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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我害怕 对他却狠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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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等等,光线有问题,小赵,去看一下。”
易烊千玺跺跺脚搓搓手,将表情放松下来。
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等来乍暖还寒的春意,呵口气能冒出一朵白云的温度,冻得他眼角眉梢也像结了冰。
最近的感情戏太多了,越到后面便越复杂,剧本常常一看就是一整夜。
陆定钦出生世家大族,性格从顽皮叛逆到克制有礼的过程,是痛无可言的成长,苏霁如这个女性角色出现在开头和末尾,对他有着极特别的意义。
再遇见她的时候,他已经是以□□浪子形象做伪装的爱国志士了。苏霁如却也变换了面目,静静地站在他和国家利益的对立面上。
还未成型的旧日情愫在重逢时骤然升起,又在发现她接近的目的后很快消弭。
易烊千玺试了三遍,状态都不行。唇角的笑容渐渐支持不住了。
他趁着灯光道具调整的功夫,找了个看不见人的角落蹲下去。过了一会儿偏偏想起,有天下雨,陆未烧等戏的时候一直给特效的道具箱撑着伞,直到他那场结束,她还在那里和箱子不离不弃。
有时候她的坚持固执得要命,对他却狠得下心。
越想心情越糟,他挪开目光,又从头捋了一遍剧情。
照片被转发到微博首页。陆未烧看完后没什么表情,整个人大字形躺在床上,沉沉酝一口气。
她妈将从阳台收的衣服一股脑倒在床上,拿起一条裙子就往她身上抽。
“不是说收拾吗,收着收着怎么收床上去了?”
预想中软绵绵的触感变成雪纺纱裙一个个小孔形成的粗糙网面,剌在她皮肤上刮蹭得疼。
陆未烧“嗷”地一声打了个滚,躲到床的另一边装死。
她妈一边叠衣服一边碎碎念:“之前不还说给我买衣服吗,衣服呢?”
陆未烧愣了一下,含糊过去了。
也选过一晚上,挑得眼睛都花了,好不容易选出两件发过去,她妈嫌花嫌年轻,要简洁大方又不素,她为此头疼了好久。
还傻傻地跑去问“程森”,让他推荐中年妇女的衣服。他当然选不出来,他一个大明星哪里有经验和时间,随便敷衍几句,自己好轻易就相信了。
陆未烧含着口郁气刷新微博,第一条还是那个人。
说句实话,《心月》的取景地里头百分之九十的偏僻角落她都待过。
模糊图片里易烊千玺蹲在其中之一,头埋进膝盖里,垂下来的手握着剧本,看起来像只无助孤鸟。
手心又开始发烫,她狠狠地揉了揉枕头,把脑袋埋进松软的被子里,感觉整个人都在往下坠。
那天晚上其实有很不甘心地蒙头睡一觉,第二天睁眼就是点开对话框,结果还是那个死样子啊,她还以为是做梦。
逃避可耻但有用是谁说的来着,有用没用不知道,但晚一天接受,好像就能晚一天面对惨淡结局。
自欺欺人吧。
太亏本了,她的小学妹和大明星都搭进去了。
易烊千玺这个臭东西,小骗子。
想她追星三年最真诚最丰富的夸奖都送给他了,怎么帅怎么认真怎么可爱怎么厉害,现在一口气梗在心里,想骂他都不行。
正常人会开心地接受吗?一个大明星朋友,抵过所有的谎言,多划算的买卖。
可她实在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大大方方地回复他说没关系。个人的委屈和喜悦暂且不提,她考虑得会更多一些。
他正在打国民形象基础,多一个自己这样聒噪的朋友有什么好处吗,继续联系只有剪不断理还乱的花边新闻。
天梯就在那立着,朝上爬到什么程度凭个人本事,他赤手空拳一步一步寸劲攀登至今,旁人绊他拦他咬着牙也能撑住,就怕他自己主动伸手却顶不住被拉着往下滑。耳边呼啸风声她早早听见,句句都是你害他不浅。
