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一 第一梦 ...

  •   第一梦

      易晚是从高一开始正视自己会做预知梦这一事实的。

      其实也并非完全的预知,而且主人公永远是姜以名,这一度让她绝望地认识到自己是不可能通过做预知梦发家致富的。

      第一次做预知梦时,是在高一的下半年学期初。

      暖冬已过,春意渐浓。她卷着被褥肚子团在床上,淡蓝色的窗帘轻轻被早晨的微风提起,一方斜斜的晨光映射在她的脸颊上,这样的光线对她来说仍是刺眼了些,但易晚仍然禁闭双眼,她的睫毛有些轻微地颤动着。

      她梦到了。

      梦中的他那双骨节分明而又修长的手,笑得俨然三月的春风般和煦,甚至男生背后的光线有些刺眼以至于他的目光甚是朦胧不清。

      好像很久……没见他这样笑了。

      这个梦并未持久,片刻后易晚被枕边的温度拉回现实,从脸颊顺到指尖的燥热让她不由得胸口一阵翻涌,不是悸动,是诡异。

      “多半是疯了。”

      易晚很吃力地扶着额头,狠狠给自己小臂来了一下。

      姜以名这个人,幼时是个自大欠揍的平头矮子,他惹的麻烦不知为何总能让别人来承担,最扎心的是心智尚未成熟的易晚当初差点相信了他是天之骄子这回事。

      但是自从遇到了江黎,她才知道,天之骄子是那种家境殷实人高帅气的……学霸。

      论颜值……姜以名的确是没话说,鬼知道那个平头矮子可以“女大十八变”。易晚就是看了姜以名才可以相信电视剧的经典桥段。

      论智商……姜以名在某些领域特别聪明。

      易晚很想逃离昨日的梦,她怎么说也不会梦到隔壁那位任性小少爷的璀璨笑容的,她日常顺了顺汤圆的毛后出门,寒假仍然还剩下珍贵的少许,她咬着牛奶吸管盘算着怎么过这一天的时候,梦中那张脸便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就是表情神色的问题了。

      “我有时候很佩服你能睡到中午的本领。”姜以名似乎是早就知道易晚会出门,懒懒地趴在窗口对她说道,头发显然是睡醒了那般蓬松杂乱,但是他毫无防备的模样让人看着有些放松下来。

      易晚面不改色地回嘴:“彼此彼此,但是我睡相肯定没你难看。”

      易晚努力扼住回忆昨日之梦的冲动,再抬头发现隔壁家的窗口已经没了人影,窗帘很紧实地关在那,她望着那扇半开的窗户,愣了几秒后便折返回家把汤圆牵了出来。

      “还是遛狗吧。”

      “带我一个?”

      这神秘的嗓音响起时足足把易晚吓个半死,但是她异于常人的是自己被吓到绝对不会出声,只呈现出白纸人状态,就是那种死机的感觉。

      “走开。”她面色冷冷地推了一把罪魁祸首。

      姜以名压根没有理会这个少女的冷眼,反而蹲下在那逗汤圆。

      你要是可以想像二哈和一米八的大个子一起玩耍的场景,那一定是控制不住地想回避。一个是狗界蠢货,一个是巨型儿童,任由你说这是一副温暖人心的画面,但在易晚眼中就有些变味。

      绝对不能放任汤圆和这个人一起玩耍,易晚扯了扯汤圆的绳子,发现自己根本拉不动这个体重的狗,更何况那只狗找到了同盟好友。

      “你看,汤圆这么喜欢我,看来必须带我了。”

      “……你等等,我去再拿一条遛狗绳。”

      十分钟后易晚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姜以名带他一起出来散步,明明散步是用来愉悦身心的,换成自己却莫名很心累。

      她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恢复一下被带走的理智。

      易晚似乎能渐渐回忆起昨天的梦了,姜以名虽然一直嬉皮笑脸的,但是那种温柔的笑她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倒不如说见过才比较可怕,想像那情况简直太为难她了。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意识到姜以名消失了,她黑着脸连摸出手机飞快按出一个常号,耳边却是一阵忙音。

