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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番外五 还有过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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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龙若云早早起床,谈玄瑜还在休息。
她换上男装,收拾行李,带上一点路上用的碎银子,火折子,水壶……
把萧和剑分开存放,萧放进包袱里,剑收在腰带上。
奶娘和孩子还在熟睡,她只来得及去窗台上看他一眼。焚琴正打开门倒了洗脸水,诧异地望着自家的主母。
“照顾。”焚琴只凭着她的口型读出了这两个字,再想和她说点什么,龙若云已经关合了窗户,转身往后门走去。
走出十几步,龙若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谈玄瑜站在台阶上那一方小小的空间里。
“你要是回不来,谈怀钰就不再是我谈家的嫡子长孙,我得再娶一位嫡妻,生一群儿女。你的儿子则永远背负庶子的身份,受尽旁人的白眼,欺压。我忙于公务,未必有时间照看后宅,与其让你的儿子受苦,不如你现在就把他带走。”
龙若云笑道:“我自己还不算是个懂事的人,怎么能教好小孩?儿子留给你教养,我一定会回来的。”她迟疑了一下,眼泪已经从笑得弯弯的嘴角流了下来。
但他还是笑了出来,“不回来也不要紧,我会去找你。天涯海角,龙潭虎穴,只要你在,我都会去的。”
番外五
上次说到龙若云回到流云寨的时候,见到了李峰。
而在见到李峰之前,她在校场上见到了那两个人,一根筋的大个子仆人,还有他,一个清俊的书生。
谈玄瑜被捆在柱子上,那些凶恶的土匪正用鞭子抽打柿树,柿树一声声哀嚎,谈玄瑜被蒙住了眼睛,心中非常不忍。
等到天黑时,才有人把他们解下来。推搡着送进大厅,谈玄瑜抬头看。
正堂上摆着四把铺设老虎皮的座椅,三座是新近做好的,油漆还很新。正中央那把交椅上坐了人,就是那位见过的白衣女子。她的眉很浓,眼神正气十足,鼻子又十分高挺,虽身着素衣,端坐在那里时却极具威仪。
“下站者何人?”她的双手摆在扶手上,声音沉稳。
谈玄瑜硬邦邦地站在那儿,他想抬起眼去看她,却始终没有抬起头来。柿树站在身后嘀嘀咕咕,却半个字也没有听进他的耳朵。后面的人给了他一拳,“臭小子,大当家问你话呢?”
“大当家?”
柿树的身子抖起来,膝盖也有些发软,先前挨了一顿揍,后来又被甩了几鞭子。他不是宁折不弯的个性,见风使舵方是他引以为傲的生存准则:“当家的饶命。我们主仆途经贵宝地只是为了省亲,身上只带了一点金银细软,今愿意尽献出来。请各位大王放我们过山罢。”
途云山向来图财不伤人命。不过李峰很怀疑这两人,即便她现在放了,他们怕是也走不出这座山,要保住他们的命,怕是也有些难办。
四大主位上虽然只坐了龙若云一个,两旁的大小头目倒是来了不少,比如李峰,冷妩怜,赵春森,后两个在江湖中还有点名气。
赵春森说:“大当家,兄弟们好不容易下山一趟,可不能无功而返。况且看他们包裹用的封皮,不像是寻常贫苦人家,至少也算是个中等富户。”这是在提醒她不要轻易放了这两个人。
冷妩怜说:“按照旧例。把他的书童遣下去,让他带着赎金来赎人。”
龙若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有道是初见未为客,再遇是嘉宾。在山脚错过一次,在山里却又遇见了。看来谈公子今日是脱不了身了,务必得在刘云寨吃上一杯茶。”
李峰说:“咱们寨子里似乎还缺一个账房先生,大当家醉心于武艺,山寨里的琐事无暇打理。谈先生既然满腹经纶,想必对算学也很有心得,做一个账房真是合适不过了。”
“既然如此,谈某似乎却之不恭了。只是难为大当家如此费心,先前才将谈某放了,傍晚却又叫人掳了回来,这等朝三暮四,真是……”谈玄瑜胡乱地打了个拱手礼。
龙若云霎时间真是心跳也乱了一拍。
“就把谈先生安排在我房间附近的客房吧,白日里与先生切磋音律,现下还有几个问题想要讨教。”
进入十一月,山里的风刮得越发不留情面起来。
谈玄瑜跟柿树使了好几个眼色,他的任命文书还在柿树袜底的夹层里,这次柿树脱身之后,筹集赎金也好,跑去官府通风报信也好,总之得想办法将他带出去,如果能顺带铲除这个山寨,想想也是十分美妙的一件事。
看着柿树被人带走,谈玄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忽然感觉从身后某处传来的锐利的目光。他笑了笑,惊讶于自己的敏锐,话说回来,目光有什么奇怪,只要他留在这里一天,还不知道要禁受多少打量和猜疑。
这是被迫做了细作吗?