她也根本管不住自己野草一样疯长的心思,怎么长?往哪长?长到哪?没有指导手册。她不愿意也不可以,放任自己骤然升至云端,再狠狠跌落。要是不小心把他带下来,她在佛前磕头赎罪五百年也还不清。
爱豆和粉丝之间的距离,要么隔着屏幕要么隔着舞台,除此以外接近一丁点儿,一定有人会受伤。
他受的伤已经很多,自己何必放任私欲上去再添一笔。
她一直很清醒,也一直很怂。
害怕改变害怕意外害怕受伤,多少冠冕堂皇的理由铺出坦荡台阶,最里面裹着的还是“我害怕”。
陆未烧把头埋得更深,胆小鬼本来也不配做他朋友,就这样吧,让时间慢慢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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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头脑转到了巅峰,易烊千玺难得主动放弃复习功课,早早回去酒店。薛井坐副驾驶,胖虎开车,他放低了座椅,合上眼。
这次的睡眠出奇地安静,只是模模糊糊地被某个梦境拢住。
他又看见了那双眼睛。像朦胧月光映入波光粼粼的湖面,幽幽晕出水光,一层层游远,抵住他的脚尖。
漆黑的夜色里,有一只奋力奔跑的鹿。那鹿似乎还回头望了他一眼,但转瞬间就戒备地奔袭进迷雾重重的树林中。他跟着跑起来。有时能看见隐约踪迹,有时四下只剩白色浓雾。
到极度疲乏的时候,有停下来不找了的念头,抬眼却看见那只鹿坐在高耸的树上,很奇怪,也可能是个人。
像一个笑声轻灵的姑娘,晃荡着玉白的脚丫子,低头对上他的眼睛。他想出声又怕唐突了佳人,踌躇半天,正准备开口问话,突然醒了过来。
睁眼是在车水马龙的高架桥上。他把下巴搁在窗沿,迷迷糊糊地往外瞧。飞速划过的直线灯流上空,有一轮血色的月亮挂在深蓝天幕中,天空明净,没有一丝薄云,更衬得那抹轻红独立、傲人、没入仙尘。
易烊千玺眼睁睁盯着它穿过一幢又一幢高楼,像一个璀璨耀眼的星球直直撞上灯火人家,再夹在两栋逼仄的楼房中间,有些不屈的可爱。他静静地看着,慢慢出了神。
刚刚那场幻梦中的林间精灵,应该就是陆定钦心中的霁如吧,盈盈如霁月风光,铃铃笑意一点灵犀大抵如此。这样一对比,演女主的前辈还是缺了点神韵,靠柔光道具和滤镜后期处理,怎么可能让陆定钦用情至深。
又想起那双眼,易烊千玺皱着眉头,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心里模模糊糊地冒出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名字。
清风拂过山岗,植物层层摇曳,吹开他沉积已久的混沌神思。像突然被打通任督二脉一样,他觉得自己就浮在野草丛上,失去重量,沐浴在极温柔的月光之下。
易烊千玺眼神亮了亮,连忙找出本子记录下来。
第二天他抽时间跟表演老师谈了一个多小时,确定了方向。下午走到阳光下,他只觉得浑身轻松,迫不及待想要尝试。
他再次放慢表演的节奏,把下巴向上抬,代入一些情感,在心里夸张、放大,自然地往角色的视角上靠,再顺畅地流出来。
眼神是关键。
“很好很好!”
导演高兴地胡子都快飞起来,哥俩好地狂拍他肩膀,嚷嚷着再来一条。
表演老师看着也很感慨,这么多天了,导演骂着骂着几乎都想哭,他的眼神终于对了。
男孩却觉得惆怅。
与“一罐烧糖”在博物馆那匆匆一面又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更加想要感谢她了。不过,他几乎笃定,这个博主就是陆未烧。
她的马脚太多,他存心留意,很快就能看出破绽,和朋友圈一模一样的文字不说,那天刚送完万阙的票,“一罐烧糖”就迫不及待地敲锣打鼓大叫求到了,坐实了嫌疑。
他回想了她发过的内容,又气又想笑,真巴不得现在就去兴师问罪。
但怎么办呢,陆未烧反正是不理他了。