      “这下惨了,把那小子遛没了。”

      易晚盯着疯狂摇尾巴的汤圆自言自语,“伯母应该会感谢我把姜以名弄丢的。”

      她正暗自得意时脸颊传来一阵烫的窒息的温度,她失去意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喊烫,险些打翻烫脸的牛奶纸杯。

      “你这女人是不是脑袋被核桃砸了?”姜以名握着两杯来自便利店的热牛奶,“我妈只会让你把自己送过去当她女儿。”

      易晚接过他手中的热牛奶,掌心的温度又再次回升,甚至传到了耳根。

      “可以啊。”她小声回答。

      “……才怪。”

      然而汤圆见到他就开启疯狗模式,围着姜以名一直转悠,作为主人的易晚内心其实有点崩溃。但是她竟然在那个瞬间看到了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他笑得像是消融的冬雪,像是温暖阳光下,浮动的泉水。

      易晚缄默许久。

      她可以想像这幅表情是为了姜以名的家人所做,又或者是一个温柔讨喜的小姐姐,抑或邂逅了自己最爱的蔓越莓冰奶油蛋糕……

      敢情这表情,是为了一只汪星人做出来的吗?!

      第二梦

      也许上次只是巧合才会看到和梦里一样的场景,但是这次似乎没有那般简单的结局。

      易晚再次梦到了她的梦魇姜以名,这次的场景似乎更加具体了。梦里的他不再有笑颜,取而代之的是痛苦地挣扎,他的双手,沾满着粘稠的血液,渗人又扎心。

      易晚倏地惊醒,胸口起起伏伏,她再次躺下的时候,发现枕巾已经被汗水濡湿。

      “这就夸张了吧?初春我竟然流汗?”她喃喃着,再次闭上双眼想要努力回想起方才的梦。

      没有后续,没有原因。

      姜以名会受伤吗?她默然,爬起来揭开窗帘,外面仍然有些暗,但是天边已经渲染上一层带红的乳白色。

      起身,洗漱,吃早饭。

      易晚站定在门口,决定给自己一个能够鼓气勇气的心理暗示:这小子好说歹说也是自己老相识,十年的孽缘总不能无视,为了确定那个梦的真假,她要以身犯险!

      然后她就在无线踌躇犹豫中敲了敲姜以名的家门。

      没反应。

      易晚舒了一口气,“正常,毕竟现在还是凌晨。”

      但是梦中的场景迟迟不能从脑海里散去,她宁愿相信这只是一种错觉,而姜以名父母外出旅行,要是真出事了想必温柔的伯父伯母肯定伤心。

      她紧紧握拳,决定赌一把!

      然后她真的在他家门口的脚垫下看见了一把钥匙,“哇,这小子真的是智商没长啊……十年前的习惯还不改。”

      易晚动作干净利落地打开门脱鞋上楼进他房间一气呵成。

      嗯,除了一个还在酣睡的巨童之外什么也没有。易晚很无奈地揍了自己一拳,什么梦!自己还真的觉得像那么回事?

      她缓缓走进床边,心理作祟地瞥了一眼仍然处于熟睡状态的男生,不得不承认,他睡颜还是很好看的。

      “看来阿姨没有教过你,不能乱进别人家的常识吧?”睡梦人猛地从床上起身,死死盯着这个不法侵入分子,“你终于准备偷袭我了?”

      “滚。”易晚一手推住姜以名的下巴,奋力往上一抬。

      于是姜以名只能看到昏暗的天花板了。

      他有些吃力地发声:“暗光线,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看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我想想,大概是血光之灾!”易晚一手抓住姜以名并且飞快地用手遮住他的双眼阻断视线,她绝对不能让她看见自己滚烫的脸,肯定一片红。

      她绝对不会再次相信自己的梦了!!

      但是以姜以名的力气,挣扎完全是轻而易举,毫不费力那种。两人在挣扎中双双摔倒,等易晚第一时间去开灯的时候才意识到——

      真的是预知梦啊——半调子预知梦!