谈玄瑜拿着他仅有的两件衣服走到房间门口,破落的门户只是依靠着锁的和墙勉强地站立在那里。同行的人拿出钥匙替他把门打开,这其中令他惊讶的并不是粗糙的桌椅板凳,而是破烂漏风的窗户,充满霉潮的气味,他仰头一看,天花板上烂了一个窟窿,正对着床的位置。
雨水淅淅沥沥地滴下来。
“这间房,今晚我要怎么休息?”谈玄瑜还没说完,那两个山贼已经勾肩搭背地走了。
“臭小子,今晚就给你点颜色看看。”
谈玄瑜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龙若云从他身旁打开了门,谈玄瑜听到声音回过头去,两人匆匆对视一眼,龙若云让开门示意他进去。
谈玄瑜权衡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去。
“先生是真心觉得,把你抓上来的人是我吗?” 她这话让人听起来觉得很亲切。
谈玄瑜心中的郁结和苦闷消解了不少,他的本意只是拿话诈一诈龙若云,龙若云这句话到时肯定了他的猜测,这是一次意外。
“既然不是大当家,就劳烦你把我放下山去,我只是个书生而已。”
“真的只是个普通书生吗?我总有种莫名的感觉,你的身份不只是书生这么简单。”龙若云头一次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书生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只嘴巴,至于我,又有什么不同吗?”他用手搓了搓膀子,衣服单薄,有些扛不住夜晚的寒气。
“书生都是你这般说话吗?”龙若云偏开头笑了一下。
“你已经露出了马脚。”
“什么?”谈玄瑜转了一下眼珠。
龙若云拿出李峰给她的锦帕,那是一方绣着京绣的手帕,绣着蝶恋花带着香粉味,还绣着丝萝这样一个女人的名字。
谈玄瑜:“……”这的确是京都一位青楼红牌的赠礼,不过离京前,他早已嘱咐柿树丢去,没想到柿树竟然带到了这里。
“这又能说明什么?”只是一条来自京都的绣帕而已,它可以有无数种来源。谈玄瑜足够沉稳,将这点马脚遮过去了。
龙若云:至少可以成为怀疑你的证据,这一点怀疑足够结束你的性命。可这句话她没说出来。“你今晚在我这里休息吧!”
“什么?”谈玄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虽然他的女人缘一向很好,不过寨主若是也喜欢这样的类型,也许他会有一点困扰。“男女授受不亲,这还是不必了。”
“你的房间不是漏雨吗,要怎么休息?先在这里睡,我……”
话音到此,戛然而止。谈玄瑜正疑惑,龙若云摆了个手势,一阵脚步声响起,隔壁房间传来了敲门声。而后是“咣”的一声,像是门被一脚踹开了。
谈玄瑜正要出声,隔壁正是他的房间,龙若云已经拉开了门。
李峰正站在龙若云门外,手悬在空中,正准备敲门的样子。一见她,停顿了一下:“大当家,那个人不见了。你清楚他的行踪吗?”
“在我这里呢。”龙若云让开半边身子,让他看到正坐在桌边喝茶的谈玄瑜。谈玄瑜很适宜地点头微笑。
“深更半夜,你们?”李峰的嘴唇嗫嚅着,孤男寡女,深更半夜,难道这两个人心里就没数吗?还是,那眼里的寒芒一闪而逝。
谈玄瑜的脸颊红了一瞬,假作不经意地笑笑。龙若云却是面色如常,她自小没经历过何谓瓜田李下,心里也没有半点柔弱女子的自觉。在她心里,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合起来等于两个人,仅此而已。
许是龙若云的态度太自然,李峰始终没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嘟囔了几句就离开了。
谈玄瑜喝了一口茶,定了定神,李峰的眼里的杀气他可是感觉到了。出门时大概忘了拜神,要不怎会有这般无妄之灾。
龙若云关着门,走到他面前来。“明天我叫人来给你修屋顶。”
谈玄瑜还有些胆颤心惊,他转过身,走到内间的床边,纠结要不要脱衣服。忽然想起来,问:“我睡觉,那你呢?”
龙若云把目光投到桌子上:“我不睡觉,我在外间练功。”
谈玄瑜立刻道:“还是我在外间吧,你一个姑娘家,我要睡了你的床,也算失礼了。”
龙若云欲言又止,最后说:“会着凉的,屋子里没有暖盆。”
“那你?”
龙若云抬手,运起内劲,距离她四五步远的一个小瓷瓶隔空炸裂。“快点休息。”
谈玄瑜吞了一口口水,默默撇掉外衣爬上床去,把头埋在枕头里。
假寐一会儿之后,谈玄瑜爬起来透过门板往外看,龙若云搬去了茶碗茶杯,双掌相覆,盘坐于桌面上,神情自然,仪态端方。
就像龙若云觉得谈玄瑜不是一般的书生一样,谈玄瑜现在也觉得龙若云跟流云寨很是不贴。
她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谈玄瑜轻轻蹙了蹙眉头。虽然龙若云对他展现出极大地善意,可,日后他想要铲除流云寨时,这必定也是最大的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