我怎么看我们队里人都是二十多岁大学刚毕业啊？”
诸葛梦瑶一甩头，头发潇洒地甩了我一脸：“哎，这不是大学生刚毕业的好糊弄吗……诶，不是，不是，不是，不是大学生可塑性强吗。”
我心说你就这么把你心里话说出来了啊！大兄弟，好糊弄你也得找对人啊，我们这帮人好糊弄个鬼啊你一个月都进了八次局子了！我顺着他的话问道：“得塑造什么啊？”
“心理素质。心理素质你得过硬，可能你在一座宫殿前头睡一觉，早上起来宫殿就没了，还枕着你队友的尸体。这都是难保的事儿。”
“那这叫什么考察啊？不是去送命吗！”
“不然一个月给你二十万，还食宿全包？你要是死了，那就是抚恤费！”
“不能辞职了？”
“不能，这玩意太机密了，你知道的太多。”
“那你呢？”
“我？刚跟你说过了吧，你早年答应一次，就不能回头了。”
我看着他那双总是不正经的眼睛。那双眼睛望着地面，我看着他的眼睛流露出了一丝沧桑。我心想，你这种人还能沧桑？
不过，仔细一想，除了我和安绻这种纯属被忽悠进去的，大多数人恐怕都是知根知底，都知道自己干的不是正常考察，都是有苦衷的。
诸葛梦瑶那双比常人颜色要淡许多的琥珀色眼睛，不知道都看过什么繁华，目睹过什么沧桑。
此时，我也不知道他平时的不正经是不是面具了。我心里甚至感觉，这都是抚恤金。死之前快快活活过几个月，可不是抚恤金吗？
想想，我之前一直疑惑，为什么这会儿这个团队才开始招人？恐怕此前已经天南海北折过好几波了。
这个团队恐怕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安全，去的可能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我有点后悔当初把安绻带过来了。否则，他应该是一个正常人，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不像现在，做个考察脑袋都得绑裤腰带上。
我不禁想着，这考察，也这么危险么？
考个察，真有这么危险？搞了半天，别告诉我我们考察的最终目标是地府啊。要是我们能把地府考察出来，那都撼动世界的发现了。不过那铁定得特困难，估计都去了几十个了，这不还没信儿呢吗。
不过，要是不危险，估计也不用这么高的薪酬，还要专人的事情了吧。
可能，从民间招人，也是为了不麻烦。你要是找个政/治家的孩子，人家来不来不说，要是死哪了谁负责？还不得和你闹翻天？
可能，把重点放在大学生上，也是为了血气方刚、身强力壮的人的加入吧。
我忽然有点害怕。我忽然想念家里摆满了花的阳台，绿叶总是不亮堂，雾蒙蒙的，和顶艳的花一配，我怎么看怎么别扭。
家里在东北，冬天总能看到雪。小学的时候，不喜欢在雪上踩。看着平整的雪地，似乎是一地白梨花。下雪的时候总不允许出去，化雪的时候，门卫和体育老师撒盐化冰，用雪铲除雪。铲起来的雪都放在一起，堆成战壕似的，横一排竖一列。想到这，暗地里连忙掐了自己一把，聊个天伤春悲秋的，提前回光返照了怎么的，不吉利。
“哎，得嘞，别说这些了。”我可不想再聊这些东西，再聊待会儿上了大巴恐怕就得害怕出车祸，“那地方远吗？”
“要是按计划走，一天一夜能到。你说远不远？”
“万一我们到那儿发现那房子都没了呢？”
“没了就没了，那地方不是你想来，想来就能来。直接上报房子没了。”
“不扣工资啊？”
“扣啥啊？那是人家房子没了，又不关我们事儿。”
好吧。我再次感叹了一下，有个有钱的主儿在后面撑着，就是任性。考察任务没完成，白浪费钱？哦，那是人家房子没了，关我们啥事儿啊！
一个人二十万，十七个人就是三百四十万，一年就是四千零八十万，这还是工资，没算那些个票钱饭钱这钱那钱的，全算下来恐怕要四千零一百万，可能还不止。这背后恐怕不会是什么私人组织，应该是拿得上台面的部门，不然如果透露出去，也不能连相关部门都要出手了。那这么说，我也算是个高薪高福利国企职员了啊！
诸葛梦瑶一提起这事儿左手在空中乱画一气，我也不知道他是在宣泄情感还是在画地图，“你还别说，之前我们第一期工程，真去了个传说五千年才出现一天的海岛，结果到地方了一看鸟屎都没有，我们又回来的，结果那个月工资照常发的，队长还带我们吃了顿好的，说当精神损失费了！人家就是那个性质，你扣工资有个屁毛用啊？”
我一愣，“你第一期多大？我们现在第几期了？”
诸葛梦瑶道，“我是一期的，那时候才十三，不得已辍了学来干这个。这会儿，你等我算算啊。第十五期了吧？”
果然是有苦衷，十三岁就辍学来这破地方卖命。剩下的我看也没有那么大年纪，恐怕前几期活下来了的只有诸葛梦瑶一个人。
“那，除了你，我们队伍里来得最早的是第几期的？”
“你郑微儿姐和蓝生平姐，第七期的。”
第十期，那就是七八年前？她们俩那时候才十八九。
“剩下的呢？”
“赵孟轩和郭孟云，第十四期的，去年来的。去年没有什么任务。再其他的，就全都是第十五期来的了。”
去年没有什么任务，也只剩下兄妹俩活着。我根本无法设想发生了什么。
看到我这样的表情，诸葛梦瑶苦笑起来：“去年简直是个噩梦。去年，我们招到了三十多个人——大多数人都以为我们是骗子，而且要审查一个人太困难了。你以为我就是翻翻你的微博就找你了？我从数据库里调过你的数据，你得符合条件才能给你发招聘。全国十六亿人，十五年，就找出来这些人，十六亿人的数据我得挨个看，找来了还是为了卖命来的。你那个同学，不是特别理想，但是清清白白，也算勉勉强强。这时候，我们紧急需要给我们卖命的啊。去年我们就出了一次任务，结果除了身体有病没去的那兄妹俩，只有我和你郑微儿姐还有蓝生平姐出来了。本来我们一期五十多人，到那儿还剩五个人，前面那么多期也剩下了七十多个，结果那地方异常凶险，我记得当时是一百一十七个人，一起进去的，结果出来只剩三个人，再加上临时生了病没去的兄妹俩，五个人还活着。那地方，太可怕了。”
说到这里他便摇摇头，不愿再说，扭头淡淡地道，“车来了。”
我急忙扭头一看，还真来了。诸葛梦瑶招呼了一声，拿起行李箱率先上了车，其他人也纷纷跟上。我跟在蒋飞羽后面，心里很复杂。我有点后悔去找诸葛梦瑶搭话，但又觉得很值得，脑子里乱似一团麻。同时，增长的还有一种可怕的好奇心：那到底是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
我也摇摇头，不再去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