      她全力压制住自己的理性和怒火,指着面前一脸无良的少年喊道:

      “就算你一个人在家也不要在房间里吃番茄肉酱意面好吗!!!”

      姜以名呆滞地看了看自己沾满番茄酱的双手才瞬间想起——他昨晚吃面忘记把番茄酱放回冰箱了……

      第三梦

      易晚很不愿意去相信自己会做预知梦,而且不是那种酷炫的世界未来,而是围绕姜某人的不完全梦。谁没有幻想过能用自己的能力拯救世界,现在看来,她的梦就是能拯救自己而已。

      于是在开学的第三天她再次做梦了。

      这次的梦还是很和善的,没有诡异的温柔笑容也没有恐怖电影的沾血双手。

      就像是在假日的午后那样平静,一只小奶猫在自己的窝里舔舐牛奶那样治愈。

      姜以名把手搭在另一个人的肩上,动作很轻柔笑容很暖心,他好看的笑眼深邃又诱人,像是融化的奶油裹上蓝莓酱一样爽口。

      他触碰的人是谁?

      然后,他抱住了那个人。

      易晚慵懒地趴在课桌上,她已经能够很淡然地接受非自然醒的事实了,可是她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接受低情商的姜以名会那么做。

      所以易晚决定跟踪姜以名来看看究竟谁那么可怜。

      ”能不能不要老盯着我看?我知道我很好看。”姜以名在忍受半天的直接视线后终于忍无可忍,“你总不至于我上厕所也偷偷跟出来吧?”

      “我说姜以名,你是不是最近有女朋友了?”

      全教室仍然一阵喧哗,但是女生们已经在侧耳了。

      “我吗?”姜以名显然面色有些惊愕,指节轻叩桌面,“不是你吗?”

      “不是。”秒答。

      姜以名眯起眼睛笑起来很让人晃神,他的半边脸颊有一个深深的酒窝,轻轻挑眉:“那我被
      甩了。”

      男生歪了歪头起身离去,殊不知身后的女生双颊滚烫,像是拿着一把干辣椒在脸上蹭来蹭去般难受燥热,后者立马从书包里抽出自己的玻璃水杯往脸上贴。

      易晚……出息!!

      姜以名自从上高中来话题不断,多半是女生最喜爱的八卦消息,易晚却从来没有去在意那些空穴来风的事儿,因为她甚至比姜以名本人还要清楚,作为一个低情商的巨童,看到其他女生只会毫不留情搬出自己最冷淡的一面。

      这不由得匪夷所思了,难不成这家伙弯了?

      抱着这样危险又尴尬的猜测,易晚一路跟到了放学后的操场上。

      傍晚主课结束后是和别班打友谊赛的时间,女生早早吃完饭成群结队地堆在这偌大的篮球场,手里都捏着从小卖部买回来的矿泉水及面包。

      这道风景线向来不奇怪,但是易晚却从来没有真正在傍晚来篮球场。

      她试图站在比较靠边的位置,但是视线不佳,于是易晚又被朋友林莘扯到最中间的位置,由于这儿碰巧有台阶,她看起来也不会吃力。

      “小晚,我很欣慰你终于开始正视姜以名了。”林莘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易晚。

      易晚面色漠然,“我今天是抱着求真的心态来的。”

      林莘狠狠吸一口气,话却在看见易晚微妙的表情后卡在了喉咙,她只好圈地自萌了。

      这次的友谊赛是和隔壁班的江黎打,说是友谊赛,但在易晚眼中怎么看都是龙虎争霸,她着实能够想像到姜以名这欠揍的个性到哪都会结下梁子,更何况那个为人绅士的天之骄子江黎。

      “听说你和易晚告白了?”江黎在姜以名身前飞快转身运球。

      姜以名动作显然没有什么呆滞,很轻巧地跨过去抢球。

      “告什么白,她哪里有你好?”姜以名嘴角一钩,运着刚抢来的篮球冲上去就是一个熊抱。

      少年们因青春而挥洒的汗水此刻交织在一起,现场的女生顿时炸开锅。

      江黎黑了脸。

      易晚处于死机状态。

      姜以名一个漂亮灌篮,仍然笑得像是少年般无暇纯澈。

      “啊,承让承让,我赢了记得请客吃饭。”

      林莘手中的巧克力条半天没有动过嘴,她别过头使劲甩了甩易晚的肩膀,嘴里还支支吾吾地说不清话:“小晚,姜以名和江黎怎么就抱上了!?”

