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中月亮》莽原赤兔

3、三 月英试才

　　孔明回到家后，随意摘下庭院里一株野花，仔细端详着，时而嗅嗅，时而把玩，童子见状，忙问：“先生，何故如此？”孔明但笑而不答，只是随口嘀咕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花之媛女，熠熠其辉······”童子无奈，摇头叹息道：“好一个痴相公！”
　　“先生，这是今早新沏的竹叶茶。”童子端过一杯凉茶送到还在发痴的孔明面前。
　　孔明接过茶，小啜几口，顿觉神清气爽，想到自己刚才的痴相，不禁笑笑，对童子说：“方才黄承彦老先生言道要为亮和黄家小姐做媒，亮头脑空白，不知说些什么，竟谢绝了他老人家，正要走时，忽见一娇俏女子，想必是黄家小姐，这才发起痴来。”
　　“先生，既是黄老先生美意，先生不妨再登门拜访，向其致歉，再言提亲之事啊。”
　　“不可不可，亮再无颜面去往黄家矣！再者，黄小姐之大才，使亮大开眼界，木犬、木人皆似活物一般，亮不能及也！”
　　“先生差诸葛均先生去，如何？”
　　“均儿乃我弟，弟为兄说亲，恐不合适。罢了罢了，黄家乃大族，吾等本不该攀。”
　　“先生莫非忘记了大小姐与蒯家······？”
　　孔明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原来诸葛亮的大姐诸葛惠（字华君）与蒯家公子蒯祺（字安吉）成婚，正在襄阳城内居住。这便打消了孔明的顾虑。
　　“此等大事不可心急。再等些日，看黄老先生之言是否为戏谈。”
　　“先生之言甚善。”
　　正谈时，只听门外一阵大笑，有一老者，道骨仙风，葛巾皂袍，拄一竹杖，飘然而至。孔明忙起身迎接。
　　“庞德公至，使寒舍蓬荜生辉啊，亮不胜荣幸！请！”
　　二人入草庐闲坐。
　　“孔明啊孔明，都道你才识非凡，今日看来，好不糊涂也！”
　　“亮有何过失，请庞德公指教。”
　　“适才往黄承彦先生处饮茶，闻得一事：黄先生亲自为你和黄小姐说媒，你吞吞吐吐不肯答应，叫人家小姐好不伤心呀。老夫可要责备你啦！”庞德公笑着说。
　　“亮实出于无奈，黄小姐才貌双全，单单那机械精巧之术，亮即望尘莫及啊，安敢以亮之浅薄鄙陋与黄家千金相配呀！”
　　孔明此语又招来庞德公大笑：“孔明想知道黄家小姐相貌？”
　　“不敢不敢。”
　　“今日老夫满足你这一桩心愿。黄家小姐，呼曰’阿丑’，黄发黑面，丹凤细眼，但身量高挑，颇有气质啊，适才你所言黄家姑娘才貌双全，乃无稽之谈。至于黄家姑娘之才，琴棋书画则远胜蔡文姬，机械精巧则堪比公输班，用兵布阵则匹敌于孙武。孔明你既有济世之才，黄家姑娘也可助你一臂之力，此等天赐良缘，何可就此失去？”
　　庞德公一番言语说的孔明并无其他顾虑，孔明心潮澎湃，激动地握住庞德公的手，说：“既如此，就请庞德公再替亮前往黄家提亲，如何？”
　　“哎，你须同往。黄老先生有一言相告。”
　　二人随即动身前往黄家，恰巧水镜先生也在黄家。
　　“黄老先生，水镜先生。”孔明欠身施礼。
　　“孔明此来，莫非是为提亲？”水镜先生打趣道。
　　“不敢不敢，只是向各位老先生求教。”孔明拱手挡住羞得发红的脸。
　　黄承彦老先生一听孔明此言，立即抢先说：“孔明，你先回答老夫几个问题，答得上来，老夫便向你传授《天》、《地》、《人》三书，请庞德公、水镜先生作证人，如何？”
　　征得三人同意后，黄承彦老先生唤来童子取来绢帛笔墨，只在绢帛上画了一个半圆，交给其他三位。
