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烊千玺]早晚而已》孤棹長灯

98、心软 他们一起看

　　从浴室洗完澡，陆未烧在最近的食堂买了酸辣粉和炸鸡翅，回宿舍吹头发。

　　半干不干的刘海湿漉漉地贴着头皮盖过眼睛，刺得眼皮又痒又难受。她想了想，拿出剪刀比了比，利落地剪掉眉毛以下的部分，伸手扒拉两下。

　　吃完饭抬头瞄一眼镜子，被惊到停住脚步。

　　干燥蓬松的头发微微内扣，比湿发状态又短了一截，她现在像抗日剧里穿碎花袄子睡在炕上的黄花大闺女。

　　陆未烧深吸一口气，顺手拒绝了易烊千玺的视频通话。

　　好嘛，这一周是不用出门了。

　　但是课还排得满满的，她钻进衣柜里，翻找好一会儿只翻出来个易烊千玺的同款帽子。

　　陆未烧反手扔回衣柜，眼不见心不烦地合上门。

　　后悔，好后悔。她简直是昏了头了。

　　姚婷还在吃饭，她买的是冒菜，佐着下饭综艺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笑得很开心，桌上的镜子映出她红艳艳的嘴巴。

　　陆未烧又看到自己的手机亮起，易烊千玺发了一个很可爱的疑问表情包。

　　气他吗？当然。这种任性对他的职业生涯当然不是什么好事。辛苦走到今天，他竟敢不珍惜自己的羽毛。

　　但她其实还是更气自己一点。

　　“嫂子”这个词天然就背负恶意，是别人就冷笑攻击，换成自己就忍不住自得窃喜。但偶像出身的人谈恋爱会有什么好下场吗？她只不过一眼就望见了他们的结局，他被骂掉粉，她当然也不会好过。

　　何况挨完外部攻击，还得自我疗愈，硬要对比，她其实更怕受伤，怕沉溺。

　　这样的年纪，当然想痛痛快快向全世界公布自己的甜蜜，想肆意亲吻拥抱发作占有欲。

　　也当然不行。

　　陆未烧反扣手机。

　　可是看到他难过的眉眼又忍不住心软了，其实放肆爱一场又怎样呢。

　　总是想要把全世界的爱都给他的，燃烧她这一份也未尝不可。

　　认命地闭上眼睛，她挣扎半晌，还是把帽子拿了出来，放在明天出门要穿的衣服上面。

　　解锁手机，给新上任的男朋友回消息：“地下恋情，请勿曝光，并尽可能减少公开场合视频和肢体接触的频率，谢谢配合。”

　　对方打了一串省略号，又不死心地问：忍不住怎么办？

　　陆未烧打字飞快：你很闲？背台词去，天天想这些情啊爱爱有的没的，要让我知道业务水平下降了你等着吧。

　　易烊千玺不敢再说话了。

　　-

　　一个星期都没到，易烊千玺不声不响地跑来陆未烧学校蹲她。

　　陆未烧大怒，偷偷摸摸指了个最偏僻的教学楼，让他自觉找个人少的角落蹲好。

　　“待会你吃什么？”何灵珊玩着手机小游戏，头也不抬。

　　“我有点想吃二食堂的汤饭，但是美食楼的麻辣香锅也想吃，要不我们一人一样...你收拾东西干嘛？”

　　陆未烧把书一合，来不及解释，丢了句“我不吃了”就猫着腰挪到后门，下课铃一响飞速溜走，脚步快得像是有人在追。一路呼哧带喘，看到倚在破旧墙壁上玩手机的黑帽口罩男才松下一口气。

　　有时也觉得上帝造人真不公平，有人平平无奇错漏百出，有人技能点满还有外貌加成。

　　易烊千玺当然是帅气的，但他的帅并非阳春白雪无死角的好看，而是能在某一天的某个角度上、带着柔软又尖锐的力道准确无误地射中你的心，再结实地渗进去。

　　今天又再次刷新了这个帅气的上限。

　　帅哥穿了个毛茸茸的棕色外套，拉链敞开，一点金属光泽晃晃悠悠地闪在口袋周围——他手背最显眼的那条青筋附近荡了好几个来回，十分抓人眼球。

　　注意到她来，不知窥伺多久的风借他偏头的动作绕起蓬松的刘海，懒洋洋地打着卷儿，热烈眉眼浸着笑意凑过来，牢牢攥住她无处可藏的喜欢，汹涌地淹没整个世界。

　　陆未烧彩虹屁都憋成闷屁，拽着他的袖子往外走。

　　易烊千玺自觉辩解，有些磕巴：“你、你不来找我嘛，视频也不给打，今天正好路过，就过来看看。”

　　“路过...”她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大明星居然有要路过这里的活动。”

　　一颗心被他话里的在意和不好意思的笑打碎得七零八落，嘴上却不肯轻饶。陆未烧伸出手指，掀开一点他的帽檐。

　　“热不热？”

　　看着陆未烧红彤彤的脸和汗湿的脖颈，易烊千玺的眼神软成水洼，忍不住更贴近她一些，很乖地摇了摇头。

　　树梢的叶子还未落尽，铺在地上枯黄一片，踩踏时嘎吱作响。湖水上泛起浮动的金光，往过路人眼里送去点点晶莹。

　　他们坐在林子深处的树下长椅上，听风声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在他们身上投下好看的光斑，一幅岁月静好图画。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啦。

