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烊千玺]早晚而已》孤棹長灯

65、黑色鸟羽 努力克制住

　　丹麦的风很大，易烊千玺裹紧自己的外套，胖虎在前面帮他扫路上车。

　　哥本哈根的接机粉丝没有国内那么多，秩序也不错，他懵懵地冲她们笑笑。

　　路上抓紧时间背稿子。

　　刚被聘为丹麦旅游形象代言人，兴奋有之，期待有之，紧张有之，疲倦有之，然而当务之急是眼前的讲稿，也是他此行最重要的任务。团队不靠谱，送来的的英文稿有些敷衍，他知道这个仪式的重要性，只能自己推翻重写，于是准备的时间变得更短。

　　他沉入得很快，心无杂念的时候更容易背诵，没多久就记了个七七八八。

　　车程才走到一半。

　　驶在开阔公路上，少年的刘海被呼呼作响的大风抚乱，露出饱满的额头。

　　身处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伴随着惬意新鲜的心情，他双手叠起搭在车窗边缘，舒服得眯起了眼。

　　公路环着低矮的山丘往前延伸，只偶尔出现一两辆车，很快被他们甩在后面，于是另一侧的温柔景致便由他们独享：苍翠的树木飞快地掠过，夕阳的余辉染红连绵的绿色田野。有大群不知名的鸟类扬扬双翅在低空滑行，直直朝他们飞来，眼看着就要撞上车顶。

　　领头的鸟眼神锐利，轻轻巧巧地上滑一个漂亮的弧度，带着身后大批的野鸟呼啦啦飞跃他们头顶。

　　胖虎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嚯”了一声。

　　司机在这生活了有一段时间，见怪不怪地开口：“哈哈，丹麦这边就是鸟特别多，好多人在家旁边的树上还搭了五颜六色的小鸟屋，你们待会可以注意一下。”

　　易烊千玺捻着袖口挑了挑眉：“你看，还在我这落了根毛。”

　　胖虎凑近了观看，觉得很稀奇：“毛色还挺不错，拿去做书签做笔应该都很好看的...诶，是不是领头那只的？”

　　易烊千玺也看见了，那只鸟实在很打眼，外貌体格和眼神都是群鸟里最出众的。他将粘上的羽毛摘下，顺着毛绺拨了拨油光水亮的黑色鸟羽，轻轻夹进文稿里。

　　—

　　五月草已长莺飞远，目之所及一片欣欣向荣的温暖景色。

　　从最远的教学楼沿着荒凉草地、宁静湖畔、喧闹操场缓步前行，会路遇相熟的同学老师、肆意打闹奔跑的陌生男女、饭后闲逛消食的附近居民，好像整个世界都是喜悦与热烈的颜色。

　　但陆未烧知道并不是这样。

　　远有更多的人，他们的世界寂静空旷，时常有回音余响。

　　她想起包里早就写好、但已经连续两天忘记寄出的信。

　　心里反复念着一定不能忘一定不能忘，仍然也不小心走过头了。

　　她悻悻回身。

　　今天寄快递的人好像特别多。陆未烧往里面看了看，犹豫着要不要换一家寄，门外突然有人喊她。

　　宋怀川眼里就差没写上“好巧”两个字了，看得她有点想叹气。

　　“你要寄快递吗？”

　　陆未烧点点头。

　　“我正好给彭子白寄完东西，你来这家吧，没什么人。”

　　她反应了一下彭子白是何方神圣，过了会才想起来这号人：“啊...你们的电影做的怎么样了？”

　　“还成，上次那个片要求高，大家会磨得比较细。我最近准备转艺术系，想了想还是比较热爱做视频，手续弄好了就继续抽空跟进。”

　　陆未烧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主动捧场：“哇——剪刀手大大啊！”说完又赶紧放下。

　　果然她还是做不成那些热情开朗的人，一开口先把自己尴尬到手脚蜷缩了。

　　宋怀川难得见陆未烧这种眼里发光的表情，看着她一系列反应不禁失笑：“想学？”

　　陆未烧的崇拜倒是真心实意的。

　　粉丝圈子里多才多艺的能人数不胜数，她当然也想学两手实用又有安利性质的技能横行霸道啦。不过找来找去她也只有审美在线，勉强做做小剧场修修图，吐槽段子写点小作文骗几个粉丝，要说她最想学的那非剪视频莫属了，天知道她多想把自己那些脑洞嘴炮实体化啊。

　　“欸，这么明显啊。”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抠抠脸：“但是我拖延症…真的是懒得不行，也就光纸上谈兵。”

　　问老板要了快递单，陆未烧将总是滑落的帆布包拽到肩后俯身写字。

　　宋怀川自然地帮她托着包，赞道：“字真好看，不愧是书法社的...没事，我拿着方便点，你继续填。”

　　她浑身不自在，加快速度，几乎是抢过包，接着向他道谢。

　　“你这信封...是要寄信吗？挺有意义的。”