      易晚的嘴角一阵抽搐。

      “林莘……”

      “嗯?”

      “我真的连一个男人都不如吗?”

      有时候在意一个人,就只能听得到他刚刚说了什么,无论多远。

      第四梦

      虽然姜以名和男人有一腿的传闻在学生之间沸沸扬扬,易晚还是选择了当面对质这样快而有效的方法。

      “说吧,你和江黎什么关系?”易晚半抬眼睑,很是狐疑地咬下一口牛奶雪糕。

      易晚从自幼被姜以名折磨出了强大的心理厚壁,可从来都不愿意接受这样荒唐的现实。

      牛奶香甜的气息渐渐扩散在唇齿之间,冰霜的雪糕瞬间化作了甜腻的奶油。易晚小心翼翼地咽下这口雪糕,他会怎么回答呢?

      “我?”姜以名坐在小沙发上抬抬腿逗弄着汤圆,“没关系啊。”

      “少骗人!你们的双眼疯狂地擦火花了。”易晚显然是不满意这个答案,起身一把把汤圆拉回来,“不要随便逗别人的狗。”

      “别小气啊,你的狗就是我的狗。”

      “走开。”

      姜以名似乎是有些沮丧地耷拉着脑袋。

      有些事不说也能懂,有些事你说了别人也不懂。后者时时刻刻拥有者一种钝感能力,成天嚷着其他人情商底下,却仍然懵懂无知何为喜欢何为暗恋。

      难不成她还在幻想一场唯美的爱恋吗?

      到底是谁迟钝?

      姜以名缄默许久,不语着看向汤圆,须臾才有些感动地道出一语“汤圆还是你最懂我”此类语重心长的话来。

      然后他就被赶出了易晚的家门。

      夜色沉沉,易晚的房间亮起鹅黄色的温暖柔光,兴许是方才回忆起易晚质问他的表情神色来,姜以名竟不由得哼起轻快的小调。

      易晚猛地飞扑到自己的绵软小床上,鼻翼边萦绕着洗完澡芦荟味道的香气,被温水微微打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一切都很平淡安静,化作最好的催眠曲。

      于是她再一次梦到了姜以名。

      这次的她在梦中选择了更加谨慎的态度,怀揣这一种就算不眨眼也要看清楚发生什么的伟大心态,第四个梦开始了。

      她没有想过出现的自己的梦中,也没有想着和姜以名在梦中有一次接触。而这次的梦……

      自己终于也出现在其中。

      他的指尖轻轻触碰着自己的手腕,俨然触电般酥麻,带着让人上瘾的味道,暧昧在凉薄的空气中发酵变得甜口,似乎……就可以咬一口酣甜。

      她第一次和男生牵手,竟然是在梦里。

      这样说是不是有些可笑?自己究竟是脑回路出错还是肾上腺激素分泌过多,这是个问题。

      纵使从第一次做预知梦以来,易晚就被拉入各种误会,收尾都甚是无奈。可是这次的梦,任由怎样出错,牵手是不可避免的一个环节了吧?

      “我真是疯了。”

      开学的第一个周末,易晚选择不出门不出房间,她首次想要违背梦的旨意,一旦意识到自己会和那个傻大个牵手卿卿我我的场景,根本不能让背景冒出可爱梦幻的粉色泡泡。

      不和因素有接触,就不会有事情发展。

      易晚正暗自下决心时,门铃一阵狂响,频率快的似乎要被戳出一个洞来。

      还好父母出门购物,不然就怕亲妈多管闲事去开门了。她紧张得不行,拿起书桌上的杯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水。

      “我不在我不在……”易晚握着自己最喜欢的马克杯碎碎念,“姜以名你快点回家好不好!!!”