　　陆未烧撑手仰着头看向远处，安安静静地发着呆。

　　天上的云叠在一起，像剪贴画。夕阳又大又红，染艳云层。

　　女孩撑着头，鬓边碎发被吹得扬起来，在微醺晚霞下也泛起金光。

　　易烊千玺盯着她出神。陆未烧的陪伴一直热烈又令人踏实，像水流一样温柔抚慰着他，但奇怪的是明明他们现在离得更近，她身上温度却降了下来，雾蒙蒙的，好像就快抓不住了。

　　她的声音在晚风中断断续续，仿佛恋人间的呢喃。

　　“它虽然那么亮那么大，但是居然离我们很远很远，是穿越太空长途跋涉好久才能到达的一颗硕大恒星。”

　　“我这么说你可能没感觉，是得当它在你面前时触着景生了情，我的话才有意义。我大可以揭过这个话题。”她露出一个笑容，扯过他的手，让它结结实实落在他手里，“但我不，我眼里的美也要你看见。”

　　于是，他们一起看完了十四分二十三秒的日落。

　　易烊千玺有时候觉得庆幸，他们都愿意踏入名为浪漫的河流，放任意识变换形状自由摆尾。两个人如此相似又如此不同，所以他们会是令彼此舒适的伴侣。

　　他揉搓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刚刚那个笑好像烙进去了一样，烫得他一回忆，就要命地痒。

　　湖面不再闪亮，陆未烧站起身拍拍屁股，摁着帽子站起来。

　　易烊千玺不自觉打量了一番她的装扮，疑惑地问。

　　“你也戴帽子干什么？没洗头？”

　　“洗了！”她软绵绵瞪了易烊千玺一眼，手却还黏在头上。

　　“哦...是么。”

　　易烊千玺慢悠悠站起来，仿佛接受了这个答案，转身又在陆未烧放下手臂时凑过去，指尖轻轻抬起她的帽檐，看见阴影下白皙额头泛起汗光，里头藏着小撮短短的碎发。

　　他的眼睛弯了弯：“嚯，原来是剪了刘海啊。”

　　“易烊千...！”

　　陆未烧气得去拧他腰间软肉，没想到那里硬得滑不溜手，她只抓到毛茸茸的衣角。

　　易烊千玺看着她懵懵然的表情笑得更开心，语气不禁带着炫耀和得意：“你以为我魔鬼集训白练的啊，这里，六块呢。”他指了指腹部，“要摸摸吗？”

　　陆未烧红着脸说：“这不太好吧...”

　　手也是非常自觉地隔着薄卫衣伸了进去。

　　他好像从来不在意她的揩油，当然，她也完全经不起这个诱惑就是了。

　　纤长白嫩的手指肚软乎乎，点在腹上像涂抹融化的棉花糖，痒得易烊千玺一缩。

　　手指的主人僵了一下，慢慢收了回去。

　　“你这小打小闹的戳着玩啊。”易烊千玺拽着她的手让整个掌心都贴在自己的腹肌上。仿佛还嫌她的脸蛋不够红，拼着自己耳热也要恶趣味地掀了衣服，握着她按住自己的肌肤不放手。

　　他硬邦邦又温暖的腹肌纵横在她的手心，好像小动物被太阳晒得暖洋洋，便会满怀信任地翻个面，露出最脆弱最柔软的肚皮等待温柔的抚摸，要是被伺候舒服了，还能听见无意识的呼噜声。

　　虽然这肚皮有点硌手。

　　“转发说想摸想舔想解皮带想打滚不是喊得比谁都大声吗？”

　　“啊啊啊！”陆未烧只想缩手抱头滚远，她大叫，“不许念我微博！”

　　易烊千玺仿佛要把以前没说出口的调戏都找补回来似的，还在放嘴炮：“自己动啊！”

　　虎狼之词！成何体统！

　　陆未烧气得胡乱抹了一把，又报复性地抠了一下，用力把他的衣服盖得严严实实。

　　“骚吧你，着凉了有你受的。”

　　羞恼了一路，易烊千玺也没哄好，他不清楚吃饭时陆未烧怎么就自动消气了，也没敢多问，只是埋头吃面。

　　陆未烧被投喂多了，反投喂真是十分满足，真是神奇，看着他好好吃饭的样子就感觉到幸福。

　　他们虽然坐在最角落，但陆未烧仍不放心，嘱咐他闷头吃不要张望，自己拿着校园卡又去窗口买了份沙拉和岩烧豆腐。

　　想了想，再接了杯可乐。

　　易烊千玺看她端着一盘盘东西回来，叹了口气。

　　“就知道自己吃草，我不要身材管理的吗？”

　　陆未烧扒拉两口蔬菜沙拉，挖了一勺岩烧酱汁浇在干巴巴的鸡胸肉上。

　　“啊？我看你们在小黑屋少年go里不是吃得可香了。”

　　易烊千玺并非容易胖的体质，但现在可以是。

　　“也不想想我后天连着三天的活动现场，衣服穿不上你负责吗？”他有些无奈，把她盯得眼睛都放光的小食夹到她碗里，“别浪费。”

　　解决完自己的鲜椒牛肉面，等对面女孩腮帮子鼓鼓地打起嗝，惊吓般地捂住油亮亮的唇，才低头笑得满足，把剩下的几块豆腐消灭。

　　“走，我们去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