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烊千玺]早晚而已》孤棹長灯

68、大事不妙 可他竟自欺

　　“爱人啊，我只能给你一方天地，这一方天地属于你，你也不要看四周，四周差的有点多……”

　　易烊千玺拿着手机哼着歌，打破街道上空无一人的安静。

　　他唱的是之前他发的情人节福利，陆未烧已经听到会唱了。

　　两个人唱着唱着都放轻了声音：“...爱人呐你可以不用珍惜。”

　　他脸上涌起的笑，夜色里没有人看见。

　　“卡隆堡宫。”他指了指身后，隐隐巍峨的轮廓：“皇冠之宫。腓烈特国王二世建的，他特别聪明，但这个是重建过的，顶上风特大，我来的时候差点没被刮走...”

　　“你看这河是不是跟北京城护城河一个意思。”

　　“现在没风，上午那会儿真的吹得我太阳穴突突跳。”

　　“哈姆雷特那王子复仇记的小说就是以这个城堡为背景写的，夏天还有音乐剧啊，芭蕾舞剧之类的演出，有机会我打算以后再来看看。”

　　“这边的屋子风格都很...北欧？王宫很多都是洛可可风格，是不是还挺好看的。”

　　“莎士比亚的框、浮雕，喏，看得清吗，我开闪光灯，Hel...sinki，是这么拼吗？这里面东西，哎不行，这也太黑了。”

　　“前面应该就是赫尔辛堡，你看，这里有好多七叶树，这个，看。”

　　“这边的垃圾桶好特别，我喜欢。”

　　“你人呢？”

　　陆未烧赶紧抹了把眼泪把脸伸到摄像头前。

　　易烊千玺又回到海边，耳边是最初的潮声风声，画面静止在这里，只有几不可见的海浪在波动。万籁俱寂，竟也像坐在他身边看同样的风景，不说话，只是听着涛声。

　　之前很容易被他的脸吸引，浸入到偶像和粉丝的角色中，一举一动都像是恩赐，无暇关注其它。

　　但他的言行这么真实，又这么鲜活。好日常，好柔软。

　　“你是代班导游现学现用了。”陆未烧努力转换话题：“钓到鱼了吗？”

　　男孩老实地摇摇头：“没呢，竿子都差点掉海里。”

　　晕，好可爱喔。

　　陆未烧觉得自己好矫情，又实在忍不住，很小声地说：“很幸福，很开心，很喜欢，很谢谢你。”

　　她那些被人直夸“笔给你”“会说话就多说点”的小作文一个字都憋不出来，只能像小孩子一样颠来倒去地用简单句表达情感。

　　陆未烧从来不敢直白大胆地表达心情，但现在恨不得抱着手机哇哇大哭来放松满溢的心。

　　是这样柔软的，千金不换的时刻。

　　能喜欢他、认识他真的是太幸运了，她为什么能被这样对待，归结为运气也觉得不可思议。

　　还有一句“很浪漫、很心动”没有说。

　　陆未烧咬着唇，忍不住动了点不该动的心思。

　　也不能怪她，视频里的易烊千玺实在是太温柔太生活太男友了，再这样讲话保不准要被亲一脸口水。

　　易烊千玺摇晃的手机镜头举到一半，被她的话填补得满满当当，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知道这四个“很”是她剥离粉丝身份，真正作为一个朋友来谢他的。

　　他能想象到女孩贴近手机的样子，一定是眼睛亮晶晶的，睫毛忽闪忽闪，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小时候什么都很简单，跟一起上课外班的同学处久了就觉得喜欢，后来长得越高看得越多想法就越复杂。早早地把一颗心藏起来才是明智之举，他好好工作好好学习，其它的都不多想。

　　同龄人自然而然的心动，对他来说却很珍贵。

　　这珍贵的心动却发生在和她相处的很多地方，而他并非毫无察觉。

　　一开始只是为了学习。

　　那是个很平常的午后。他和王俊凯王源的戏一起拍完，各自回房，然后接了个补习老师的电话，两人的学习计划有些分歧，他心情不太好，随意翻了翻桌子上程森给他留下的笔记。

　　舒服的字迹和配色、有趣的插画。

　　第一面就合他眼缘。

　　扔石子儿似的打了个照面，就被她的热情鲜艳扑倒。

　　他内敛沉默，慢热是被贴惯了的标签。但仅仅随意打个招呼，陆未烧就跟兔子似的撒丫子冲到他面前，慷慨赠送了一个令人心动的笑容。

　　她好像永远这样明媚热心充满活力，一丁点儿小趣味都能无限放大。但也懂敏感分寸，格外在意人与人之间的边界，努力保持令彼此舒适的状态。

　　后来发现她粉丝身份反而更加兴致盎然，他真的很想知道，作为偶像的易烊千玺和作为易烊千玺的易烊千玺在她看来有什么不同，结果是一以贯之的真诚热切和持之以恒的贴心友善。

　　时间检验真心，看着她一点点交付信任，自己说的话却总是半真半假，他无法不为她鸣不平，于是渐渐有些不耻这样的自己。

　　是觉得亏欠的。

　　到剧组拍戏，他也很期待与那个可爱开朗的陆未烧会晤的画面。可意料之外的，她是这么容易害羞的女生，是多看他一眼都会紧张地缩起来的粉丝姐姐。他没敢轻举妄动。

　　但她有些时候却认真又勇敢。她生动鲜艳而真实，敏感羞怯的柔软外壳里面，是滚烫细腻的熔岩，令他移不开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放下了防备，忍不住想靠近她，发自真心地想跟她交往。

　　可路数却渐渐开始失控，时常会有心动的感觉和冒犯的念头，这实在不像是朋友的作风。

　　看见别的女孩相似的举动和穿着会想起她，遇见好吃好玩好看的东西会分享给她，收到熨帖的安慰会想穿过屏幕拥抱她，被误会关系懒得澄清，不小心说出有点暧昧的话，却假装圆不好界限，故意等她的回答。

　　终于到了，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就想连人一起揽到怀里的地步，真是自作自受。

　　他潜意识让自己不要深思，不去想是要更远或更近…他隐约料到未来会遇到什么事听见什么话，明明应该利落地做出最优解，可他竟自欺欺人，把这些脉搏加快的时刻当做少年人普通的青春期悸动。

　　但是好烦，看她躲避烦、和男生凑近了烦、失联烦、疏远烦。他的好脾气全都不作数，她的退步不再令人觉得舒适，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和情感，抑制不住不分时间场合的亲近欲。

　　大事不妙啊，他想。

　　可是她说，幸福、开心、谢谢，还有喜欢他。

　　所有的顾虑好像都变得不值一提了。他想，没有什么不能为她做的。

　　晨曦里海面渐渐明亮起来，太阳跃出海平面，璀璨金光温暖地照耀清晨的哥本哈根。

　　真好看，真好看。

　　海鸟飞掠的岸边，有大群雪白的天鹅伸长优美的颈子缓慢地游到他面前。

　　“呦。”

　　他好心情地蹲下来，有些傻气地发问：“你们，哪一只是丑小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