      门铃停了。

      正当易晚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兴感时,耳边响起汤圆的哀嚎声。

      “我……!!!”

      这小子有种。

      “易晚,我知道你在家,快点开门!!不然我就扛着汤圆绕着马路跑!!”姜以名在底下用尽声音喊,给他伴奏的是某二哈听起来非常悲痛欲绝的嚎叫。

      我易晚,认输。

      “所以你是来干嘛的?”

      “学习。”

      “你成绩那么稳定,不需要。”

      “稳定在你后边五十名你确定不需要吗?”

      易晚白了一眼,“我成绩那么好,你还不满足吗?”

      姜以名正坐着,认真地摇头。

      这就是很让人头大的地方了,平时主课一结束连晚饭也不吃就去打球的人,你和我说“我爱学习”你敢信吗?易晚偷偷摸摸地往边上挪,不巧姜某人尽收眼底。

      “你怕什么?”

      “开玩笑,怕你?”易晚克制不住地后退,她自己也没意识到脸颊正在升温发烫,初春的日子她也不知道为何会热到这种地步。

      沉稳住,不过是一场梦,你又何必那么耿耿于怀?

      “嗯,怕我做什么,比如这样?”他笑笑,食指指腹很轻柔地触碰着她的手腕,好像羽毛一样落在上面。

      易晚鬼使神差得反手握住男生的食指。

      她似乎是从梦里回来了,犹如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鹿猛地收回自己的小蹄子。

      “呃……不是……我……”

      易晚自己也发现这是没办法解释的状况,只会越描越黑。

      情愫这种东西像是培养皿里出来的,不断灌输营养液就会一直疯长,最后一发不可收拾。这样的气氛弥漫在小小的房间里,光是呼吸就好像会醉倒。

      姜以名看着手忙脚乱的易晚,突然发出一阵爆笑来。

      “你要不要这么搞笑啊?行为艺术?”

      “你只要闭嘴就可以了。”

      “好好好我闭嘴。”姜以名平静了一下自己,但是嘴角仍然控制不住地上弯,他收拾好桌面的笔记本谨慎地问道,“那我们开始学习?”

      “……好。”

      少女偷偷摸摸地微扬起头来,瞥见面前的人面露悦色,他的笑颜此刻更是温柔得要出水,易晚惊愕地呆滞着,这个笑,她第二次看见了。

      第五梦

      晚饭后。

      她悻悻地在内心承认,的确是她那幼稚无聊的青梅竹马让她的黑眼圈更深了些,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接受自己的梦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频繁的事实。

      就如同在昭示着什么。

      可以承认,少女的心情在一点点地变化,像是酿酒。

      从无味,到有味,再而是深刻。酒精的泡泡每破一次,暧昧与酣甜就喷涌而出,化作沉淀物轻柔而缓慢,慢慢地渐渐地感受里面的醉意。

      易晚微微眯着眼,眼前的景象渐渐迷离起来,她陷入了一场短暂的睡眠。

      嗯……在说些什么。

      “这是你该知道的。”

      是他的声音。

      至于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她实在是记不起了。

      梦总有好几种,等你醒来你若是还记得住那也是种幸运。记不住的,人们也大多不会去回忆,而易晚却在拼死想要记起来。

      “总觉得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她牵着自家的蠢狗独自在街上溜达。

      那么梦境的另一人呢?

      姜以名双眼一阵放空,脑子也空空荡荡,他趴在自家窗前咬着早上买回来的蛋挞。

      须臾,似乎是思考了很多事情,他起身抓一件外套就跑去隔壁敲门。

      “小晚?她带着汤圆出去了。”开门的是易晚的妈妈。

      “谢谢伯母!”

      如果……如果他的梦没有错……!

      姜以名有些着急地小跑起来,他好看的眉眼此刻都灌满焦急。

      “关键时候还出门!”他有些愤懑的叫了一句,“能不能让我顺心如意一次啊?”