　　孔明接到绢帛，仔细端详了一番，突然快步走到黄老先生面前，扑通一跪，叩头便说：“泰山老丈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黄承彦老先生连忙上前搀起跪在地上的孔明，水镜先生、庞德公也拍手叫好。
　　“黄老先生，还不快将你那传家宝拿出来传给令婿啊？”水镜先生也迫不及待地想一览究竟。
　　“不忙，不忙。且随我到花园去一趟。”黄承彦老先生拿起手杖，徐徐往花园走去。
　　这花园看官已经熟悉，此次我们的三位客人跟随黄承彦老先生穿过果树林，来到假山群旁边。
　　“孔明，此假山乃小女所设计，山石之排列，犹如绿藤之盘绕，看似杂乱不堪，实则错落有致，其关键在于，唯有一条可令你闯出此阵的路。出口处有一石碑，考题就在其上。孔明，多加小心。”黄老先生说完这番话便带着庞德公，水镜先生离开了花园，到会客厅喝茶去了。
　　孔明望着这错杂林立的石头，心中有些发怵。“为了传家宝书，披荆斩棘，吾也在所不辞！”孔明迈步进了石林。
　　第一个岔路口，立一界石，石上刻着红色大字“坤”，孔明凝视着这块界石，脑中突然没有了什么思绪。孔明望了望这两条小路，并无差别，便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子，就在不断地变换位置时，孔明猛然想到了“易”，《易经》！孔明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起来，“坤，元亨······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他迅速地辨别了一下方向，发现这两条小径一条通向西南，一条通向东北，“妙哉！妙哉！黄小姐果然不同凡响！”边想边撩起长袍急急地奔跑在西南小径上，没几步路就又来到了另一个岔路口，同样有一个界石，这次界石上刻着的是“升”，根据上一次的经验，孔明迅速地搜索着，“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走南边小路！孔明兴奋地奔跑着，如同一朵飘飞的白云。
　　在《易经》的引导下，孔明迅速突破了将近十个关卡。当孔明觉得胜利在望时，两扇石门挡住了他的去路，左边石门刻有大字“颜”，右边石门刻有大字“才”。孔明思忖着，“黄小姐此阵，乃是试我真心，美貌与才德不可兼得，黄小姐有才无颜，我若娶之，必遭乡人耻笑，我若不娶，黄家奇书传与他人，失此良机，实在可惜啊！”他毅然推开了“才”字石门。石门内乃是一道石廊，壁上悬挂着一张画像，孔明走近一看，是一女子，发色焦黄，面色黝黑，丹凤细眼，身量苗条，一手在前握一书卷，一手在后执一羽扇，嘴角似有隐隐的微笑，流露出聪慧与贤淑。孔明浅笑，径直往石阵出口去了。
　　石阵出口立一石碑，“恶我貌者，虽才不见；爱我心者，虽贫必嫁。”孔明暗想：黄小姐虽丑，才识非凡，我若得此佳人，定能以心相交，不负我平生之所学，我复何求！孔明轻捷地绕过石碑，走出石阵。
　　“好！好！孔明果然有此一胆识啊！”黄承彦老先生拍手叫好。
　　“黄老先生，不知令爱是否肯屈尊下嫁与亮这一山野耕夫？”孔明拱手问道。
　　“孔明，莫要心急嘛！小女还有三个条件，一不坐轿，而不骑马，三不乘船。小女知你并非等闲之辈，你既弃貌取才，就快些准备，择吉日为你二人完婚。去吧！”言罢，黄老先生拄杖拂袖而去。
　　孔明兴奋地揉搓着双手，采着野花，哼着山歌，脚底生风似的飞回了家 。
　　“先生！事情如何？”小童热情地迎接着孔明。
　　“快，快去收拾家中物件，黄老先生择吉日为亮与黄小姐完婚！”孔明急急地催促着小童，也掩盖不住脸上的激动、喜悦、紧张。
　　孔明一夜未眠。
　　月英的闺房里烛影摇晃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