　　“啊，不是啦，是之前说的那个志愿活动，每个月一对一寄信。”

　　宋怀川怔了怔。

　　他没想到她是真的认真在做。太多人的公益只为一个名头，毕竟这是最高效地为履历加分的活计，甚至直接买卖挂名都是常有的事。这类事儿做了就知道吃力不讨好，大多都是心血来潮，却不曾想看着羞怯的女孩反而是最认真想传递微光的人。

　　他笑着跟在陆未烧身后，看橘黄色的阳光给她的头发镀上一圈金灿灿的光环，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摸头的手。

　　—

　　从哥本哈根到欧登塞，脚程快的话不到一个半小时就能赶到市政厅，来此游玩的远行客通常会乘知名的火车晃荡一路风光，背着包拖着行李箱观赏中央车站的景色，再合影留念一番。

　　易烊千玺下了车首先要面对的则是这次工作的大头：丹麦旅游形象代言人授予仪式。

　　陆未烧没课，早早地摆好奶茶零食找出手机支架，做出上贡的姿态祈求直播别太卡。

　　但很明显这是不可能的，粉丝的热情与这小直播平台的能力成反比。在屏幕里刚闪过一个疑似千玺的黑色身影后，就直接卡停了，等了好半天视频才仿佛ppt一样一张一张地跳转着。她沉思了一会儿，走到路由器旁，大力地拍了拍。

　　吃瓜群众姚婷：？？？

　　慢慢地画面连贯起来，她看到那个穿着贴身黑色西装的男生微笑着拿起看不清是什么证书的证书跟旁边的人合影。陆未烧的嘴角慢慢往上咧，替易烊千玺露出一个嚣张的笑容来。

　　与有荣焉啊！儿子棒棒，妈咪欣慰！

　　要不是怕强行安利遭人反感，她都想拿着喇叭去阳台喊：“丹麦首位旅游形象代言人晓得伐？出道三年多现在才十六岁！第一个代言国家旅游形象的少年偶像！（拍胸脯）我，我儿子易烊千玺！”

　　这就是养成系的魅力啊，谁知道三年前综艺上一幅书法结缘丹麦，竟然结到国家形象这种缘。优秀的小孩是怎样一步步成长起来、又是怎样被看见的...太好哭了吧。

　　这时负责直播的小哥让易烊千玺过来打个招呼，于是他往这边走来，像是回应她的话一般盯着镜头，露出了一个非常腼腆的笑容。

　　嗷！！

　　陆未烧捂心口。好乖啊！！！

　　他走远后又突然靠近，咬唇歪着嘴角，露出一口白牙。

　　这回再没法操着亲妈心夸她的好儿子了。陆未烧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傻笑，一片春心荡漾得晕晕乎乎，只想揪着这货耳朵骂他臭屁小鬼，妹都给你撩死了。

　　因为接下来还有一大堆行程，易烊千玺接受了几个简短的采访，跑到镜头前挥了挥手，又莫名其妙露出一个害羞的笑，匆匆结束了直播。

　　这么开心的吗？陆未烧也忍不住咬起了手指，又被直播黑屏后，屏幕上自己的花痴脸吓到。

　　合影完互赠礼物，易烊千玺的团队跟着工作人员走出市政厅，应邀在门前合了影。

　　欧登塞不大，去往几个景点的距离都不远，于是他们便选择步行观光——也是工作任务之一，易烊千玺看起来却挺享受。

　　跟随安徒生47码的脚印游览了这个童话王国，他去洗手间的间隙得空看了眼手机，一出来就看到除随行的工作人员外，还有几个女生扛着相机站在旁边，一瞬间同时涌起感动和疲惫的情绪。

　　他吐了口气接着走。

　　好在丹麦人口不多，路上并不像国内那样嘈杂。冷色调的街道建筑干净文艺符合审美，随处可见的安徒生相关景点勾着人回忆起孩提时想象中华丽梦幻的童话时空，又不禁深思，在那个世事冷漠的灰暗年代里，到底是何种光景。

　　一群人言笑晏晏地走到路口，胖虎例行一瞥没看见易烊千玺，回身去找，就见他蹲在一个店铺门口认真地挑挑拣拣。

　　走近了才听到少年颇有兴趣地在问手上的古铜色物件是什么，亏他还自力更生地用英文慢吞吞地跟店主交流。

　　天光悠长，周围人群散去，只听到他拨弄翻找的清脆声响。

　　易烊千玺手上掂两个欧登赛维京图腾的徽章，神态专注又鲜活，回身正好看见胖虎，努努嘴意思让他上来付钱。登时胖虎头上三条黑线就拉下来了。

　　行，这时候想起我了？我要是走远了看你怎么收场。

　　身边易烊千玺一路走一路低头，忍不住去看手里新买的发夹，拿起来左右端详，还上手掰了掰。

　　用得上吗？胖虎腹诽，他妈也用不上这么少女的夹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