      夜色沉沉,道路两边的灯已经开始接二连三地闪起。

      遇到江黎是个意料之外的事。

      “好巧,易晚。”

      “你好啊。”

      “这是你家的狗吗?”

      “嗯。”

      一段非常短暂简单的寒暄,两人便由于不熟悉而陷入了沉默,夜里的空气有些稀薄微凉,她有些后悔只穿了件针织衫,当然,遇见江黎也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只想回家。

      “时候不早了,学校见吧。”她轻轻地说道。

      江黎似乎是注意到了易晚的心情,他不急着挽留,但是难得见到了某人的青梅竹马,不聊上几句也许是可惜了点。

      “前面有家奶茶店,那儿的双拼仙草很好喝,热的。”他刻意着重了最后两字的音。

      易晚想着闲来无事,自己也有些寒意上身,便点点头表示同意。

      尝试了一次那家店的奶茶后,易晚就彻底被那种特别香醇的味道俘虏了,琢磨着是不是顺便带一杯给姜以名的时候,她分明看见了江黎脱外套的动作。

      他是要给自己披上吗?

      这种偶像剧的桥段实在是太过常见导致易晚觉得现实不可能会出现,可是她的三观马上要被刷新了。

      不是很熟却这样是不是奇怪了点?

      她轻轻蹙眉,刚开口想要说些委婉的话来拒绝,眼前就出现了一双她最熟悉的手。

      是姜以名。

      他的手有些用力气得拨开了江黎的手,让江黎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要知道,汤圆不喜欢吃单身狗狗粮。”姜以名话是对江黎说的,但是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一脸茫然的易晚。

      “你说什么?”

      “我说你可以回家了,不是吗?”他好听的嗓音此刻竟有些低沉。

      易晚说不来当时的感受,她只能看见少年脸色不是很好,额头挂着几颗汗珠,和他打完篮球是一样的。

      后来据当事人所说,那叫吃醋。

      易晚就这样被拉回了自家,他足足拽着自己一路,那段路似乎是自己生来走过最长的路了,不知是否是睡意渐浓的缘故,姜以名的身影比平时要更加高大。

      更加有安全感。

      要是给自一面镜子,她甚至可以清楚看见自己的笑容。

      明明自己莫名其妙被拉回了家?连一只狗一起。

      站定在家门口,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拾起自己片刻消失的思考能力,易晚懂了,那大概叫……

      “喜欢。”

      身前人背影很明显地有了停滞,止住了脚步,但是姜以名没有回头,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平时没有的沙哑。

      “你说什么?”

      “啊?没有!我没有说话!”她只想给自己来一拳。

      “那还是我来说吧,你该知道的。”

      易晚懵了一下,咽了咽口水,然后汤圆也不知为何安静下来,一路跑回院子里的小窝。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有了做预知梦的能力,每次都只能梦见你。第一次梦见你的时候,你在大中午的要去遛狗,所以我起来了。”他认真无比地说着,声音像是诉说美妙的故事的人那般动听。

      而易晚已经有些理不清脑袋里零散的思绪了。

      “第二次做梦,我知道你会来我家,所以我设了闹钟,早早地起来在床上等着……第三次我梦到你会来看我打篮球,所以怎么样我都要赢。第四次我梦见我在你家,你会握住我的手,我无论如何都要去你家就是这个原因。至于第五次……我是在午睡的时候梦见的,我梦见你会和江黎一起……”

      “等等,这么说……你也会做预知梦?”易晚的心脏很猛烈地跳动着,她不敢抬头看姜以名的神色,只觉得有些呼吸急促。

      姜以名突然笑了,他走上前地把易晚环在怀里。

      “嗯,所以我们注定是要在一起的吧。”

      在每天可以见到你的日子里,我愿意制造一个契机介入你的生活,更愿意分享我所有关于你美梦。

      她可以是个迟钝的人。

      他可以是个幼稚的人。

      而我可以容纳她的所有,制造一场小小的闹剧。

      我也可以接受他的缺点,成为闹剧的主人公。

      我喜欢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